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亮-窝边草一定要乱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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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瞧小师叔凄怆成这样,莫非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闻声,浑身散发出阴郁之气的谷怀白终于缓缓抬眸瞅人,以着要哭不哭的悲愤口吻恨声道:「四师姊!」
「四师叔?」脱口惊呼,童红袖瞠圆了杏眼,俏脸满是诧异。
她是知道小师叔上头有四位师兄姊,排行第一的大师姊早已仙逝,至于二师兄便是她那托完孤后便不知去向的爹爹,三师兄据说十多年来不曾踏出天山一步,偶尔才会寄来一些让小师叔唠叨三天三夜的古怪玩意,而四师姊嘛……
其实也和自己那失踪的爹爹一样,十多年不闻音讯了,没想到今儿竟突然冒了出来。
说来也有趣,这么一个算上她才勉强凑足五人的小小门派,除了久远记忆中那面容已模糊不清且下落不明的爹爹和小师叔外,其它几位师叔伯,她都没见过呢!
如丧考妣地点了点头,谷怀白已经悲凉得说不出话了。
「信上写些什么?」好奇。
二话不说,尚未从悲愤中恢复过来的谷怀白自动把信纸递了出去。
伸手接过,凝眸细瞧,当「救命啊」三个斗大的朱红字体映入眼帘时,童红袖不禁一愣,随即忍不住叫了起来。「小师叔,四师叔有麻烦了!」
「我也要有麻烦了……」抑不住满腔悲绝,谷怀白哀怨嘀咕。
没注意他在咕哝些什么,童红袖神色紧张的询问:「怎么办?小师叔,你要出谷去救四师叔吗?」
「老实说……」幽怨的嗓音一顿,他恨声道:「一点都不想!」
「啊?」万万没料到竟然是这种答案,童红袖不禁傻眼愣住。现在是怎样?小师叔和四师叔两师姊弟的感情有这么差吗?
「可是……」在她愕愣中,谷怀白悲愤的再次倒在地上泪流成河。「呜……我不得不去啊!」
呜……若他真的都没动静,以四师姊的个性,为了脱困,肯定是会出卖他这个小师弟的,届时恐怕连这深山绝谷的幽境居所都要不保,得火烧屁股的连夜逃离了。
看着倒地痛哭的男人,以为他是因为身为掌门,不得不担起照应门人的责任,童红袖一脸怜悯地拍了拍他,语带同情、安慰。「小师叔,辛苦你了!」
「呜……我好苦……真的好苦啊……」悲鸣泣诉,想到自己被强迫当掌门,不论怎样都得含泪接下几个师兄姊强塞来的麻烦事,否则马上被威胁,谷怀白就忍不住自暴自弃的将自己蜷成一团。
呜呜呜……做人真的好苦啊!
哭成这样,小师叔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眼看这个拉拔着自己长大的男人宛如三岁孩童般倒地耍赖,童红袖万分无言,只好任由他去发泄,径自来到桌前布菜准备午膳,然而才布置好碗筷,回头正想叫他起来吃饭时,倒在地上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却让她不禁一怔,彷佛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般霎时白了脸。
「小师叔……」喉头像被异物堵住,她困难低唤。
「干嘛?」连动也不动,竟然还带泣音。
「你、你会带我一块去吗?」微颤的嗓音隐含几丝惶恐与不安。
闻言,可怜兮兮的泣声神奇的瞬间消失无踪,谷怀白翻过身坐起,目光柔和地凝着她微白的面容,娃娃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温柔却又宠溺至极的微笑。「这是当然!妳以为小师叔会留下妳一个人吗?没妳跟在身边管着小师叔的吃喝拉撒睡,只怕小师叔就要饿死在半路上了。」
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童红袖感动得眼眶微红,却又不好意思地佯装凶恶娇嗔,「饿死了活该,我才不理你呢!」
「不理我?」一副大受打击地捂着心口,谷怀白眸光含笑,可夸张的哭天抢地哀嚎声却再次自嘴里源源不绝的响起。「呜……我养出来的孩子怎会这么没天良?天啊!地啊!谁来为我主持公道啊……」
哎呀!小师叔嚎得真像在杀猪呢!
