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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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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愆谦恭地欠身:“大师谬赞,无愆愧不敢当。”
  丁夫人也笑道:“我儿说的是。想来一切皆有定数,忧也无用。只要我儿终得好姻缘,为娘也就别无他求了。”
  慧定禅师点头道:“正是。夫人慧见。”
  
  禅房内正谈笑宴宴,无弊在偏门外却早已等得发急。和张义神吹海聊了一阵子,便无事可做了,也不知母亲和妹妹何时出来,又不能走开。
  张义去倚着车子打盹儿了,无弊正百无聊赖地边踢着石子儿边四处张望,忽见两人往这边走来,前面的那个身影甚是熟悉,定神一看,竟是齐玉!
  “齐兄!齐兄!”无弊欢快地挥着胳膊大叫。
  张义一个激灵睁开眼,伸着脖子朝无弊挥手的方向瞧去。
  信王看见无弊也颇感意外,快步赶到跟前。后面跟着的,正是仆从打扮的窦虎。
  “贤弟在此处做什么?怎么这样巧?”
  “正是呢!我也说太巧了。前几日我路过林子,还特意去竹溪边找齐兄,却没见人,正想念呢,不料今日却在这里遇见了!齐兄是来做什么?”
  “哦,愚兄与这寺中的慧定禅师算是棋友,偶尔会来与大师手谈。今日无事,有些手痒,便想来瞧瞧大师得不得空,好讨教一二。”
  “哈,这就更巧了!原来齐兄也来找慧定禅师!”
  “哦?难道贤弟也是来找大师的?那为何不进去?莫不是大师正在会客,不得闲?”
  “不是小弟找大师,是家母带着妹妹来拜谒大师,小弟只是随行。她们进去了,母亲命我在这等。”
  “老夫人与令妹也来了?”
  “是呢,都进去好一阵子了,也不知要找大师请教些什么。齐兄来得正好,咱们说说话,我正闷得发慌。”
  信王呵呵笑了,两人走到墙边叙谈起来。
  
  再说禅房内。议论了无愆的姻缘,丁夫人又问:“说罢移筝,小儿无弊的姻缘不知如何,还想请老禅师一道赐教。”
  合珠听见问到公子,更忙着竖起了耳朵。
  不料慧定禅师却是面有难色,沉吟了片刻,只说:“夫人,请恕老衲力薄。令公子的姻缘,老衲一时看不到,实在无法说解。”
  无愆、合珠均感意外,丁夫人更是不解。
  “老禅师,方才还说小女的姻缘需倚借小儿,怎么小儿自己的姻缘倒不见踪影么?这却奇了。是好是歹,总有个大概的缘故吧?还求老禅师直言不讳。”
  慧定禅师摇头道:“老衲实在不知。夫人恕罪。”
  无愆见此情形,心下虽也十分猜疑,但知慧定禅师必有不可言的苦衷,于是劝说道:“母亲,大师乃佛门高僧,必不打诳语。既然说哥哥的姻缘一时看不到,想必是此时还未现鸾兆。这也是大师谨慎,想来日后时机到了,必肯再赐教的。此刻母亲就不要为难大师了。”
  “阿弥陀佛,小姐所言甚是。”
  丁夫人只得点头离座,向慧定禅师欠身说:“老身一时凡念执着,令老禅师为难了,罪过。多谢老禅师为我母女解惑,实在感激不尽。在此叨扰老禅师多时,老身这便告辞了。”
  无愆也随母亲起身,向慧定禅师深施了一礼。由合珠替她重新将帷帽套好,准备告辞。
  慧定禅师道:“夫人客气,老衲如何敢当。请。”送丁夫人等出门。
  门外的小和尚见她们出来,依旧在前面带路,引她们从来时的侧门出去。
  丁夫人道了留步,带了无愆、合珠转身要走时,却听慧定禅师唤:“小姐请留步,老衲还有一言相赠。”
  无愆闻言转身站住,恭敬地说:“但请大师教诲,无愆洗耳恭听。”
  禅师说:“小姐日后所嫁之人,必定是小姐赏慕之人。唯有与小姐两心相知、两情相悦之人,才是小姐命中良配。小姐福泽深厚,虽有崎岖,但只要固守本心、坚忍初衷,无论何时何地何境遇,都能莫改莫忘、不移不疑,终能既贵且幸。还望切记。”
  无愆感激,施礼道:“谢大师良言,无愆一定谨记。”
  慧定禅师点头,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
  
