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地铁出口-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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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重新拉好窗帘,开始对自己发问:他是个好男人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考虑这些干吗?唉,想想警署的舞会吧,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糖坐到地毯上,独自想像着。
瞎想还不如去看看哦,何必像个灰姑娘一样灰头土脸地坐在家里呢?
嘿嘿,只消不让番西桃那个混蛋发现就好了,即使不能光明正大地跳舞,也可以化妆成一个服务生,给蓝泰思木一个惊喜,嘿嘿。
她那颗爱幻想的脑袋又开始不切实际了。
这么想着,糖就站起来,准备尾随蓝泰思木之后偷偷进入舞会。
她开始有点后悔昨天没买一套彩妆回来,不过这没有太大的关系。
糖站在门外,拿不准这扇门怎么才能算是锁好。她握住门环轻轻一拉,只听“咔”地一声,像是门锁入扣的声音,再推几下,感觉它纹丝不动。
糖喜滋滋地奔到街上,顺着昨天回家的时候和蓝泰思木一起走过的路线,找到了地铁口。
她一步步走入地铁深处,心里明白要想进入那场舞会还有很多困难要解决——身上没有钱,去警署的路线也不够清晰。但是她不急,这些总要一点点来嘛。天生不服输的精神带领着她勇敢前进。也许这是一场冒险,然而搞怪的时空已经将她带入了魔幻境界里,她有这样瞎胡闹的理由。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径直越过地铁的售票窗口,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久,终于等来一批乘客从地铁的出口楼梯走上来。
她像猫一样窜出去,混进那批人群里,猫着腰逆向而行,心里好害怕有人会突然喊出一声——
“哎,你走错楼梯了!”
第二部分(十一)
T12
警署的舞会定在晚上八点。
音乐漫溢在大厅里,挂在墙壁上的三瓣嘴警徽总有些可笑意味。偶尔有穿警服的在人群中穿梭,警署的女警官打扮得像一群妖精,四处扭动。
番西桃穿了一件俗艳的大红色低胸晚礼服,化着夸张的大嘴唇,红红的露出一条细缝在嘴巴上面。她得意万分地挎紧蓝泰思木,一刻也不放手。
温文尔雅的侍者在他们面前停住,“先生,需要点什么吗?”
蓝泰思木从侍者的托盘上端了一杯樱桃胡萝卜酒,递给番西桃,又给自己拿了杯加冰的白兰地。
“谢谢。”番西桃甜蜜蜜一笑,故做优雅地抿一口,杯口立刻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唇印。
“我的天!”蓝泰思木暗自想,“她为什么不去买一支好一点的唇膏?”
“呀,老总!”番西桃的眼睛盯住一个肥胖的“三瓣嘴”。
她立刻带着蓝泰思木走过去。
“老总,给你介绍我朋友——蓝泰思木先生。思木,这是我们警署的最高长官——鲁拉先生。”
“久闻大名。”蓝泰思木说。
“噢,蓝先生!呵呵,很帅嘛!番西桃,这回你可行了!”鲁拉对番西桃挤挤暧昧的小眼睛。
番西桃笑得浑身乱颤,低胸处的巨乳跟着满衣服乱蹿。偷看一眼周围,警署的那帮小妞全都眼睛冒火地盯着她和蓝泰思木。
番西桃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翻翻眼皮暂时不再看他们。
“我有个朋友来啦!”鲁拉说,“我先过去一下。”他朝着出现在大厅入口处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郎走去。
这时候,蓝泰思木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感觉来者是用胸部碰了碰他的手臂。回头一看,一个妖艳的“三瓣嘴”女郎正朝他眨眼睛。
番西桃丢下蓝泰思木,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你干吗?”
“哦,我刚刚不小心的。”女郎装做无所谓地说,目光又越过番西桃,朝蓝泰思木挤眉弄眼,“帅哥,不好意思哦。我叫阿斯巴甜。”
蓝泰思木摆摆手。
“我警告你!”番西桃压低嗓门,不想让蓝泰思木听见,“你今天要是敢勾引他,小心出了警署我对你不客气!”
