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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黄国荣乡谣-第20章

小说: 黄国荣乡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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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只是哭,不说话。云梦真变了,不再有小姐的娇气,不光 人瘦了黑了,话也少了,胆也小了。平常轻易不敢出门,就是二祥叫她,她也是一惊一吓的 。跟二祥也没了笑脸,二祥叫她做啥就做啥,再也看不到她以往的神气,就是跟二祥做那 件 事,也是拨一拨,动一动,一点也没了以往的情趣。只有家里没有人,她教正中说话时,给 正中念儿歌时,以往的笑容才又回到她的脸上。

 乔德元这棵大树一倒,二祥就跟着陷入了困境。二祥自己笨,云梦也不会做田里的活, 加上有吃奶的正中,很难帮二祥。云梦见二祥扛着锄头去壅麦垄,用一床小被裹着正中,也 拿了锄头下田去。把正中放在田头让他困觉,云梦学着削麦沟。一条麦沟还没削到头,云梦 觉 得手里痛,一看两只手上都打了泡,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二祥过来看了,心里也痛,正中 又在田头猫叫春似的哭,一看,尿了裤子还拉了屎。二祥没办法,只好让云梦抱正中回了家 。二祥一个人实在种不了那七亩多田,做了错事一样去找春林。他想卖掉四亩田,田是春林 分给他的,分给他了,他种不了,又要卖掉,他觉着很对不起春林。春林自然不让他卖,说 卖胜利果实是给共产党丢脸。二祥说,丢脸也只能丢了,种不了,荒着更是丢脸。春林管着 村里的事,还要种着自己的田,他也没法帮二祥,只好让二祥卖。二祥又把田卖给了张兆庚 ,张兆庚视田如命,他才不管贫农还是中农,有田多收粮多赚钱就行。

 二祥成了真真实实的贫农,除了那三亩多田和住的房,身上再不存一块钱。他到高镇找 沈小凤,听大吉和三姆妈说他爹让她帮他保管了一笔钱。沈小凤说是有这事,三十块大洋, 解放前她就到城里想取出来,可银号的老板跑了,不晓得跑到哪去了,连她的二十块大洋也 被他卷带走了。人一没钱,心里就烦;心里一烦,脾气就坏。二祥动不动就冲云梦发火,好 像他的穷完全是云梦造成的。云梦已经懂得,她自小当小姐,想吃啥有啥,想穿啥她爹爹就 给啥,想玩啥她爹爹就依啥,自己过的是不劳而获的剥削生活,是长工们养活了他们一家。 如今解放了,长工们翻身了,这世上不再有她说话的资格,她只有默默地接受改造。

 货郎担进村不前不后停到二祥家门口,像是故意给二祥出难题。云梦细着嗓跟二祥说, 洗衣没洋碱了。二祥铜铃似的两只眼呆在那儿,粗笨的大手在兜里抠捏半日,又到那只分家 分到的祖传红木小衣橱的抽屉里,拿出那只存钱的木盒子,倒过来敲了底,这一切像是故意 做给云梦看的。二祥做完这些,没给云梦一块钱,也没给云梦一句话,挑起粪桶担躬耸躬耸 出了门。

 一出门,二祥刹住了脚。他先左右前后看了看,然后放下粪桶担子,弯腰躬身系草鞋顺 手把脚边的一个香烟屁股捏到手心里。系草鞋是虚,捡烟屁股是实。尽管二祥做得十分的自 然,一点也不露声色,可还是让云梦看在了眼里。云梦看到二祥把烟头捏到手心里,她心里 一酸。这是大吉扔下的〃老刀牌〃烟屁股。二祥连〃勇士牌〃、〃劳动牌〃香烟都抽不起了 。清早她亲眼见二祥向大吉乞求一根烟抽,大吉理都没理。二祥终究揭了他买牛坑他的丑, 让他在村人面前丢了脸,这丑 大吉怎么会忘呢,他毕竟是教书的先生,不像二祥是个粗人。大吉不仅没给二祥一根烟, 还故意把手里的烟屁股留得特别长,直接扔到了二祥的面前。待大吉离开,二祥盯着那烟屁 股愣了一些时辰,不知是因为云梦在,还是二祥要保持骨气,他终于没弯下腰去,尽管他很 想捡。结果他还是捡了,而且还让云梦看见了,云梦心里好酸。

