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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玫瑰的故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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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振华笑说:〃是,我会记住,溥先生。〃
  黄太太问:〃你跟我喝茶作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
  黄振华说:〃家敏,记住我方才说的话。〃
  我说:〃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拉着黄太太出去。
  黄太大一边问一边笑,〃你这孩子是怎么了?今天巴不得把出生纸粘在额角头上,每分钟都告诉人你已经三十一岁。〃
  我把她拉到附近的茶座坐下。
  〃有什么话,说吧。〃她很爽快。
  〃关于黄玫瑰——〃
  〃玫瑰?〃她凝视我,神色略变,〃玫瑰怎样?〃
  我笑问:〃为什么一提到玫瑰,你们的表情就像说到洪水猛兽似的?她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吗?〃
  〃不,她是个可爱的女人。〃黄太太吁出一口气,〃太可爱了。〃
  〃我也如此认为,我一生中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女人,一件普通的黑色衣服,穿在她身上,风情万种……〃
  〃咪咪呢?〃她忽然问。
  〃咪咪?咪咪跟这有什么关系?〃我不以为然。
  〃你应当记得咪咪是你的女朋友,家敏。〃
  我说:〃我们只是很谈得来的朋友。〃
  黄太太说:〃家敏,说话公道一点。〃
  我心虚了,〃可是……可是……〃
  〃家敏。〃黄太太的手了解地放在我肩膀上,〃家敏。〃
  〃玫瑰已经结了婚吧?〃我终于再抬起头来问。
  〃早结了婚。有一个女儿。〃
  〃几岁?〃我问。
  〃快八岁。〃
  〃长得好吗?〃
  〃跟玫瑰一模一样,〃,黃太太微笑,〃这里有一颗痣。〃她指指眼角下。
  〃是的,〃我如着魔一般回忆,〃一颗蓝色的痣,像是永恒的眼泪。〃
  黄太太承认,〃她确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曾经一度她想放弃这项事业,但她现在回来了,母亲去世后,她再没有顾忌,她告诉我,她决定离婚。〃
  我说:〃啊,她丈夫是个怎么样的人?〃
  〃非常普通的一个人。〃黄太太说。
  〃怎么会!〃我诧异。
  黄太太长叹一口气,〃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又是另外一些人。〃
  我回味着这句话,然后问:〃那么你呢,你与黄先生呢?〃
  她微笑,〃我算得是一个幸运的人,但家敏,我们也有我们的故事,说不尽的故事,〃那微笑有点苍凉的意味,〃我与他都迟婚,都是经过一番来的,最后虽然得到归宿,因为太知道身在福中,幸福得非常凄凉,像我,老有种不置信的感觉,十年了,天天早上起来,我都凝视着黄振华的脸,不信自己的运气……〃
  我侧耳聆听,非常感动。
  〃这世界并不是我们想像那样,〃她说,〃振华来了,但是来晚了十年,其中夹着十年的辛酸,说也说不尽,你与咪咪不一样,你们早已定下终身。〃
  〃不,黄太太,〃我不由得不坦白地说,〃当我第一眼看到玫瑰的时候,我与咪咪之间已经完了。〃
  黄太太震惊:〃家敏!〃她几乎没落下泪来,那种大祸将临的神色,我在黄振华的脸上也曾经见过。
  我问:〃为什么你们不让我接近玫瑰?〃
  〃谁也没有不让你接近她,〃黄太太说,〃但这种一见钟情的事是怎么发生的?我懂得她长得美,但这城里的美女多得很……〃
