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历史军事电子书 >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 >

第68章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6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回长公主:良侍在冰雪地里跪了足足六个时辰,水米未进……”
  春枝说着,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这作孽的小祖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焜阳骂了一句,摆摆手命她俩替沈时把衣裤穿好,搭上被子,这才朝着门外大叫一声:“谢慜祯,进来!”
  信王等在外头,猛听得皇姐这一声,不知是何缘故,忙推门进了屋。
  “皇姐,如何?”
  焜阳拿指头点着他的脸,恨恨地数落道:“好你个小九,你自己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还好意思使唤我?她这两条腿,若是再多跪一会儿,便废了!亏得她还是母后给你的人,能犯了多大的错儿,你这样下狠罚她?就算你不在乎她一个奴婢,好歹也得顾顾母后的颜面吧?就连普通仕宦人家的子弟都知道:父母所赐务要爱惜,父母所用器物皆也轻易损坏不得。你可倒好!母后把人给了你,你若不喜,大可退还给母后,怎可这般作践?多伤母后的心!传了出去,岂不令母后颜面扫地,又岂不令人耻笑你不孝?你自小儿读的圣贤书、学的那些孝道,都扔哪儿去啦?”
  慜祯被焜阳骂得益发羞愧,连忙低头拱手道:“皇姐教训得是!弟一时心浮气躁,刑责过重,如今也已后悔莫及。皇姐骂弟不要紧,只求皇姐想想法子,看她这身子该怎么调治。”
  “你这会儿才想起来没法跟母后交代了?她如今这脉象,我是半点主意也没有。看你这回怎么见母后!”
  焜阳说完便气呼呼地走了,慜祯连呼“皇姐”也没拦住。
  
  焜阳的一番申斥令他心中格外愧疚难安,看看床上两颊烧得通红、昏迷不醒的沈时,深悔自己一念偏执,将她折磨至此。
  半晌,信王无力地朝春枝、春絮摆摆手:“你们下去吧,本王自己守着。叫常顺儿跟吴嬷嬷过来。”
  二人不敢违拗,称是退下。
  信王看着她们掩上门,这才走到沈时床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定定地望着她出神。他从未如此认真地看着一个女子,不想这头一次,竟是在这种境况下。
  稍时吴嬷嬷跟常顺儿赶到,信王吩咐他们重新煎了药端来,便将他们打发到屋外听命。自己亲执了药碗,依旧用勺儿小心撬开沈时的牙关,将药汁喂进去一小点儿,待缓一缓,行了药,再喂一小点儿。似这般反复,一碗药几乎喂了一刻钟。不过如此倒是没有再吐出来。
  信王缓了口气,又倒了一碗热水来,一边吹着,一边拿勺儿如喂药般喂了进去。
  喂完了药跟热水,信王要替沈时擦去嘴角沾着的药汁,却没有手帕。待要用袖子揩,又想起身上的衣裳适才穿着骑马了,不干净。只得伸手往沈时枕头底下摸索,想试试看能否找到帕子。
  还好,真的有一块。信王摸到了枕下的帕子,拿出来替沈时擦了嘴。刚要将帕子叠起来放到一旁,却突然注意到了上面绣着的图案,心上猛地一跳。
  
