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同人)伤迹 作者:纪辞微(晋江2014-06-28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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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身体尖锐地叫嚣着疼痛,她不想理会这些,也没有听护士小姐的话:“那些从监狱里丢出来的尸体在哪儿?”
“啊?”明显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护士小姐夸张地反问了一声,“哪个监狱?”
“施潘道。”
“……”听到这句话,护士的脸色明显变了,那个臭名昭著的监狱谁不知道?那些把这个国家、这个世界拖入战争漩涡的人明明应该一个不剩地吊上绞刑架,可是却偏偏建了一所监狱把他们关起来。关起来有什么用?他们能受到什么惩罚?不用做工,不用做任何事,在里面用全国人民的血汗钱过着悠闲的生活!那里是普通人不屑于涉足的地方,国民连看看他们的尸体都觉得厌恶,而面前的这个女人要专门去找尸体?她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人,从心底生出了厌恶和排斥。
她已经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了,反正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请您告诉我。”
护士走开了几步,声音有些僵硬:“就在监狱附近,谁知道。”说罢她就端着装着药品和工具的盘子走出了房间。听完,她掀开被子就下床。
外面在下雪——应该说又下雪了。今年的雪特别地大,明年应该会有个好收成吧。那一天,有一个医生在倒掉隔夜茶水的时候看到监狱背后的墓地里来了一个女人,她好像疯了一样的用手在刨雪地。那里葬的是战犯,因为他们的尸体基本上没有地方会接收,只能草草的处理掉,等日后这所监狱没用了之后就彻底被遗忘在这里。他看了会儿,觉得这个女人要么是恨极了这里埋的家伙,要么就是……这些死人中某一个的妻子或者情人。他对后者向来是嗤之以鼻的——没脑子,杀人如麻罪行累累的人有什么好爱的?一个连最基本的道德观和正确的世界观都没有的人,真是看着都想吐!他关了窗户,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毫无疑问,那个被医生嗤之以鼻的女人就是棠华。凭着双手去挖土,连她自己都觉得世界上应该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可她除了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白雪之下是棕色的泥土,被冻得很硬,她的指甲不一会儿就裂了,鲜血融到土里连颜色都看不出来。十指连心,她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的,只是把手指插到泥土中,弯曲指节,再用力地拔出——机械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不知疲倦,直到她开始咳嗽,再吐出一大口血。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这世上唯一一个爱她护她的人不在了。咽喉处的酸楚像是要冲破气道一样,痛苦简直要实体化。她吐着血,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无法支撑上半身的重量,她的额头贴着泥土,跪在雪地上,呜咽出声。
还是没有眼泪。要是能哭出来就好了,为什么她现在连哭都做不到了。为什么会这样?她有那么多为什么要问,却不知道该问谁。
为什么他会死?
为什么连他也不要她了?
为什么只留下她一个人,一无所有?
为什么会让她遇到这些事?
为什么要剥夺她的幸福?
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
为什么他是纳粹?
为什么他偏偏就是纳粹?!
为什么……为什么连带着孩子也会受这些罪?!
她抓着腥臭的泥土,喉咙发出嘶哑的吼声。为什么啊!!
——是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获得幸福吧,他们的爱,只有在没有人的地方,才能够继续下去……
她感觉到脸上的湿润,眼前的景象变成了红色,她以为自己哭了,可她不知道,她的眼眶里溢出来的根本不是眼泪,而是血。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柏林的,像个幽灵一样浑浑噩噩地飘在原野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只是按着抽疼的胃部,催促着自己离开。不分日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唯一做的就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直到再也迈不动脚步。
她扶着的是一颗橡树,几乎没有凋谢,最顶端也是披着雪白外套的树叶。她抚摸着它粗壮的枝干,靠着坐下,几乎陷进树底积得厚厚的雪堆里。这应该是棵有年岁的树了,树冠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天地,她像是得到了庇护一样,安心地在树下休息。周围很安静,因为是冬天,能走的都已经去往南方过冬了,走不了的也缩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冬眠,唯一的声音是支撑不了积雪重量的树叶上偶尔落下的雪花发出的。
胃部的疼痛把她折磨得麻木了,她疲软地伸出手,接住了从头顶上掉下来的雪。留下薄薄的一层在手心,她看着它们在她残留着温热的手心里化成了水,从指缝中溜走。她静静地靠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棠华。”
是谁在叫她呢?除了他,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可是他不在了呀。
她抬起头,发现了天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熹微的晨光模糊了面前的红色人影,可是她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微微惊讶,她喃喃地念出他的名字:“征十郎?”
