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美丽就多美丽-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品悄悄说:〃我一直知道你有办法。〃
二晶苦笑,〃他带一条大蜥蜴来求诊,我问他可有空吃饭。〃
〃蜥蜴?〃
〃是他侄子的宠物。〃
〃你真不易想象人们对动物有多慈爱。〃
〃姐,我开始明白你为何看中卢泳忠。〃
〃说来听听。〃一品微笑。
〃他这人谦逊有礼,永远把人家放在第一位,心里美。〃
一品想一想,〃不,他不止这个好处。〃
〃叫人妒忌。〃
一品笑吟吟过去坐在卢泳忠身边。
厨子捧出清淡可口的三菜一汤,吃到最后,白饭不够,由此可知众人是多么捧场,厨子笑不拢嘴。
卢咏忠剥橘子给一品吃。
一品先敬母亲,杨太太心想:如果这小子一辈子对一品这样好,什么都值得。
晚饭很成功,众人又坐了一会才告辞。
二晶与男伴去看电影,一品觉得坐在黑暗中没有意思,卢泳忠说:〃我情愿聊天。〃
一品自然地把手臂套进他的臂弯里。
他问一品:〃我可过得了伯母那关?〃
〃成绩斐然。〃
〃我会爱护伯母,她孀居多年,我们需多加补偿。〃
一品不出声。
等你找到这个人了,人家也找到了你,却因为另外一些顾忌,快乐打了折扣。
第二天,一品回到诊所工作,照顾了两个病人,趁空档,拨电话给妹妹。
〃昨晚去看什么电影?〃
二晶坦白说:〃我一早回家。〃
〃为什么?〃〃一出门,区君便叫我介绍生意:'你姐姐、姐夫的家需要装修吗?令堂的厨房、浴室可得翻新了'。〃
〃那也无可厚非,淡季,靠熟人介绍生意。〃
〃我觉得不是味道,幸亏卢泳忠没向你推销他家出产的成衣。〃
一品笑笑,〃你太挑剔。〃
〃于是不欢而散。〃
〃再另外物色吧。〃
〃我有点倦,想带着三、五只狗退到一间海边的大屋去隐居,每日与相爱的伴侣散步聊天享受美食。〃
一品忽然问:〃可要孩子?〃
〃暂时不要,十年后也许。〃
一品说:〃届时可得自海边搬回市区,重拾人间火,天天接送上学,为孩子成绩稍差大动肝火,与老师及其它家长打交道……〃
〃是呀,人生每个阶段不同,各有各乐趣。〃
〃一般人都渴望有子女吧。〃
〃也有人觉得生育下一代费时失事,地球千疮百孔,已不宜人类居住,生老病死,又诸多苦楚,愈想愈灰心。〃
〃可是,至少老妈还有你同我。〃
二晶笑笑,〃我们姐妹算是好孩子。〃
〃诊所忙吗?〃
〃这一阵子比较淡静,到了圣诞前后,又会忙碌起来,首先得恳请家长切勿送小动物当礼物,然后劝小朋友不要把宠物当垃圾扔到街上。〃
〃仍是猫狗居多吧。〃
〃什么都有,包括兔子、葵鼠、猴子。〃
〃二晶你可有想过驻守动物园。〃
〃我只想退到海边的大屋去。〃
她此刻情绪欠佳,当然这样想。看护彭姑拿了一张报纸过来。
〃杨医生,看。〃
一品看到一宗消息:〃雅斯兰达化妆品公司委任胡可欣女士出任东南亚研究部经理〃,照片中的她精神奕奕。
彭姑说:〃好消息。〃
〃是,她重新站了起来。〃
〃那人不知有否看到这段新闻,胡小姐这下子总算争回一口气。〃
〃不不,〃一品说:〃她已经不在乎那人想什么,她现在是为自己。〃
〃你肯定?〃
〃是,但是她却未曾忘却过去遭遇,想起只有欷殻А!�
〃胡小姐可算脱胎换骨。〃
一品点头,〃再世为人,值得庆幸,彭姑,给我送一大篮花去。〃
〃一个遭毁容的女子在化妆品公司任职,多么奇怪。〃
〃读化工系的她在幕后发展,很有前途。〃她们放下了报纸。
初冬,一品与卢泳忠乘飞机往太平洋另一边度假。在飞机上他俩谈谈笑笑,十分投契。
