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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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着。”
沈时眼中湿润,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常顺儿引她去了,方才怅然回了屋。
漱目阁。
“什么?你都告诉她了?你……”
“王爷,梅梅没用,有负王爷嘱托。看着沈姐姐伤心成那个样子,梅梅实在装不下去了。”
“你怎知她是为这个难过?”
“梅梅也是……动过情的女子,岂会看不懂女子的心思?白日里同沈姐姐说着话还没怎样,到了深夜梅梅回恬园的时候,她脸上就有泪痕。及至看到梅梅衣衫不整的样子,她更是瞬间黯淡了神色,一夜都不曾睡下,只是暗自落泪……”
“果真?”
“梅梅对王爷怎会有虚言?”
“那她……”
“回王爷,陆侍卫长有要事禀报,正在外头候着。”
常顺儿在楼下大声回道。
“陆定非?快传他上来!”
“是。”
陆定非飞跑着上了楼,才要开口,看见梅梅,又闭上了嘴。
信王道:“不妨事。梅梅不是外人,你只管报。”
陆定非这才道:“是。回禀王爷,上回王爷吩咐加派两人单盯着韩俊风,已经有了动静。”
“哦?”
“韩俊风近日里不知为了什么,似是与他父亲又闹了起来,索性日日跑去青楼买醉。不过只是找人陪酒,并不曾宿娼。”
梅梅的脸“刷”地红了。
“青楼?他都去哪几家?”
陆定非飞快地瞟了眼梅梅,道:“多是去天香乐坊。”
信王跟梅梅齐齐诧异,对看了一眼。
“梅梅,你可认得韩俊风?”
梅梅摇摇头:“自从得了王爷庇护,梅梅不大出屋子,对进出天香乐坊的客人并不熟悉。若是王爷要从此人身上查什么,梅梅愿为王爷留意。”
“嗯,如此甚好。本王的人都是在暗处盯着,似那般场所,倒不便探听什么。你若是能有机会接近,或许会有斩获。”
“不知王爷想探些什么?”
信王附耳低语,梅梅点头。
陆定非在旁干看着,仿佛此刻他倒成了多余的人了。
“既如此,梅梅这便告辞回乐坊去了。反正王爷先前托付的事已经被梅梅办砸了,不如将功折罪,替王爷办好这一件。”
“哪儿的话,你并不曾办砸。本王很感激你。”
梅梅笑笑,朝信王屈膝行了一礼:“沈姐姐那里,梅梅就不回恬园去向她面辞了,到时还请王爷替梅梅说一声,梅梅感激姐姐的照拂和疼惜。”
信王点头,叫:“顺儿,告诉成川备马车,还从来时的门送梅梅姑娘回去。”
常顺儿在楼下应了,梅梅下楼去了。
信王朝愣着的陆定非说了句:“走,回澄一阁。”两人也一前一后下了楼。
4、破冰
信王府门前。过午。
“你这女子好不啰嗦!信王府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这府里就只有王爷跟王爷的奴才,哪来的你家小姐!赶快闪开!”
“大人,我家小姐真的就在这府里,她叫沈时,是皇太后赐给王爷的宫女!”
“那也不行!任她是谁,王府的规矩,没有王爷的允准,奴才跟家人也不得私自会面。你快走吧。”
“大人您行行好,放我进去求王爷恩准我同我家小姐见一面,求求大人了!”
“你真是异想天开!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快走!再要啰嗦,别怪我不客气了!”
侍卫火了,上前要将女子拖走,正碰上陆定非从外面回来。
“怎么了这是?”
“陆侍卫长,这女子声称是沈良侍的丫头,非要进去见她家小姐,怎么撵也不走!”
因多次替信王暗中办过沈家的事,一听是沈时家的人,陆定非格外留心,端详起那女子。见她生得温柔清秀,哭得楚楚可怜,便问:“你是沈家的丫头?”