“是我。”他微笑着伸出手,“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冷吗?”他温暖的异色双眸里泛着光,是她最熟悉的。
“你怎么会……?”她有些恍惚,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只是愣愣地注视着他,居然落下泪来。
“要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傻瓜啊,当然是接你回家了。”
她双眼模糊,鼻尖酸得受不了。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放进那只温暖的、足以把自己的手整个包住的掌心。他用合适的力道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拍干净她身上积的雪花:“走吧。”
这不是梦吧?不是的,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是温暖的,可靠的。哈……真是的,原来自己被他骗了,这个坏蛋,让她伤心了那么久。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着哭花的脸。
“哭什么,就要回家去了还哭?”他嘲笑她,还是伸出手抹去了她的眼泪。
她一边哭一边笑,手都在发颤:“是高兴的啦……走吧,我们回家。”
他在七彩的晨光里冲她温柔地笑,踏出的脚步在雪上留下鲜明的印记,她跟上他的脚步,踩在他走过的地方,走向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
我从寂静中迈步而出
走向未知的遥远黎明
只为寻找幸福的所在
我要穿越这片黑夜
☆、》》》XV
=请在看到最后的时候点开背景音乐=
1946年12月20日,有一家人正在赶往柏林的途中,因为小孩子直喊着累,所以男主人决定在这片原野稍事休息。小男孩跳下车便在面前这片开阔地疯跑,丝毫看不出哪里累了。女主人裹着厚厚的棉袄和丈夫相视一笑,大女儿也走下马车,看到自己的弟弟的傻样子忍不住撇嘴。
“爸爸妈妈姐姐!这里有个雪人哦!你们快来看!”
原本在商量着怎么过圣诞节的三人听到小男孩的呼声,齐齐地看过去。只见他指着一颗树在欢叫。树下确实有一个雪人,不知道是谁堆的。姐姐见状,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去。她眼前的这个雪人和平日里他们堆的并不一样,还有个真正的人形,依稀是个女人的模样,还有头发的形状。她抱膝坐着,微微仰着头,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平伸而出,似乎是接住了什么东西。
“还真是个漂亮的雪人,是谁这么大冷天的在这里堆了这个呢?”她伸出手戳了戳它的脸。半天没有听到弟弟的回应,她疑惑地扭过头,却看到他嘻嘻地笑着,手里拿着些枯枝。
男孩天生的恶作剧细胞发作,想要在这个上面多加些东西,他伸出手去,把枯枝往雪人的脑袋上插,嗯,弄好之后就会想爸爸给他的书里面的那个风雪女巫了吧。他笑得很满意。
女孩眨着眼看着弟弟的动作,没有制止,反正也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她看他半天没有插好一根儿树枝,捂着嘴嘲笑他。
他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懊恼地把手里的枯枝扔掉,较劲似的只拿起一根,狠狠地往雪上戳,这样的动作却让人感觉他是要毁掉这个雪人似的,只见把一层层结成块的雪被扒了下来,落了一圈儿。
女孩儿很惊讶地看着被“剥皮”的雪人,逐渐地发觉了不对劲。
——这哪里是个雪人,分明就是个人。
“天呐!”男孩儿看到雪里裹着的头发时,丢了枯枝就跳出去。
“——啊!!”女孩惊叫起来,“爸爸!这里有个死人!”
男人听到她的话,同妻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脚步匆匆地走了过去。
雪块已经自己掉落了,被埋在里面的人露出了脸。是个女人,脸色苍白,枯槁的黑发里夹杂着金色,有些凌乱地盖在脸颊边。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温柔地翘着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就像是做了个好梦。就是这一丝幸福的微笑,让她本褪去的美貌重新散发出了光彩。
女主人捂住了嘴:“我的上帝啊。”男主人则让她把两个孩子带回车那边,又吩咐仆人过来,让他们把她埋葬,自己也回到家人身边。
“真是个可怜的人,死在荒野里。如果不是我们,连她死去了这件事都可能没人知道。”女孩看着忙碌的仆人,表达了自己的同情。
男主人的目光望着远方,他抿抿唇,低下头,搂过两个孩子:“是啊,所以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是多么地幸福。”
你要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地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如下↓
静(しず)けさから歩(ある)き出(だ)す
【我从寂静中迈步而出】
まだ见(み)ぬ爱(あい)の景色(けしき)へ
【走向未曾见过的爱情】
この痛(いた)みを信(しん)じたいの
【只为确认伤痛的真切】
夜(よる)を越(こ)えて
【我要穿越这片黑夜】
贵方(あなた)が触(ふ)れた胸(むね)に优(やさ)しい伤(きず)が一(ひと)つ
【你的手抚过我的胸口 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隠(かく)していた涙(なみだ)が红(くれない)に零(こぼ)れ落(お)ちて
【让我隐藏已久的泪水 化作鲜红的血珠滴落】
冷(つめ)たい肌(はだ)の上(うえ)にやっと灯(とも)した花(ばな)びら
【在我冰冷的肌肤之上 终于点亮了一朵鲜花】
私(わたし)がここにいる さいわいを歌(うた)うよ
【而此时此刻我在这里 为这份幸福而高歌】
もう梦(ゆめ)も终(お)わる
【当漫长梦境已然终结】
星(ほし)くずが消(き)える顷(ころ)
【繁星也将消失的时候】
ねえ、生(い)きていると分(わ)かるほど抱(だ)きしめて
【为了感受生命的存在 请你将我紧拥在怀中】
静(しず)けさから生(う)まれて
【我从寂静中诞生于世】
まだぬくもりも知(し)らず
【未曾知晓温暖的感觉】
ただいのちに届(とど)きたいの
【只为寻找到生命所在】
夜(よる)を越(こ)えて
【我要穿越这片黑夜】
なつかしいなつのあめ
【令人怀念的夏日细雨】
私(わたし)を见送(みお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