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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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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太医走后,谢功沛问道:“沈良侍,咱家多嘴问一句:你又怎么惹着王爷了?”
  沈时无从回答,低了头不作声。
  谢功沛叹了一声,望向春絮。
  春絮为难地摇头道:“谢爷爷别瞧奴婢,奴婢也不知良侍跟王爷之间又怎么了,只听府中有人议论说良侍昨日又把王爷气得不轻。”
  谢功沛无奈地望着沈时,语重心长地劝道:“沈良侍,你怎么想的,咱家不知道。你不愿说,咱家也不好逼你。但有句话咱家不能不说:皇太后叫你来,为的是什么,你心里都清楚,用不着别人提醒吧?太后娘娘对你如此器重,你可不能叫她失望啊!宫里谢大总管送你来时,夸你温顺懂事,咱家也这么觉着。可咱家就不明白了,以你的性子,怎么会一次又一次惹恼王爷?俗话说得好,会说的惹人笑,不会说的惹人跳。你该算是个会说的吧?就算不能惹王爷笑,好歹也别老惹他跳哇!”
  “谢爷爷,我……”
  沈时泪眼盈盈,欲言又止。
  谢功沛见她如此,也不忍心再责备什么,叹了口气,站起身:“沈良侍,你是个聪慧灵透的人。王爷身上,须得多用些心思。咱家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走了。
  沈时望着谢功沛离去的背影,满腹悲酸。
  晚间吴嬷嬷也来看她,好话劝慰了一番。因不知事情缘由,只说叫她莫要灰心,王爷迟早会回心转意云云,怄得沈时心里越发难受,又不能说,只得勉强应着,怕拂了人家的好意。
  在她心里,自从几乎确定信王便是齐玉之后,便一直逃避去想自己对他的感情,不管是以往的,还是现在的。至于往后,她更不愿想。
  她告诉自己,那个人欺骗了她、辜负了她、又羞辱了她,绝不该再想着他、爱着他。可她又怕骗不过自己的心。被矛盾撕扯着的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命使自己麻木下来,将信王与齐玉的问题死死地阻隔在思绪之外。
  
  信王又如先前一样,不再往恬园一步,也不再问起沈时。谢功沛跟吴嬷嬷偶尔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他也只是静静听着,并不搭话。
  只有无人时,他才会伫立在澄一阁楼上的轩窗边,默默地望着恬园的方向出神。
  窦虎只知信王那日抱着沈时进了屋子,至于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何状况,他却猜不着。只是从信王出来时衣衫不整、连腰带都束拧了的样子判断,王爷必定已做成了好事。
  可他不明白,成了好事之后的王爷为何会这般脸黑,心情如此糟闷。再看王爷这副样子,心里分明还是挂着沈时的。
  于是,这日,信王又凭窗远眺的时候,窦虎终于小心地开口了。
  “王爷总这么瞧着恬园的方向,想必还是十分记挂沈良侍。既如此,何不……何不去看看她?”
  “本王没脸见她。”
  如此简练、干脆的一句话,窦虎愣了:王爷居然说没脸?这是何缘故?
  “属下不懂王爷的话。王爷宠幸任何女子,都是王爷的恩典,这有何……”
  信王还未对上他的目光便又转回头:“她恨本王。她不愿意。”
  窦虎听了这话,再想想信王当日的模样,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不禁瞪大了眼睛:“王爷对沈良侍……用强了?”
  信王垂了眼眸,低低说了句:“她要跑,本王绑了她。”
  “啊?”
  窦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敢置信地望着信王:“王爷怎么会……您不是说……说她是宗政小姐么?”
  “此刻本王倒真宁愿她不是无愆。她一心想逃,还说她就算到李玄意身边做妾、当牛做马,也不愿跟着本王。本王当时只觉得……”
  信王有些说不下去了。
  窦虎总算明白了:王爷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失控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憋出一句:“是挺糟的。可王爷做都做了,也回不了头了。不过原先的情分终究还在,想来宗政小姐总有一天会明白王爷待她的心。反正如今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已经是王爷的人了,想跑也跑不了,王爷好好待她便是。余下的,只能慢慢来了。”
  “……本王没动她。她还不算是本王的人。她若是铁了心不肯原谅本王、要离开本王,本王早晚还是会失去她。”
  一记焦雷一般。
  窦虎完全傻了。他消化不了信王这句话。
  进去了那么久,人都绑了,出来的时候衣裳凌乱成那样,腰带也扯了……
  敢情王爷在里头发了半天疯,居然什么都没做成?这到底是……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他实在想象不出究竟是怎么个状况,只中了焦雷般呆呆地看着信王。
  信王瞥了眼他被雷僵了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又想多了。
  “她……本王没忍心。”
  窦虎倏地一松气,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发了半天狠,临了临了心又软了!王爷啊王爷,您真是……
  刚在心里替信王惋惜,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想法不对头,颇有些助纣为虐的嫌疑。可要想这真是太好了,多亏没做成,似乎也不对。大伙儿不都盼着他们好吗?
  左想右想,竟不知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窦虎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这么浑浊不清过。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楼下侍卫的一声唤,令两人摆脱了尬尴的思绪,匆忙下了楼。
  “禀王爷,沈良侍去了鉴心水榭。”
  信王骤然变得紧张:“她去水榭做什么?……她一个人吗?”
  “回王爷,两位春姑娘也陪着。”
  “哦。”
  信王刚想松一口气,突然又紧张了:不对!以她如今的状况,怎么会有心思赏风景?定是有什么念头。就算是要赏风景,哪里不好去,何为偏去水榭?春枝、春絮纵然跟着,都是不会水的,倘或一个不提防,真有什么事,一百个也没用。
  “快,去水榭!”
  他顾不上再多想什么,一撩袍子抬腿冲了出去。
  窦虎反应过来他是担心沈时有不好的打算,忙唤了报信的侍卫一同跟了上去。
  出了澄一阁,朝门口待命的两个侍卫也一摆手,将他们一并带上了——万一真有事,人多才保准。
  