  4、初逢
  
  三人出了偏门,远远便看见无弊正同一翩翩公子相谈甚欢。
  丁夫人奇道:“无弊何时在外面认识了人?也不怕你父亲知道。”
  合珠手搭在前额,伸着脖子看了看,道:“是呢,不知是谁家的公子,两人似乎熟络得很呢。”刚说完便一拍手:“是了!一定是‘和氏璧’!”
  “合珠,休得胡言!”
  无愆赶忙呵斥,合珠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和氏璧?什么和氏璧?”丁夫人摸不着头脑。
  “哪里有和氏璧,母亲别听这丫头胡言乱语。”
  正说话间,那边张义看见无愆三人出来,忙叫:“公子,夫人跟小姐出来了!”
  无弊回头,果然见母亲和妹妹、合珠正站在偏门那里朝这边张望,忙快跑上前。
  “母亲大人,你们可算是出来了!我正等得着急,可巧遇见了齐兄。他是来找慧定禅师下棋的,因你们在里头,故而也等在这了。来,我给母亲引见。”说毕拉着母亲走过去。
  合珠兴奋地小声对无愆说:“小姐你瞧,我没猜错吧?果然是那个‘和氏璧’!今日遇见了,倒正好瞧瞧他是不是真像公子吹嘘的那般人才出众。走,咱们也看看去!”拉着无愆就要跟过去,却被无愆推开手。
  无愆正色训斥道:“你胡说什么!我一个闺阁女儿家,遇见陌生男子,避让尚恐不及,岂有个还凑上前观看的道理?成什么样子!”
  合珠见小姐动气,说的又是正理,臊得低了头,不敢再做声。无愆低下头绕开他们说话的地方,远远地走到马车边上站着等候母亲。
  合珠一面跟着无愆往马车前走,一面偷眼瞧那位齐公子。到了无愆身边,终是没忍住,又扯了扯无愆的袖子,小声道:“小姐,公子这回还真的没吹牛,这位齐公子果真俊雅不凡呢!瞧他生得……”
  无愆不等说完便沉着脸横了她一眼,冷冷低声道:“一个女孩儿家,就只管满口里议论起男子的相貌来,竟也不觉着臊得慌。”
  合珠本来正兴头,冷不防受了小姐这句重话,登时红了脸,再不敢胡乱开口。
  
  却说信王见无弊拉着丁夫人朝自己走过来,忙快步迎上前先行一礼:“晚生齐玉,拜见伯母大人。伯母大人惠安。”
  丁夫人忙道:“齐公子少礼。老身还礼。”说着微微一欠身。
  信王忙说惶恐、不敢当。
  话说丁夫人虽为正二品诰命,但这些年极少出入宫廷,因此并不认得这齐玉就是信王。
  当彼此见礼罢、信王抬头时,丁夫人只觉得这少年长身玉立、风神奇秀,眉目俊雅、气质高贵……突然想起慧定禅师所说无愆将因无弊得遇良人,不禁心下大动,因此着意又看了信王两眼,越发觉得十分中意,只不便露声色。
  