一品说:〃猜一猜何处是最盛行整容的地方?〃卢泳忠:〃日本、美国、台湾。〃
〃不,是巴西。〃一品说。
卢泳忠意外。
〃是,国民疯狂爱美,女子都希望整得似芭比娃娃,半裸在沙滩穿梭,不理经济不景。〃
卢泳忠微笑,〃我也听说爱隆胸的不是身段比较扁平的亚洲妇女,而是北美洲女性。〃
〃意外吧,隆胸且是由他们发明呢。〃
卢泳忠问:〃一品,如果你替自己整形,会从何处着手?〃
一品不假思索地答:〃胃。〃
她贯彻始终,不在乎外表。
〃如果替我整,你会做些什么?〃
一品温柔地看着他,〃你十全十美,我无用武之地。〃
〃嘘,太大声,别叫旁人听见,人家会吓坏。〃
〃谁管别人怎么想。〃
自飞机场到海边的房子,约一小时路程,卢泳忠亲自驾驶。一品在飞机上小睡过片刻,精神不差,沿途静静观赏风光。
一品问:〃你持加国护照?〃
〃不,我只是游客,在风景区投资一间物业,如此而已。〃
到达目的地,一品呆住,这不是二晶心目中的海边大屋吗?屋子居高临下,如飞鹰的巢似的,建筑在一个悬崖上,采用许多花岗石与木料,一进门便透过玻璃墙看到整个海洋,白头浪拍向岸边,气势慑人。
一品〃呵〃地一声。
〃还喜欢吗?〃
一品点头。
〃夏天可看到鲸鱼成群回归。〃
她坐在白色大沙发里,凝视海洋,她真幸运,无意之中实践了二晶的理想。
卢泳忠斟一杯普洱茶给她。
〃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他答:〃这几天由我服侍你,我洗熨煮件件皆能。〃
一品不由得笑出来。
他蹲在她身边,〃一品,我想过了,已在商场打滚二十载,营营役役,蝼蚁竞血,为什么呢?不如让我们到这里退休,大家结业享乐。〃
一品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躲懒。〃
〃是,你我能吃多少,穿多少,再做下去徒然浪费生命,从前不认识你,不得不做工消遣,现在有了你作伴,我再不想操劳。〃
〃我对你原来有负面影响。〃
〃屋子地窖里的酒足够我们喝二十年。〃
〃的确是世外桃源。〃
他俩坐在沙发里看太阳落山,卢泳忠点燃炉火,带一品参观主卧室。
〃房间太大,有无小一点的?〃
〃那么,你睡客房吧。〃客房也拥有私人露台,比较细小温暖。
〃我给你做碗粥。〃卢泳忠说。
一品点点头,她淋过浴到厨房去看卢君煮食,真没想到他家有糖心皮蛋。
偏厅里挂一横扁,上面写着〃月是故乡明〃五个大字。
〃是你写的吧,字迹刚健。〃
〃一品,瞒不过你的法眼。〃
〃泳忠你多才多艺。〃
不知怎地,她觉得疲倦,在大梳化上睡着了。卢泳忠捧出鸡粥来,看到一品已经入睡,连忙取出羽绒被替她盖上。自己一人觉得无聊,用长途电话与公司联络过,又不想独自回房,扯来一条毡子,索性睡在梳化附近的地上。
第二天,一品醒来,觉得全屋明亮,以为太阳出来,是一个大晴天。
定睛一看,原来下雪了,落了一夜,积雪已有盈尺,白澄澄,映进玻璃墙,使人误为是日光,此刻天上扯絮拉棉,鹅毛般大雪纷飞,一品看得呆了。
生长在南国的她虽然见过雪,也曾与同学在球场打过雪仗,可是这样专心一致赏雪,还是第一次。她自梳化坐起来,踢到一件东西,低头一看,这才发觉地上是卢泳忠,他睡得香甜,不知道头上挨了一脚。
一品凝视他,为着陪她,他在地上过了一夜,这个怪人,抑或,是个深情的人。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卢泳忠醒来,微笑,忽然紧紧拉住一品,把她扯到怀中抱住。
