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 >

第15章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弊撑着,四人快步跑进府去。
  兄妹俩先到上房告知了母亲,又给父亲请了安,才各自回房换衣裳歇息。
  
  无愆沐浴更衣出来,坐在镜台前。合珠一面替她梳理头发,一面还犹自气哼哼地说:“适才锦绣坊门前碰见的那个家伙实在无礼,一想起他那副痴痴傻傻直瞪瞪盯着小姐看的样子,就觉得可气!看他衣着也像是大家的公子,怎的这般没教养!”
  无愆脱口道:“你当人人都是齐公子么?哪儿来的那许多君子。大家的公子又如何?未见得就比平民百姓知礼。君子可不以高低贵贱论的。”
  合珠听无愆这话,皮着脸笑道:“丫头怎么听着小姐这话……这一口一个‘君子’的,对齐公子就如此好感?”
  无愆听见合珠打趣,腾地就羞红了脸,还犹自强作淡定道:“胡说什么?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说毕不再理会合珠。
  合珠见无愆面有窘色,略带薄嗔,知她羞恼,暗自发笑。
  
  夜间卧在枕席,无愆竟头一次失眠了。脑海中总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个远远的、朦胧的、举止间尽显儒雅洒脱的身影,还有他那默契解意、端方有礼又温然无声的一个长揖。再想想慧定禅师今日的那番话,不由浮想联翩……
  再想起锦绣坊前遇见的少年,看装扮定是大家公子无疑,然其行止同齐公子相比,则何止云泥之别!两下相较,愈觉齐玉人品出众、温润冲逸。
  无愆就在这美好喜悦的回想中沉沉睡去,绯红的脸上挂着清甜的笑容。
  
  第二日天放晴了,丁夫人将无弊叫来,并不提昨日去向慧定禅师问姻缘之事,只说:“昨日那位齐公子,为娘看着甚好。有意说与你妹妹,你看可好?”
  无弊闻言大喜:“这敢情好呀!母亲真有眼力!依孩儿看,也就只有齐兄那样的好人品才配得上妹妹。若是这门亲事成了,我可就成了齐兄的大舅哥了,我们俩的称呼就该掉过来,从此轮到我叫他‘贤弟’了,哈哈!”说着已是乐不可支,仿佛此刻婚事已经议定了一般。
  丁夫人见他如此孩气,又好气又好笑:“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你父亲并不同意,只嫌齐公子家是商人。你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此事只怕很要费一番周折。”
  无弊一听父亲反对,顿时泄了气。
  丁夫人又说:“我想着让你多探听探听你妹妹的心思。她如今害臊,为娘问她,她也不肯多说。你们兄妹平常亲密,你且冷眼瞧着,看她愿不愿意。若是她愿意了,你父亲那里便有指望松动。齐公子那里你也时常见面叙谈叙谈,也探探人家是怎么个意思。”
  听母亲这样说,无弊又来了精神:“母亲大人放心。齐兄那里,孩儿会留意打探。妹妹那里,我也自有主意。”
  丁夫人点头:“如此,你妹妹的亲事可都在你身上了。此事若成了,也算了了为娘一桩大心事。你自己的亲事也多留心,看着谁家的姑娘好,早早告诉为娘,为娘也好替你张罗。”
  无弊听见说自己,不由窘道:“母亲,孩儿不急。妹妹是女孩儿家,自然耽误不得,我却急什么!齐兄都二十了不也还没娶亲么?我十五的生辰还没过呢,且忙这事做什么?先把妹妹的大事定下来要紧。”
  