  〃她是不同的,她最美的地方是她的彷徨,她并不信任她自己的美,所以更加美得不能形容。〃
  〃也许是,但是家敏,你三思而后行。〃黄太太说。
  〃我知道。〃我说。
  〃家敏,有什么事跟你大哥商量一下。〃
  〃他?〃我笑,〃他懂得什么叫感情?〃
  黄太太微笑,〃不一定是要在女孩子堆中打滚的人才懂得感情。〃
  〃这我明白。〃
  〃家敏,你是聪明人。〃黄太太说,〃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而伤害咪咪。〃
  〃我晓得。〃
  她忽然难过起来,〃不不,你并没有把我们的话听进去,你已经不再在乎咪咪想些什么,我见过这样的例子。〃她转头走了。
  回到家中,大哥在书房中练习梵哑铃,我忽然顽皮起来,〃咚咚〃地大力踢他的门,嚷着:〃SHUT UP!〃开心得要命。琴声停了,门被打开,大哥皱着他双眉,〃你回来了?〃他低声问道。大哥的声音永远低不可闻,我一生中从未听过他提高一次声线。
  〃大哥,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说。
  〃你有什么事?〃他放下琴,点一支香烟。
  〃今天我看到一个美女。〃
  大哥轻笑,〃美女——凡是平头整脸的女人,对你来说,都是美女。〃
  〃不不,这是真的,〃我申辩,〃真的是美女,我马上被她迷住了。她一抬起头,目光射到我身上,我便像中了邪似的,真可怕,我完全不能自己。〃
  大哥既好气又好笑,〃你一向不能自己。〃
  〃大哥,这次是真的。〃
  他颔首,〃我相信你。〃
  〃喂,大哥,你别皮笑肉不笑的好不好?〃
  〃你说完没有?说完了我就继续练琴。〃
  〃大哥——〃
  〃我懂得她是个美女。〃他笑着按熄了烟。
  〃你这个怪人。〃我骂。
  〃家敏,你也三十一岁了,长大吧。〃他关上书房门。
  〃大哥,喂喂,大哥,溥家明!〃我擂着门,〃陪我吃饭。〃
  他没有出声,又练起梵哑铃。
  梵哑铃乐声像人的声音,永远在倾诉一些说不清的爱情,哀怨得令人心酸。
  佣人摆出饭菜,我喝汤的时候,大哥出来了。
  我问:〃今夜又不出去?〃
  他摇摇头。
  〃你干吗?〃我不以为然,〃练古墓派功夫?〃
  〃你又干吗?练唐璜功?〃
  我哈哈大笑,可爱的大哥。
  〃最近办什么案?〃我问。
  〃一般刑事案。〃他不愿多说。
  〃大哥,我说今天哪,有个派对,要是你去的话——〃
  〃我不去。〃
  〃你想证明什么?〃我问,〃溥家明,我可以老老实实地告诉你,要是你坚持不出去走动走动,那个女郎是不会找上门来的。〃
  他谈淡地笑,〃这种事根本可遇不可求。〃
  〃我也相信,但你连人都不见——〃
  〃吃你的饭。〃
  〃是,大哥。〃我笑。他又燃起一支烟。
  〃你已经有白头发了。〃我惋惜。
  他顺手摸摸头发,不响。
  〃大哥,〃我说,〃外头有很多漂亮灵巧的女孩子,愿意为你解除寂寞。〃
  〃我的寂寞又不是上大人孔乙己,这样容易解决?〃
  我喃喃说:〃恐怕现在连懂得上大人孔乙己的小姐也不多了。〃
  〃你呢,〃他微笑,〃你还跟咪咪一起?〃
  〃大哥,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女郎——〃
  〃咪咪已经不错了,〃大哥说,〃家敏,三十岁应该成家立室,咪咪的那份活泼我很欣赏,你别多花样。〃
  〃可是今天这个女郎——〃我低下头,〃大哥,她不是普通女孩子可以比拟的。〃
  〃她有三只眼睛?〃
  〃不,大哥,你不明白,她——〃我说不下去。
  想到黄玫瑰,我再也不能够活泼起来,她的倩影渐渐化成一块铅,压在我心上,我非再见她不可,为了我自己,否则我寝食难安。
  大哥离开了饭桌。
  我握着拳头,准备明天再去见我心目中的女神。
  女佣人进来,对我说:〃二少爷,戚小姐有找。〃
  〃呵。〃我忘了约好咪咪。
  一取起话筒,她就骂:〃你的魂到哪去了你。〃
  〃是。〃我苦笑。
  那是一个叫玫瑰的角落,我灵魂在那里。
  〃现在怎么样?〃她问我,〃你还来不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她问,〃你声音听上去不对劲,我来看你,你不是不舒服吧?〃