  帕子上有两角绣着花样,一角上是一簇红梅,一角上是飘落纷飞的辛夷花瓣。
  信王的心跳几乎停滞了。辛夷红梅,这不是唯有他跟无愆之间才有的灵犀么?这个沈时却为何会将它们绣到了一起?
  他再一次心神大乱,贴近些仔仔细细地盯着沈时的脸,想寻找些印证,可奈何他原本就不曾见过无愆的真容,无从辨别。
  信王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帕子,像是抓住了心肝上的珍宝一般。他站起身一寸一寸地打量起沈时的屋子。
  这屋子素净得不像个女孩儿家住的地方。没有任何器物摆设。床头后面是一个衣柜,衣柜旁是个书架子。书架一侧是一张书案,上设着文房四宝。
  信王走过去,见砚台内的墨痕已经干涸,毫尖上的墨也已发硬,似是许久不曾动过笔了。砚台下押着一沓杏笺,最上面的一张是空白的,但底下隐约有字迹透出。
  信王把手中的绣帕仔细地掖进袖中,将砚台底下的纸抽了出来,只有两张是有字的。上面的一张写的是首七言律诗,并没有诗题,写道是:
  濯涟浴日自娉婷,翠袖红裳正妙龄。
  且把韶年酬锦鲤,无教珠泪点青屏。
  荷杯衔露同风坠,兰棹分香为我停。
  蛙鼓蝉声闻渐少,胭脂一瓣倩谁铭。
  信王念着,便想起府中鉴心水榭东边池水上夏日里开着的那些芙蕖,自夏而秋,从清香绽放到凋零枯残。沈时这诗里写的,应该就是它们吧?结句中略带一丝繁华歇尽、归于寂寥的凄凉,隐约透着些许自伤的意味。她写这诗的时候,心里感触的,究竟是什么呢?
  下面的一张写的却是一阙调寄“捣练子”的双调小令,只有词牌,依旧没有词题。词曰:
  
  花雨乱,坠妆台,直似胭脂化不开。
  窗底芭蕉青叶卷,东风无赖暗翻拆。
  
  春落寞,自徘徊,一曲相思燕子来。
  拂冷琴弦声渐住,几多心事怕人猜。
  
  这分明是一首闺中女子寄托情思愁绪的婉约之作。难道——沈时她已然心有所属?她心上所牵念的那人,又是谁呢?如若她真是无愆,那所思之人,非齐玉而为谁!
  信王看着手中诗稿上清秀大方的字迹,再看看床上昏睡着的沈时,心上的重重疑云搅着乱麻,令他坐立不宁。
  信王将诗稿依旧照原样放回砚台下押好,踱到书架前。信手翻看,皆是各大家的诗词文章、经史典籍,里面还夹着两本手抄的琴书。
  她真的会琴?
  心下又是一动。信王展眼继续打量着屋内:书案再往前便是倚着墙角的妆台。妆台上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面铜镜和一个精致的妆盒,铜镜上搭着一方素绸。
  妆台一旁便是窗子了。窗下设着琴案,案上摆着一张连珠式古琴,结着暗朱色的穗子。
  她词中所写之情景,似可想见。
  信王轻步踱到琴案旁,想替沈时将琴挂回墙上——她病得沉重,又伤在那样的地方,恐是许久也弹不得了。这琴放在窗下,久之会于琴体不益,坏了音色。
  手小心地托到琴头和龙池处,信王的手一滞,似乎触摸到刻字的痕迹,抬起琴身,“辛夷”二字赫然眼前。
  他愣愣地盯着,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那两个字的镌痕,心中波澜翻滚,期盼与忧惧密密交织,剧烈碰撞着他的心房,似无垠的巨浪呼啸卷袭而来、汹涌澎湃地击打着亘古静默的海岸。
  蓦地回首望向床榻上依旧昏睡着的人儿。
  他多么期盼沈时就是无愆,是那个他刻骨思念、倾情一恋的蒹葭伊人,失而复得恒乃人生最幸事!
  他又多么怕沈时真的就是无愆,那他岂非冷待、羞辱了她这样久,还以莫须有的成见将她折磨成如此模样?
  泼茶、派冬衣、拆河灯、杖责、罚跪……
  苛待沈时的一幕幕交替着从眼前闪过,信王的心紧紧揪到一起,痛悔莫名。对了,河灯。她是九月初三放的河灯!
  虽说讯问时她辩解说是只因当日夜雨惊梦,一时思亲难耐,可怎会如此巧呢?此间大可疑。
  ——若沈时真是无愆,纵然自己相思刻骨,却又有何颜面与她相认?身份的欺瞒、宗政家遭难时的未及援手、如今的苛虐……凡此种种,何能奢望她原谅和接纳这样的齐玉?倘或被无愆知道齐玉就是他信王千岁,自己是否将会被她憎恨而永远失去她?那将究竟是失而复得,还是得之又失?
  信王不敢再想。可在他内心处却深深地知道,即便有这些忧惧,他仍愿眼前之人就是无愆。至少让他知道,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纵然不敢与她相认,至少他可以继续瞒着,然后倾尽一生去补偿、去呵护、去宠爱,将她紧紧拥在身边,再也不离分……
  