  信王府。
  那日从广济寺回来,信王叫人摆了笔墨纸砚,一挥而就,写了一张引罪表,表曰:“臣弟祯,伏惟叩启吾皇。臣向蒙不世之恩宠,极人臣之荣耀。然臣以寡德,非但不思修身益能以报天恩,反放纵行迹于勾栏。招摇京师,辱身毁誉,以致御怀忧虑、圣颜蒙羞,大违忠孝之道。臣之罪实不赦也。今蒙圣训,不以鄙质贱行见弃,犹肯谆谆教诲。臣不胜愧悔感戴之情,惟伏颤具表,以闻圣听。”
  写完看了一遍,觉得无甚不妥,于是拿折子仔仔细细、工工整整誊了,将墨吹干,唤了常顺儿送进宫呈给皇兄,如此便顿觉轻松不少。
  坐在那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一身素衣、纱幕遮面的女子,想起她端庄娴雅的举止、清逸脱俗的气韵,想像着那朦胧的纱幕后面会是怎样一张容颜。每当想起她大方之中略带羞涩,虚进两步,稳稳端端深施一礼又低头退回去的从容身影,信王便会情不自禁地凝神浅笑。
  时时跟在身边的窦虎觉出了王爷的异样,只不知是何缘由,又不好贸然相问,只有暗自诧异、纳闷。
  
  这日,澄一阁庭前的海棠树下,信王又在出神。
  窦虎忍不住,唤道:“王爷?”
  信王回头看着他。
  窦虎迟疑了一下,终是张口问:“王爷自打前日从广济寺遇见宗政公子一家,回来后就时不时地这样出神,有时还会不知不觉笑起来。属下以前从没见过王爷这般情形,心下实在不安稳。斗胆问一句:不知王爷为何如此?”
  信王不答话,低头笑了笑,道:“备马。本王要出府。”说着往存心殿更衣去了。
  窦虎在后面问:“王爷要去哪儿?”
  “城外竹溪。”
  
  2、移筝旧事
  
  竹溪边。
  信王和窦虎到的时候,无弊正蹲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长竹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面。身旁还另放了一块干净平稳的大石头,眼见是无弊新搬了来专门预备两人坐着说话的。
  信王不禁微笑:“贤弟,何时来的?”
  无弊闻声回头,顿时欢快了:“齐兄,你可来了!我昨日巴巴地坐了半晌也没等见你。”
  “哦?找愚兄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闷得十分无聊,便溜出来想找齐兄闲谈。”
  信王笑了,来到大石头前坐下,窦虎远远地站着。
  
  无弊身有使命,迅速导入正题:“齐兄,你不知道,前日遇见你之后,家母一直夸赞,还说叫我多跟齐兄学着说话行事呢!”
  “伯母大人谬赏,愚兄并没什么值得称赞之处。”信王谦逊地笑笑。
  “哪儿啊,不光家母,就连舍妹都对齐兄极口称赞呢!”无弊紧跟主题。
  “哦?”信王眉毛微挑,奇道:“那日小姐应当并未看清愚兄,也并未交谈,何来称赞?”
  无弊仔细打量着信王的表情,撑不住大笑起来。
  “贤弟笑什么?”信王越发不解。
  无弊好容易止住笑,道:“我笑齐兄问得恁认真!我说的称赞,并不是昨日,而是咱们在这头一次见面,我回去说给舍妹,她赞你的。”
  “这就越发奇了!那时小姐与愚兄还从未谋面,称赞更是从何说起?”
  无弊笑道:“我若照实说了,齐兄可别恼。”
  信王道:“不恼。愿闻其详。”
  于是无弊便把当日如何在妹妹面前夸赞齐玉,妹妹又是如何作答,连同“和氏璧”的典故都说了一遍。
  信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令妹看着沉默端庄,想不到竟会如此顽皮。”
  “正是呢。她自小就是这样。平常多半时候看上去最是温柔沉静的,可若是顽皮促狭起来,也常令人哭笑不得。”
  无弊回忆着说:“记得七岁那年,师傅给我们讲《孝经》。讲到王祥卧冰,我听得一本正经,她却伏在桌上不住地偷笑,惹得先生大怒。”
  信王饶有兴致地听着。
  “先生拿戒尺敲着她的桌子,叫她说说为何发笑,说不好便要责打。我本想她一定哭着求饶,没想到她却大大方方站起身道:‘敢问先生,给弟子讲《孝经》,是要教弟子们孝还是不孝呢?’一言既出,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自然是孝了!她又问:那先生认为这王祥是孝还是不孝呢?先生更怒了,举起戒尺便要打,她却抓住尺头说:先生不容分辩举手便打,实在是因为无理可辩、色厉内荏。先生气绝,道:好,今日容你辩,看你怎么辩!你且辩来,不通时再打!”
  “哦?七岁的女娃竟说出这番话!那她是如何辩的?”信王兴致更浓。
  “她对先生言道:在弟子看来,王祥之例,实属不孝。《孝经》开宗便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那损之便是不孝咯?且不说这王祥卧冰何其愚蠢可笑,只说他严冬时节赤身露体,卧于冰上,岂非自损?又岂非不孝?若只为了破冰求鲤,大可用石砸、用铲除,许多方法,又何必赤身卧冰?在弟子看,王祥此举若非愚不可及,便是故意彰孝于人前以沽名。两者皆可哂、可鄙之举,何孝之有?一番话说得先生张口结舌,无言以对。第二日便向父亲请辞,说:‘令千金奇思怪论,实非老朽所能训教,还望另请高明。’辞馆去了。从那以后,父亲请来的先生便只教我一人了。余下的书,都是她自己念的。”
  信王听罢,放声大笑,连说有趣。
  窦虎站在远处,听着信王爽朗的笑声,心中暗自纳罕:自打他跟着王爷以来,早已习惯了王爷的忧郁沉默,还从未见他如此开怀欢笑过。他望着信王与无弊促膝欢谈的身影,不禁若有所思。
  