  〃我是有点不对劲,〃我乘机说,〃你别来了。〃
  〃我马上来。〃她已经挂了电话。
  我很唏嘘,我这颗无良的心,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如今心中已无咪咪的位置。怎么可能,就在前天,咪咪尚是我生活的中心,一切环绕她为主,如今我已另外找到了太阳,脱离了咪咪的轨道。
  我用手撑着头,想到国语言情片中常出现的一句对白:我们活在两个世界里。
  当夜咪咪来了,穿着她一贯钟爱的粉红色,咪咪是一种单纯粉红色。
  她坐在那里叽叽呱呱说了很多话,那些以前我认为很有趣的琐事,现在只在我耳畔浮动,我神思着今晨见过的黑衣玫瑰。
  水灵的眼睛,略为厚重的嘴唇,与那颗永恒的泪痣,欲语还休的神情,我的精神飞出去老远老远,再也控制不住。
  我说:〃咪咪,你该累了,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我得与她冷淡一段时期,再把真相告诉她。
  咪咪十分不愿意地被我送回家,而我——
  我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赶到黄宅去。
  大太阳天,女佣人来开门。玫瑰在客厅中用法文说电话,抬起头来用眼睛向我打了一个招呼,我感到震荡。只要接近她便感到满足,我缓缓散步到露台去。
  她明快地说,〃……是,八月二十四号,杜鲁福的影片,非常值得一观,'祖与占'太好了,'柔肤'不能放弃,索性连'一个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孩'也看了吧,是(UNEBELLE FIL LE ME MOI),据说本港是第一次放映……〃
  〃……晚上演'四百击'……只好买一条法国面包带进去吃,是呀,没时间吃饭。〃她轻笑着挂了电话。
  我神魂为之倾倒,靠在露台上的一只大金鱼缸边,低眼看到金鱼向我游近,啜吻水面。
  玫瑰已经走到我身边,她说,〃这些鱼养得熟了,就像孩子们一样,净爱讨东西吃。〃
  我侧身看她,她的长发柬在脑后,鬓角长长地衬在雪白的皮肤上,仍然没有化妆,那种白色半透明,不像人的肌肤,像瓷器。
  我喉咙干涩,全身被汗湿透,衬衫贴在背部,隔很久我才说:〃看杜鲁福的电影,不叫我?〃
  她诧异,〃你也喜欢杜鲁福,家敏?〃
  我欢愉了,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这么动听。
  家敏,她如此亲切地呼唤我。
  〃我不介意,我最喜欢'亚黛尔H的故事'。〃
  她微笑,在那笑容里,我隐约看到了黄振华。
  〃过来坐,这么早,吃过早餐没有?〃
  她招呼我。桌子上摆着一份简单的西式早餐,餐具却是白地起金边的罗臣科,刀又全属银制,她取起茶杯说:〃我节食已经有三年了,有一个时间,在养了孩子之后,胖得简直不像话,吓死自己,到最后不得不咬紧牙关,下个狠心——到现在我已三年没有喝过加糖的茶,多可怕。〃她轻笑,〃女人对自己如果不狠心,男人对她们就会狠心。〃
  我畅意地看她的姿势,听她说话。
  〃你今天来是告诉我,你已决定替我改造这间屋子?〃
  〃啊,是,黄先生已将屋子图纸给我,但我恐怕你要暂时搬出去住呢。〃我说。
  〃自然,这里恐怕会拆得像防空洞。〃玫瑰笑。
  〃你全权交给我装修?〃
  〃全权,除了那间书房。〃
  我想问什么,但终于忍住,怕得罪她。
  我说:〃我把图样设计好了,交你过目。〃
  〃你对旧书画熟不熟?〃她问。
  〃我有个大哥对这类东西很在行,怎么?想买点字画?〃我非常乐意帮助她,〃黄先生写字间那张唐寅是他的收藏品。〃
  〃恐怕很贵哩。〃她说。
  〃我们可以去看看。〃
  〃我知道,〃她笑,〃集古斋。〃她绕着手,靠在门框边。
  这是她喜爱的姿势,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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