  “齐郎……”
  吃下了药,又喝了热水、捂严了被子的沈时出透了汗,一身的粘湿不适令她似醒非醒。意识模糊中,双目的视线也不甚清晰,只觉得窗边那个长身玉立的雅逸身影,正是她魂牵梦萦的齐玉。
  “齐郎……”
  并未完全清醒过来的沈时再一次模糊而执着地唤着。那是她埋藏心底的最深切的牵念,是她无数次在梦中千呼万唤过的良人。
  
  3、探谜
  
  信王的身子触电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声“齐郎”,虽细若游丝,然而飘进他耳中,却是振聋发聩一般。
  信王放下琴,抢步冲到沈时床前,声音也因过分的激动而带着微颤:“沈时,沈时你醒了吗?你快醒醒!本王有话问你!”
  沈时原本还在昏沉中,此刻被信王急切的声音跟摇晃硬生生唤醒。她强展星眸,待看清眼前人为谁时,倏地惊出了一身冷汗,适才还一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王爷?!”
  紧张与意外令她顾不得伤处的疼痛,拼了命挣扎着坐起来,忙地打量着屋子,生怕自己仍是在存心殿中。及至看清了确乎是在自己屋里,才算略略定下神来。
  “王爷怎会在此?奴婢惶恐,奴婢无状。谢王爷宽赦……”
  沈时一面说着,一面要挣扎着下地叩头谢恩,被信王一把拉住。
  “免了!你有伤,还病着,快别动。本王有话问你!”
  信王摁住沈时的肩,紧紧盯着她惶惑不安的眼睛,深切的目光中纠缠着无尽的期待与渴望,似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自己眼中。
  “告诉本王,你是谁?”声音颤抖中透着柔情。
  沈时的脑中一阵轰鸣:莫非是昏睡中说了什么,令王爷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
  想到这里,她的心顿时被无边的恐惧包攫:绝不能露了破绽,否则沈家必会因此而遭大祸!
  “怎么不答话?快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信王急切的催促。
  拼了命克制住慌乱,沈时强定心神遮掩道:“王爷怎会突然有此一问?奴婢沈时,是太后娘娘谴来侍奉王爷的婢女啊。”
  信王从袖中抽出那方绣帕:“那你告诉本王,这帕上绣的,是何含义?”
  沈时心头一惊,不知自己的帕子何时到了信王手中,更不解信王因何会如此留意这帕上的绣案,只得强自镇定地小心答道:“奴婢与长姐情深。长姐独爱红梅,奴婢却爱辛夷。长姐去后,奴婢思念无着处,便绣了这帕子,聊记姐妹之情。”
  “就是如此?”
  “是。”
  信王眼中闪过难言的失望,但又似不甘,追问道:“你琴上所镌‘辛夷’二字,也是这个缘故了?”
  “是。”
  “好。那本王再问你:你曾在园中采摘辛夷之果实。爱花也罢,采果却做何解?”
  信王目光灼灼,沈时心中益发慌乱:王爷因何独独对辛夷红梅如此留意?
  信王扳住她的肩:“为何不说话?”
  “王爷,奴婢只是不解王爷因何会突然问起这些……这些细碎事情。奴婢采辛夷果,也是因为想家。奴婢儿时顽皮,常摘取辛夷果投掷玩耍。那日在园中无意间见到辛夷又悬实,触景生情,便摘取了几个。”
  “你适才睡梦中所唤‘齐郎’,为何许人?”
  信王目光中带着不顾一切的追寻与等待。
  沈时愕然。一双明眸中弥漫着无尽的惊惶。
  果然!自己果然在梦里唤了出来……怎么办?该如何对王爷圆这个谎?
  “本王在等你回话。”
  沈时醒过神,咽了一下因突然的紧张而干涩的喉咙,低低地答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