  无弊四下找寻,终于看见妹妹远远地站在马车旁,忙扯住信王叫:“齐兄快看,那边的便是舍妹!”
  信王顺着无弊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素衣女子由丫鬟扶着站在那边,头戴帷帽,纱幕遮面,并看不清容颜。只知她身量适中,秾纤合度,仪态娴雅。
  无弊朝着无愆叫道:“妹妹怎么站那么远!这位便是齐兄,我曾同你说过的。快来见过!”
  无愆闻言,只向前虚走了两小步便停住,端端正正地朝着信王遥遥深施了一礼,并不开言。
  信王心知她这是恪守闺阁之训,非礼勿言、非礼勿视,于是也便只朝着她深深一揖,也不出声。
  无愆离得远,又隔着纱幕,虽看不清这位齐公子的面貌,但见他如此举止,心下不由十分赞赏,于是向着他微微颔首,退回两步,便再不肯抬头。
  无弊看得莫名其妙,问:“齐兄,你们俩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呢?把我都看糊涂了!”
  信王含笑不语。
  丁夫人却是都看在眼里,微笑道:“无弊,你很该好生跟齐公子多学学。这才是大家公子该有的行事。”
  无弊云里雾里地挠着头“哦”了一声,心里其实并不知母亲所指为何事。
  丁夫人道:“不早了,齐公子还要进去拜会老禅师,你父亲也快该回府了,咱们回吧。”
  “是。”无弊应了,同信王告别。
  信王向丁夫人恭恭敬敬一揖:“伯母大人请。”
  丁夫人朝他笑着点点头,便由无弊扶着往马车去了。依旧是无弊、无愆搀了母亲上车,然后无愆搭了哥哥与合珠的手上去,合珠最后才上。
  信王目送她们上了马车,看着张义将马车掉了头。
  无弊上马,朝信王拱手:“齐兄,改日再会!”
  “好。贤弟慢行。”信王也拱手。
  待他们一家启程了,信王方才往偏门走去。才走了几步忽又停住,略一思索,折身回来了。
  窦虎奇道:“王爷,怎么不进去了?”
  “今日算了吧。适才听无弊说夫人和小姐在里面同老禅师坐了许久,想必是在谈讲正事,老禅师此刻一定很乏了。本王若再进去打扰,多有不便。改日再来吧。”
  窦虎点头,去将马牵了过来,信王却不上马。
  窦虎问:“王爷可是还想办什么事?”
  “没什么要办的。只是今日天气晴好,既出来了,不想马上回府。先不上马,就这么走走吧,全当做是散心。本王正好也想想给皇兄的引罪表该怎么写。”
  “王爷要上表请罪?”窦虎十分讶异。
  “皇兄都发上谕申斥了,本王若还没个动静,叫皇兄面子上怎么下得来?”
  窦虎默不作声,心里暗自纳罕王爷几时开始顾及皇上的面子了,竟还破天荒地要“请罪”!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主仆二人牵着马沿着来路慢悠悠地往回走。
  
  却说丁夫人同女儿坐在马车里,心里还在琢磨着慧定禅师说的话和方才这位齐公子,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忍不住试探无愆:“移筝啊,适才那位齐公子,你看着如何?”
  合珠知道夫人想的是什么事,忍不住偷偷瞅着小姐,抿着嘴儿乐。
  无愆道:“女儿离得远,并不曾看见面貌,也不曾交谈,因此并不知齐公子如何。不过既是哥哥的知交,想必不会差的。况且齐公子举止有礼,颇具君子之风。”
  “如此说,就是印象尚佳了?”丁夫人问。
  无愆红了脸:“哎呀母亲,这才初次相遇,何来印象佳不佳一说?女儿不过是如实答母亲所问罢了。”
  见无愆害羞,丁夫人便笑说:“好好,为娘不问了。为娘只是觉得这位齐公子人才出众,十分难得。”
  无愆低着头不言语。
  丁夫人笑笑,又打开车帘子朝无弊叫道:“儿啊,到车上来,为娘有话问你。”
  “啊?”无弊为难了:“母亲,我若到车上去,这马可怎么办?”
  合珠抢着从车帘子里伸出头喊:“这容易啊公子!叫张义骑你的马,你上来替张义驾车,不就得了?”
  “胡说!偏你的馊主意多!再想不出好点子来!”无弊骂道。
  谁料丁夫人因心中憋着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竟说:“合珠的主意倒也使得!你且同张义换换,到车上来,为娘有好些话急着问你!”
  无弊见母亲这样吩咐了,只得遵命。吩咐张义停了马车,自己下马过来驾车,叫张义骑自己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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