  4、斗气
  
  鉴心水榭。
  “良侍,你这些天老这么闷着,也不开口、也懒得吃喝,动不动就流泪,问你也不说,真把我们急死了。春枝说有水的地方容易静心,要拉着你过来透透气、换换心绪。谁料你来了,仍旧是这样。你心里到底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啊!”
  春絮看着始终一言不发、默默流泪的沈时,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沈时转回头,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我没事。”便又转眼望着水面。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沈良侍么?”
  一个刻薄的语调在身后响起,三人一齐回头,却是蕴墨正挑衅地看着沈时。
  蕴藻在她一旁,十分不过意,忙朝着沈时欠身问好。沈时也朝她微微欠身,还了一礼。
  蕴藻想拉着蕴墨离开,蕴墨却甩开她的手,又朝沈时跟前走了一步。
  “沈良侍这是在为自己眼前的处境伤心,还是在为自己日后的处境担忧呢?啧啧,真是可怜!这会儿才想起发愁啦?王爷那么厌弃你,又是赏板子又是罚跪的,要是我,早都没脸活了!明明走运回了宫,还不安分在皇太后身边呆着伺候,居然又跑回来!莫非你没有脸皮,不知道羞耻?既是要回来,就该使出点本事讨王爷的欢心啊!你倒好,刚一回来又把王爷惹火,还有比你再蠢的人么?亏得你还叫‘沈时’,怎么就没学会审时度势呢?真是白可惜了你爹给的好名好姓!”
  沈时面无表情,十分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气恼,甚至没有还口的意思。
  春枝、春絮却早已忍不住。春絮原本就是个脾气急的,此刻再不顾别的,指着蕴墨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良侍面前如此嚣张放肆!当日哄骗陷害良侍的账,我们还没同你算呢!你既那么有本事,怎么在这府上混了这么些年,至今还在承运殿数时辰呢?亏得你只是个‘上殿大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封了你‘上床’、‘上榻’大丫鬟呢!只可惜你没那个命,使尽了歪心也得不了逞!”
  春絮骂红了眼,荤素不忌了。蕴藻在旁也已尴尬得红了脸。虽说并不是骂她,可物伤其类,春絮的话令她脸上也免不了烧热。
  这番话正戳了蕴墨的肺,她不顾蕴藻的连拽带劝,只顾撒了泼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婢,也敢骂本姑娘!你人跟名字一样,又轻又贱!正经姑娘家,谁把个‘春’字放名字里!就只配被送到勾栏院里才对得起你的贱名,你也配在宫里、在王府伺候?简直辱没主子!”
  春枝此刻也怒了,再也忍不住:“也不知道你念了几天书、认得几个字,就翘着牙专会拿人的名字说事儿!你可知道,元寿宫的三等宫人全是‘春’字辈儿的,春姑娘有十几位,都是谢大总管给取的名儿!轮得到你嚼舌吗?”
  “谢大总管了不起么?又不是皇太后给取的,也值得猖狂!拿名字说事儿怎么了?本姑娘的名字可是王爷亲口给起的!比起你们这些贱人,就是尊贵!”
  原本宁静的水榭上,只一会儿工夫便已经乱纷纷吵骂做一团。看着三个人互不相让,越骂越凶,几乎就要动起手来,一直沉默的沈时淡淡开口了。
  “名儿不论是谁起的,也并无贵贱之说。‘春’乃万物舒苏之始,有何不美?人心里有什么、想着什么,便看见什么。蕴墨姑娘也只不过说了自己心里存的、眼里看的东西罢了,也算是实话。我等愚浅之辈,实比不得蕴墨姑娘能人如其名,表里如一。看来王爷确有鉴人之明。”
  蕴墨并未听出沈时话内的意味,还自以为占了上风,轻蔑地一撇嘴,不屑地哼道:“你也知道本姑娘的学问、口齿厉害了?用不着假惺惺地拍马屁讨好,王爷又听不到,本姑娘也不吃你这套!”
  “蕴墨姑娘误会了。我是说,蕴墨姑娘人跟名字一样,肚子里藏了太多墨。只是墨水多也未必就是学问,就像知书未必就能达理一样。沈时说的人如其名、表里如一,是说姑娘从里到外都是黑的,藏污纳垢。只恐王爷是早看透了姑娘这般品性,才特为你取了这个恰如其分的好名字。你讥讽春枝、春絮名中带‘春’、俗贱不堪,想来是姑娘自己常年思此过甚,以致见‘春’生恨吧?”
  春絮、春枝“扑哧”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蕴墨这回总算是听懂了,顿时咬牙切齿:“你!好你个沈时,出语如此恶毒,还胆敢污蔑王爷……”
  “本王没听见沈时污蔑本王什么。从头至尾,倒只听见你有多不堪。”
  信王不知何时从长廊外拐了进来,冷冷地开了口。
  五个人闻声回头,皆是吓得不轻,纷纷跪倒请罪。
  公然在府里斗嘴吵闹,还将主子们都扯了出来,若要认真追究,她们说的话都够呛,只不知信王到底何时来的、听见了多少。
  信王走到她们跟前,看看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五个人,缓缓张口:“蕴墨,你先起来。”
  蕴墨本还吓得要命,听见这句,不禁喜出望外,以为王爷已无意怪罪,连忙叩头谢恩起了身,得意地瞪着沈时、春絮她们,等着看好戏。
  正忘形间,听得信王冷冷地说了句:“这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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