 二祥没立时抽那个烟屁股,他把它实实地放到口袋里,颠儿颠儿挑着粪桶担离开家门。 没人留意二祥的异样。二祥挑着粪桶担离开家时,嘴噘成个鸡屁股。韩秋月正好上河埠回来 ,撞见了二祥。哟,二祥,大清早起嘴翘鼻头高的,夜里云梦没让你架大腿还是没日惬意。 要是往日,二祥会早把眼笑眯把嘴咧成城门样说,我蘸蘸你酱油盘就惬意了。那次张兆帮让 他直接找韩秋月,说只要她同意,你爱怎么摸就怎么摸。二祥后来真找了韩秋月,把张兆帮 的话跟韩秋月说了一遍,把韩秋月笑了个半死。笑完了,她对二祥说,你要是有那胆,你来 摸啊。说完她拿起了一把菜刀,说,你要是不想要你那只手,你就来摸。二祥不高兴了,说 ,假正经,你让人摸得还少啊,那次许茂荣摸你,要不是我给你们挡着,早让张兆帮看见了 。二祥这么一说,韩秋月倒慌了,急忙放下刀,放下脸说,呆子,你可别瞎说,你要胡说八 道,我让许茂荣打你。二祥被韩秋月镇住了,可他看到韩秋月胸脯子就在他面前一挺一抖的 ,说时迟那时快,朝着韩秋月的胸脯捏了一把就跑。今日二祥心情不好,韩秋月的话他只当 没听见,顾自噘着鸡屁股嘴挑着粪桶担错过去了。韩秋月甚觉奇怪,说痴二祥今日准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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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水蜜桃正巧在这当口从上海回来,二祥生不出这个念头。他的脑筋没有别人那么 多弯弯道。

 云梦在房里给正中做兜兜,正中躺床上,睡梦中,不时露出甜甜的笑,云梦猜想正中在 做梦,可她猜不到他在做啥梦。云梦做着兜兜,看着甜睡中的正中,心里流过一阵阵甜蜜, 这时脸上才露出往常的微笑。云梦听到门外响起二祥打夯般的脚步声,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   
活去开门。自从有了张兆帮欺负她那件事之后,二祥不在家,云梦总要把门上闩的。倒不是 她爱二祥有多么深,也不是二祥多么出众让她敬,事到如今,正中都生了,她只好认命。她 娘一再提醒她,咱是地主,成了人家的死敌,做啥事倒霉的都是咱,安牢本分地过日子才是 正经主意。

 二祥进得门来,嘴还是噘成个鸡屁股。进门瓮声瓮气说,换身旧衣裳,穿上雨鞋。说完 他就在屋里找了两根麻绳。

 云梦纳闷,一边换衣裳一边疑惑,叫我做啥呢?二祥说,去了就晓得。云梦担心,正 中困着还没醒。二祥说,把房门钥匙给三姆妈。

 云梦不再说话。换了旧衣裳,穿上雨鞋,忐忑着跟二祥出了门。

 云梦跟二祥来到他们家田地旁的小河沟边,二祥停了下来,云梦也跟着停了下来。二祥 很有主意地用一根麻绳拴在一只粪桶的两只耳朵上,另外一根麻绳系在桶底上。云梦在一旁 呆乎乎地看着二祥很有计划似的做着这些。二祥在桶上系好绳子,对云梦发了话,下去跟我 狂水。(狂水,方言,形容词作动词,水从这边泼向那边,形、声非常狂放。)

 云梦惊疑地说:〃狂水?〃

 二祥不看云梦:〃嗯,狂水。〃

 云梦十分为难:〃我,我不会狂。〃

 二祥说:〃学学就会,你拿着两根绳的这一头,我拿着两根绳的那一头,你站 河沟的这一边,我站河沟的那一边,荡秋千那么来回荡,水就一桶桶狂过去了。〃

 〃要狂多少?〃云梦犯愁地看看长长的河沟里的水。

 〃把河沟里的水都狂干。〃

 〃把沟里的水狂干做啥?〃

 〃狂干了你就晓得了。〃

 云梦哪做过这种活,可她无法违拗,二祥一个人做不了这种活,她只好跟着二祥下了小 河沟。下得河沟,两人分开,云梦站小堤坝的这边,二祥站在小堤坝的那边,按二祥说的两 人拉紧绳子把桶荡起来。绳拉紧了,桶刮不到水,荡空桶。二祥让她放长一点绳子,桶里的 水又太满,云梦拉不动差点反被桶把她拉下河沟。