女子哭着点头。
“何事要见沈良侍?”
“回大人,家中有急事,民女是来给小姐报讯儿的。”
陆定非心下一动,道:“走,我带你进去。”
那女子喜出望外地连连拜谢,陆定非拉起她就要进府,却不料被门前的两个侍卫拦住。
陆定非脸一沉:“怎么?你们连我都敢拦了?”
一个侍卫道:“陆侍卫长,您进,小的们自是不敢拦。可您要带这女子进去,小的们可就不敢放行了。若是王爷怪罪,小的担待不起!”
“放肆!人是我带进去的,纵使王爷怪罪,自有我承担,用不着你们担待!”
“请陆侍卫长不要让小的们为难。”侍卫仍旧不放。
“让开!”
陆定非火了,“欻拉”一声拔出剑,把身旁的女子吓得惊呼一声忙闭上眼。
那侍卫也火了:“陆侍卫长,咱们虽敬着你,可你也别忘了,你管的是要务侍卫队,可管不着我们府卫侍卫队的人!咱们这儿,你还使不着威风!”
“你!”陆定非骑虎难下,气得脸色发青。
“吵嚷什么?”
“窦统领!”
一见窦虎来了,陆定非跟门前的侍卫忙齐齐拱手行礼。
窦虎皱眉看着陆定非手上的剑,陆定非忙将剑收回鞘里。
“统领,这女子是沈良侍家的丫鬟,说家里有急事,要来给沈良侍报讯儿……”
“哦?”窦虎微微一惊,看向陆定非身后的女子:“带她进来,先去见过王爷再说。”
“是。”
陆定非瞪了一眼拦他的两个侍卫,回头看了看还在发抖的女子,和悦了颜色道:“姑娘,别怕。走,跟我进去。”说毕拉了她大步走进府。
“窦统领,这……”
两个侍卫还要说什么,窦虎将脸一沉:“怎么?难道你们还想说本统领只统辖要务侍卫队跟近侍侍卫队,也管不着你们了?本统领带人进府,是不是还要请你们先禀报郭统领一声啊?”
“属下不敢!”两个侍卫忍气吞声地拱手退后。
澄一阁。
信王看着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女子,问:“你叫什么?”
“回王爷,民女瑞节,是河间府景和镇沈家的丫鬟。”
“来找沈时何事?”
“回王爷,我家员外和安人牵挂、思念二小姐,日久成疾。民女实在不忍,便想来见二小姐一面,跟她报个讯儿,请她带两句话给员外和安人,好歹也是个安慰。”
瑞节边说边拭泪。
“可本王听说沈时并非你家员外亲生,乃是收养。”
瑞节微微一惊,但不敢欺瞒,只得回道:“是。二小姐本是我家员外的远方侄女,因失怙投奔了来的。”
“她是何时到你家的?”
“回王爷,二小姐是两年前来的沈家。”
“什么时节?”
瑞节略略一顿,道:“是九月里。”
信王急问:“可记得是哪一日?”
瑞节不知王爷何以问得这样细,又不敢不答,只得回道:“民女仿佛记得是九月初三夜里。”
信王的心跳得越发急速,连声音都打了颤儿:“你记得可准?”
瑞节仔细想了想,道:“是初三。那一日下了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雨,再不会错的。员外跟安人半夜里冒雨从承德府赶回来的,带着二小姐。”
信王只觉得喉咙都发了干,竭力压了压激动的心绪:“当时她是何情形?”
“回王爷,二小姐当时昏迷不醒,额角上还带着伤。调理了好些日子才好起来。”
“可知她因何受伤?”
瑞节摇头:“二小姐不曾细说。只说是摔的。再问得多了,便说当日摔倒撞到了头,许多事不记得了。”
“你家员外是从何处将她带回家的?”