一品轻轻说:〃下大雪了。〃
〃冷吗?〃
〃炉火未熄,很暖。〃
〃睡得可好?〃
〃十分香甜,梦里不知身是客。〃
〃一品,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一品感喟,〃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不过暂来这世界寄居而已。〃
〃太多愁善感了。〃
一品不语,只是紧紧拥抱他。
〃精神还好的话,我们稍后外出赏雪,或者,可以到地下室暖水池游泳。〃
〃嘘。〃
他俩并肩看着紫青色天空撒下飞絮。
稍后,一品穿厚厚冬衣与卢泳忠下山吃午餐,附近一间法国饭店的侍者一见他们便迎上来,〃卢先生你好,呵,太太终于来了。〃
一品有点意外,但并无否认。
饭后在游客区闲荡,到古玩店看旧瓷器银器,老板娘问:〃你俩是游客?〃
卢泳忠答:〃我们年年到此度假。〃
一品不喜积聚身外物,一件也没买。自古玩店出来,雪已经停了。只见大路旁停着一辆黄色校车,大群六七八岁的小孩一拥而上,喧哗地在老师带领下登车。一品站住脚凝视他们一张张苹果似的面孔,痴恋地听他们清脆的笑语声。
卢泳忠也微笑,〃真讨厌,那样嘈吵。〃
扰攘了一会儿,老师点清了人头,校车总算关上门驶走。一品犹自依依不舍。
〃最难做的是小学教师,不知怎么教得会这班小猴。〃
一品不语,拉住卢泳忠的手离去。
泳忠还在继续话题:〃你会有耐心教乘数表吗?你会对他们读故事吗?你会陪他们荡秋千?找保母做,没意思,自己做,又不知能否胜任。〃
一品一直没出声。她愿意事事亲手做,半夜带着熊猫眼起床两三次在所不计,女性天赋有这种恒心毅力,不过,一品心灵愿意,肉体却软弱,未能配合。
一品身边整天都响着孩子们云雀般亮脆的笑声。
下午同母亲通过电话,杨太太说:〃住在泳忠的度假屋?呵,已经同居了,亲友知道会怎么想。〃
一品不加否认,〃我们没有太多亲友。〃
〃玩得高兴点。〃
〃是,妈妈。〃
傍晚,他们计划去滑雪。
〃我可以教你。〃
〃不,容易伤和气。〃
〃那么,找个教练。〃
有商有量,真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卢泳忠讲得出做得到,果然负责洗熨煮,做得又快又妥,自干衣机取出整箩衣服,逐件分类折好。
他会是那种在公司签完千万合约回家来扮牛马给孩子骑的男人。
打着灯笼没处找。
一品想,一回去就宣布婚讯。
婚后可以将工作量减半,尽量抽空陪伴对方,或是,照卢泳忠所说:完全退休。
可是,杨一品不知道,上天另有安排。
那天晚上,她自梦中惊醒,感觉上像是有一只手插进了她的胸膛,硬生生要把她的胃扯出来,她疼得整张脸冒出冷汗,四肢完全无力。
接着,有不知什么要从喉头要大量涌出,她怕弄污床褥,只得挣扎起来,蹒跚走向浴室。
已经来不及了。
完全不受控制,吐了一地,她蹲下来喘息,头脑十分清醒,唉,一品想,身不由己就是这个意思,丑态毕露,幸亏卢泳忠会照单全收。
果然,灯一亮,他自邻房过来,〃一品,我听到声响,什么事?〃
他看到蹲在浴室的一品,吓一跳,但沉着地取来一张毡子里住她,〃我立刻送你去医院。〃一品犹自怔怔地,〃为什么去医院?〃
泳忠已经抱起她奔向大门。
这时,一品才看到身上、手上都是血。她茫然地抬起头,没有说什么,只叹了一口气。
这时她神志还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