 二祥火了:〃活死人啊!躬下腰。绳收短点。用点力!〃

 不一会,汗就一点一点湿透了云梦的衣衫,现出两只鼓鼓的奶。云梦的手被麻绳磨破了 皮,身子一躬一躬,腰又酸又痛,越荡手里越没有劲。二祥凶狠地瞪云梦一眼。云梦尽力振 作一些。

 云梦的手一软,水满了桶,二祥用力一拉,云梦扑通被拉下河沟,一屁股坐到了河沟里 。

 二祥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没用的东西。〃二祥把云梦拉起来,却又一搡,云梦一屁股 又坐到泥坝上。二祥独自站到水里,一个人两手端着桶,一桶一桶舀泼着。云梦看着十分尴 尬。

 〃看西洋景啊!有啥好看的,正中好醒了,没用的东西。〃

 云梦拖着满身泥水,流着眼泪一步一步走回家。

 云梦是被二祥叫醒的。她回家洗了身子换了衣裳,浑身酸痛,心里又屈,倒在床上难过 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不晓得睡了多久。拉开门,见二祥满腿是泥,嘴咧得小碗口那么大, 手里提着一条足有三斤的乌鱼,桶里还有鲫鱼和别的小鱼、小虾。云梦好生奇怪。

 〃没用的,你看,我听到它在水里打滚,才把小河沟两头筑起坝的,它没跑吧。 〃

 云梦看到二祥捉到这么大一条鱼,他让她帮他狂水是为了捉这条鱼,心里的委屈顿时就 烟消云散,浑身也没那么痛了。

 〃小鱼自家吃,这条乌鱼和那几条鲫鱼,我去卖了换点钱。〃

 这顿晚饭吃得特别香,不光是因了鱼,主要的是二祥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力气挣到了钱, 鱼卖到了两块多钱。这是大半年的酱油和盐钱。

 二祥和云梦总算有了令他们高兴的事,家里便充盈着喜气。晚上,云梦念着儿歌哄正中 睡,念着念着 正中就困着了。正中困后,云梦说腰痛。二祥让云梦把衣裳全脱了,二祥帮她推捏,云梦打 心里喜欢。二祥从她的脚开始,把云梦全身都揉捏了一遍,揉着捏着两个都来了兴致。二 祥把云梦翻过身来,翻天覆地跟云梦做了那事。不晓得云梦是狂水狂得浑身筋骨痛还是二祥 弄得她太惬意,从头到底她一直不住地哼哼。在二祥和云梦的记忆中,这是他们最惬意的一 回。

 做完那事,二祥没像往常那样翻下身来就牛叫似的呼噜,却很有情致地侧着身跟云梦说 起话来。

 〃云梦,水蜜桃回来了。〃

 〃水蜜桃……〃

 〃村东头,周家那个让日本兵弄了的。〃

 〃……〃

 〃在上海帮人家做用人的哪!〃

 〃我不认识她吧?〃

 〃认识的,你嫁过来了,她婆家晓得她被日本兵弄了,退的婚呢,脸面上不好看,就到 上海帮人家做用人的呢。〃

 〃怎么叫这个名字?〃

 〃这哪是名啊,她当时只有十五岁嘛,日本兵要弄她,她娘跪在地上求翻译官,说太 君要弄就弄我,不要弄她,她还没发身,还要嫁人哪,求求太君,做做好事。日本兵也他妈 晓得鲜桃好吃,把她娘一脚踹一边,用刺刀逼她脱了衣裤,叽里哇啦哈哈大笑,她娘吓得尿 了裤裆,问翻译官日本兵说啥,翻译说,光光的,水蜜桃,太妙了。大家就叫她水蜜桃。〃

  云梦听了说:〃不认识,没听说过。〃

 〃她倒是老鼠跳进白米囤。先是做用人,后来在上海找了人家,是进城的解放军,听说 还是个不小的官呢,一身旗袍金丝光亮,烟糖发得满村是,我也抽了她的烟,她还跟我说了 话。咱们的鱼就是卖给她家的。〃

 〃你眼热啊?〃

 〃我问她了,上海做奶娘,一个月给多少工钱。她说白吃白住,一个月还给十五块钱呢 。正中也好断奶了,你跟她到上海做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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