止不住唇边窃笑,童红袖杏眼斜睨。「哭饿了吧?饿了就快点来用饭!」
「来了!」杀猪嚎声顿止,完全收放自如,眨眼间,谷怀白已经从地上跃起,飞快坐在饭桌前。
呵呵,开饭了!
「哈啾!」
阴冷的地牢内,一道突兀的喷嚏声骤然响起,声音的主人不但不感羞窘,那柔若无骨,宛如凝脂的滑嫩柔荑娇媚万分地轻掩上水嫩诱人的红唇,艳若牡丹的脸庞上,勾人心魂的美眸半玻В裆祭寥从址缜橥蛑种良�
那是一个艳光四射、美艳逼人的天生尤物,纵然其真实年龄已三十有五,足以被那些二八年华的年轻小姑娘称一声「大娘」了,但任谁瞧上一眼那丝毫不显年纪的艳丽脸庞,那声「大娘」肯定都要硬生生的梗在喉头,怎么也叫不出口。
只见那尤物懒洋洋的靠坐在简陋的石床上,闲适自得的模样彷佛正处在自己闺房,而不是身陷笼牢内。
哎呀呀!无故打喷嚏,肯定是有人在心里偷骂她,那人若不是接到求救信的小师弟,那么就是……
媚惑迷人的美眸朝牢房外那个正经八百、脸色不善的严肃男人瞅去,美艳尤物──姬笑春人如其名的笑了。
她的笑宛如春花般灿烂娇媚、美艳夺目,却让气宇轩昂、相貌英挺,年三十有八依旧尚未成亲,广受众多江湖侠女爱慕无限、芳心暗系的武林盟主──荆天脸色更加铁青难看了。
「我说荆大盟主,你刚刚该不会是在心底偷骂我吧?」教人听了浑身发软的酥媚嗓音慵慵懒懒的扬起,姬笑春眼波流转,艳容甚是诱人。
「我何必?」丝毫不受美色影响,荆天冷笑一声,神色严厉道:「姬笑春,如今妳已是我的阶下囚,我劝妳还是乖乖招了,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哎呀!荆大盟主是要小女子招什么呢?小女子只不过是个声名狼藉、丧行败德的浪荡女子,能知道些什么呢?」妩媚慵懒的审视着纤纤玉指上的艳红蔻丹,她若不经心的笑道,根本不把某大盟主媲美阎王的铁黑脸色看在眼里。
「姬笑春!」旁人难以撩拨的情绪,总是轻而易举被她激起漫天怒火,荆天不由得厉声怒喝。
「干嘛?」闲闲凉凉的应声,气死人不偿命。
怒目瞪着眼前这个存心惹怒自己的妖艳女子,他强抑下满腔火气,冷声道:「你想装傻也无妨,咱们就慢慢耗吧!」撂完话,径自掉头走人。
勾人美眸目送那挺拔背影出了地牢后,姬笑春的笑靥瞬间一垮,忍不住喃喃嘀咕起来。「可恶!小师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来救我这师姊啊?若那小子敢对我的求救信视而不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哼哼!那就别怪我这师姊出卖他了!」
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凶残光芒,她哼哼冷笑,完全应了自家师弟的一句话……
师门没温情!
第二章:
「天蓝蓝,水青青,阿妹啊阿妹真是俊;花红红,草绿绿,哥哥我的心啊被勾了去……」破铜锣嗓的歌声唱着不久前才从牧牛小童那儿学来的乡野歌谣,驴背上的谷怀白自得其乐地哼得很是开心,不过另一只驴背上的娇俏人儿可就受不了了。
「小师叔……」暗自咬牙,试图在杀猪歌声中唤人。
「……哎哟哟,阿妹啊阿妹眼儿水汪汪,勾得哥哥我啊心茫茫……」谷怀白唱得正乐,完全沉醉在自己歌声中,丝毫不闻身旁人儿的叫唤。
额际浮现青筋,感觉自己的理智瞬间绷断,童红袖翻脸了,出手飞快地一巴掌就往他的后脑勺招呼过去,怒声喝骂,「小师叔,你够了没?」
「哇——」抱头吃痛惨叫,谷怀白泪眼汪汪的朝「痛下杀手」的凶手瞅去,娃娃脸上满是委屈。「干什么打我?」
呜……他只是唱曲儿也不行吗?