“听跟着员外、安人出门的浮香和沈兴说,是在京城西郊的荒坡底下见到二小姐正昏迷在路边,于是将她救回来的。谁知这样巧,竟正好是员外的远方侄女。”
信王惊喜交加地望向窦虎,窦虎也按捺不住激动的神色,朝信王使劲点了下头。知道宗政家灭门的噩耗之后,窦虎曾专门访查过他们的尸首,只听说是被弃在西郊荒坡上,但却神秘失踪了,一直寻不见。如今正对得上瑞节说的日子和地点,沈时确定是无愆无疑了!
信王好容易平复了心中的激动跟喜悦,突然又想起来:“你家如何知道沈时现在本王府上?”
“回王爷,是上回定远侯府的小侯爷跟小姐去我家告诉的。”
信王脸上喜色顿消,眉骤然深蹙起来。一提李家兄妹,他就本能地不舒服。窦虎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好在信王并没再说什么,只吩咐常顺儿去把沈时叫来。
自听了梅梅一番话之后,沈时的心一刻也不曾平静下来。
受责后,他对她的关切、优容,种种体贴,如今想来,皆是对无愆的一片情意。既是有情,当初却因何对宗政家见死不救?这是她心里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的一道坎。哪怕她对他再有情,这道坎若是过不了,她终是无法真正地原谅他。
她很想当面问他,却无法以沈时的立场开口。要对他坦承自己就是无愆,此刻却又有太多顾忌。
她直被这番纠结折磨得心绪不宁、坐卧不安——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此时随着常顺儿往澄一阁走去,心中益发纷乱缭绕,不知又要面对什么。
到了澄一阁门前,还未等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蓦地跃入她眼帘,她呆在了原地,迟疑恍惚地唤了一声:“瑞节?”
瑞节回头,冲出来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二小姐!”
沈时的身子一下僵住了,心猛地一沉,抓住瑞节的肩颤声问:“家里出了什么事?我爹娘怎么了?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瑞节抽噎着说:“上个月小侯爷跟李小姐到了咱们家,说二小姐被皇太后赐到了信王爷府上做奴婢,受了许多苦楚,员外爷跟安人原本就一直挂念着小姐在宫里的状况,身子时常不好。这一听,顿时着急气恼,越发添了病,吃什么药也不见好转。正所谓心病难医。所以瑞节才偷偷求了忠伯让我来上京来见小姐,又求了沈兴哥驾车送我。瑞节心想着,好歹见了小姐的面,知道小姐的情形,也请小姐给员外和安人带句话儿,叫他们心里得些安慰,或许还能好些。好容易找到了信王府,门前的侍卫死活不让进来,多亏了这两位将军。”说毕,回头感激地望着陆定非和窦虎。陆定非朝着瑞节腼腆一笑,瑞节蓦地红了脸,忙垂下头。
沈时抬眼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跟瑞节说话,竟忘了向信王行礼。忙走进屋里跪了:“奴婢一时忘了规矩,在王爷跟前失礼,王爷恕罪。”
自打梅梅告诉他,已将他们做戏试探的事都跟沈时坦言了,再次看见沈时来到眼前,信王竟突然生出一份不自在。脸上是如同一个被当面拆穿了低劣把戏的孩童一般羞赧无措的神情,半晌才硬撑了面子,强作淡然道:“不妨事,起来吧。”
沈时并没看见他这副窘态,谢恩站起身,又朝着窦虎跟陆定非深深福了一礼:“窦将军、陆侍卫长,多谢二位庇护小鬟,沈时有礼。”
二人拱手还礼:“沈良侍客气。”
沈时这才又转向瑞节道:“爹娘病得可沉重?如今是怎么个情形?你说沈兴哥送你来的,他人呢?”
“回小姐,员外爷跟安人忧心如焚,吃不下、睡不好,精神差得很。沈兴哥在王府旁边的巷子外头等我。因要进王府见小姐,他一个男丁不方便,走的时候忠伯再三叮嘱过,说王府规矩大,叫我自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