  “那后来呢?令妹时常有诸如此类的言行?”信王意犹未尽。
  “倒也没有。后来越长越大了,越发懂得女儿家的沉稳持重,似这类放肆的嬉闹淘气就少了。只是她仍旧每有奇论,语出惊人。”
  “哦?”信王颇好奇。
  无弊解释道:“就比方人人都说琴棋书画,她偏要‘琴红书画’。”
  “何为‘红’?”
  “就是女红。女儿家裁剪缝缀、刺绣针黹的营生。”
  “呵,独独将棋从四艺中剔除,换上一个‘红’,倒也别出心裁,更合闺阁之份了。只是她却因何独不爱棋呢?”
  “我们也觉得怪。十二岁上,家父说她琴与书画皆通,惟不懂棋,实为憾事,便摆上了棋局要为她开蒙讲解,以全了四艺。谁知她只听了两回,便再不肯学了。家父问她缘故,她说:‘人皆以棋为雅艺,女儿却以之为诈术。女儿观棋时,不见其雅,独见其诡。方寸棋盘,于执子间用尽机谋城府、盘算设计,使人逞争胜之心、生愎戾之念,其毒甚也。其进退正如权术之争,其攻守正如沙场之戮。请恕女儿浅薄,不欲通此术以为能事。若父亲只为全四艺,那便请以红代棋。女儿宁于刀尺之间裁剪意趣,于针线之间匀理心性。’”
  “呵!令妹果然奇思妙议!好个‘女四艺’。这一篇‘毁棋论’烁灼锐利,颇具锋芒。着实语出惊人,非同凡响。”信王不由得惊异称奇:“那令尊大人又是做何反应?”
  “说来气人!”无弊忿忿说道:“家父由来偏爱舍妹,她便说什么都是好的、都有理。此话若是从我嘴里说出来,必定被打死。可舍妹这样说,家父竟然道:‘移筝奇见,不是俗世心肠,难得。且随她吧。’并自此更加认定妹妹不凡,越发不肯将她轻易许人。总说是寻常男子断断配不上她,必得人品脱俗、才学出众者才堪匹配。”
  “移筝?是令妹闺名?”
  “哎呀!小弟该死,一时失口,竟将妹妹小字说出!好在齐兄不是旁人。舍妹闺名无愆,移筝乃是小字。”
  “白石道人有《解连环》词曰:‘玉鞍重倚。却沉吟未上,又萦离思。为大乔能拨春风,小乔妙移筝,雁啼秋水。’令妹小字可是出自此句?”
  无弊点头。
  信王感叹道:“一小字便足见令尊大人爱女之深切。小乔以周郎为配,良缘佳话。周郎人才,俊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