「你唱那什么曲儿?粗俗死了,不许再唱!」嗔声怒骂,童红袖拒绝耳朵继续受到荼毒。
「连唱小曲儿也不成,还有没有天理啊……」摸着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谷怀白满心哀怨,可长久以来饱受淫威肆虐下,让他没胆大声嚷嚷抗议,只能小小声的在嘴边嘀咕。
「小师叔,你说什么,嗯?」耳尖,从鼻腔哼出一口恶气,凶残恶笑的逼问。
「没!我什么都没说!」感受到一股倏然射来的杀气,谷怀白浑身寒毛瞬间竖起,一颗脑袋摇成搏浪鼓般飞快否认。
呜呜呜……他才是小师叔、是长辈,为何却没半点威严,得在小师侄的淫威下卑贱的讨生活?
呜……他的命好苦啊!
早知他没那个胆,童红袖斜睨轻哼了一声后,这才不满又道:「小师叔,早跟你说得买马儿代步,赶起路来也快些,偏你不要,坚持挑这两匹懒驴儿慢慢踱,眼下半个月都过去了,我们总算才到了扬州城外,你就不怕四师叔被那啥武林盟主的给痛下杀手,惨遭不测吗?」
真是的!亏四师叔还十万火急的飞鹰传信来求救,怎知小师叔却像故意拖延般一路上东晃西晃慢慢来,一点也不像要去救人的模样。
哎呀!他就是故意挑这两只行动缓慢的懒驴儿,就盼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是那不良四师姊能自个儿脱困,别来麻烦他了!
心下暗忖,谷怀白摸着鼻子嘿嘿干笑起来,不过有件事他倒是很有把握的。「放心吧!四师姊没那么容易惨遭不测的,倒是那个武林盟主……」嗓音一顿,嘴角往上勾起一轮诡谲异常的弧度。
「怎样?」好奇追问。
「我反倒比较担心他惨遭不测!」阴恻恻的一笑,其实满想替那个极有可能已经惨遭不测却尚不自知的武林盟主默哀。
咦?是四师叔成为阶下囚,怎么会是那个武林盟主惨遭不测?
满心疑惑,童红袖正想开口问个清楚之际,却见那前一刻还诡谲阴笑的小师叔,蓦地神色微凛的偏首侧耳,随即以指轻抵唇瓣,示意她噤声倾听。
微微一愣,她攒眉细闻,待那随风飘送而来的细微声响窜进耳内,当下不禁诧异脱口,「是琴声!」
而且还是散发着浓厚杀气的琴声。
「可不是!」眸光一亮,谷怀白兴致颇高地笑了。「能以琴声杀人于无形,奏琴之人功力甚是惊人哪!」
「要去瞧瞧吗?」不知为何,童红袖竟有些兴奋。
哎呀!从小在不见人烟的绝谷内长大,好不容易因为四师叔的事儿,终于出谷来了,虽然一路上已遇过不少人,但是真正的江湖人、江湖事,今儿个才算是正式碰上,感觉好刺激呢!
斜睨她莫名雀跃的小脸一眼,谷怀白断然拒绝。「过去只会沾惹麻烦,不去!」
「那好!小师叔,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偷瞧一眼马上回来。」抑不住好奇之心,她决定自个儿过去瞧瞧,抛下话后,便迅速朝声音来源飞纵而去,眨眼不见踪影。
来不及出声阻止,谷怀白只能瞠目瞪眼。「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这般爱凑热闹,也不想想自己功力抵得住那杀气腾腾的琴音吗?」
嘴上忍不住叨念、嘀咕着,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一颗心,一手牵着那被女主人抛下的老母驴,一手轻拍自己身下的老公驴,垂眸微笑商量——
「让你们偷懒大半个月了,不介意现下加快脚程卖力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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