“哟!”阿斯巴甜抱起肩膀,“怎么,你难道还想整我不成?告诉你,”她手指一点一点地说,“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找来一帮小兄弟,我阿斯巴甜可不那么好惹!”她声音越来越大。
番西桃脸憋得通红,她知道阿斯巴甜这个婊子有一帮整天混在一起的滥弟兄,但是他们的确不太好惹。警察局与外部错综复杂的关系链让她有点怯懦,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婊子欺负。
蓝泰思木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三瓣嘴”女人好笑的表演。他喝下一口白兰地,神情安闲而笃定。
华丽的舞曲响起来,人们开始结成一对对跳舞。
蓝泰思木朝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走过去,他一只手拉住番西桃,在她耳边低声说:“番警官,跳支舞如何?”
番西桃立即喜笑颜开,挽着蓝泰思木走向舞池,回头得意地朝阿斯巴甜看了一眼。
阿斯巴甜立在原地,表情阴冷。番西桃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蓝泰思木已经挽起她的手,开始跟她跳舞了。
蓝泰思木的舞步轻松优雅,搞得番西桃也想做得妩媚一些。
远处传来阿斯巴甜的笑声,番西桃以为阿斯巴甜正在笑她,赶紧回头看过去,发现她只不过在跟鲁拉谈笑。
“婊子。”番西桃暗自骂了一句,继续表情暧昧地和蓝泰思木跳舞。蓝泰思木也很合作,始终保持微笑。
一支舞曲过后,蓝泰思木看了看表——8点30分。
他抬头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番警官,我8点45必须赶回宇航局。”
“这么忙啊?”
“是啊,宇航局最近有些事要处理。”
“是不是去外婆星的事情?我可听说了哦。”
“还有别的事情。我真的得走了,否则就来不及了。番警官,非常感谢你的招待,有机会再见吧。”蓝泰思木转头走向出口。
“哎!”番西桃追上来,看起来意犹未尽,“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她嘟起肥嘴唇,慢慢吐出一个飞吻。
“好的。再见。”蓝泰思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他拐入警署的专用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对门卫匆匆亮了一下通行证,立刻开足马力飞车而去。
处理完舞会的这件事情以后,蓝泰思木希望自己和番西桃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马上回家看看糖,这个时间她应该不会睡着,他决定今天晚上和她谈谈——关于她自己,这些信息也许对于办理小情人星的居住证有帮助。
想到她那满腹委屈的小模样,蓝泰思木心疼地笑了,更快地向家里驶去。
汽车开到家门口,蓝泰思木看到家里的灯全部大亮着。
“我就知道这小家伙不会这么早就睡着的。”
他拍拍口袋,里面装着一张崭新的开门电子卡。这是昨天就为她配好的,他打算今晚给她。
“我回来啦,宝贝。”蓝泰思木在心里说。
他停好车,开门走进去。
三分钟以后,蓝泰思木疯了一般从家里冲出来。糖不见了!
一切真实得没有一点做梦的痕迹。家里安静得近乎死寂。糖的手机被胡乱丢在她房间的床上。
蓝泰思木奔到行车道上,感到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无措。她会去哪里?她能去哪里?这个捣乱的小女人,没有钱又不认路,她怎么能往外乱跑!并且,还不带手机?
蓝泰思木闭了闭眼睛,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她就像来时一样,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了?蓝泰思木不敢再多想,他又把车开出来,慌乱中那张新的电子卡掉在驾驶座下面。
车窗外的夜景瞬间变得潦乱而苍茫,到处都是绿色皮肤的人,在行走、在说话、在吃喝玩乐。
蓝泰思木把车停下来,镇定一下情绪,又继续开动。
手提电话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地鸣叫起来,蓝泰思木抓起电话。
番西桃发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宝贝儿,我喝多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蓝泰思木把电话摔在副驾驶座上。
他开始自责,不应该留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如果他不去参加那个糟糕透顶的舞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他该好好守着她,而不是一个人去履行什么该死的承诺。
汽车驶到街上的地铁入口,蓝泰思木从车上下来,天空开始掉雪了。
他摔上车门,进入地铁站。
这是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谁知道那个女人心里在盘算什么,她似乎是从地铁里开始出现的,说不定她是想找找地铁站有没有可以帮助她离开的线索,或者只是到这儿来重温旧幕,缅怀一下离开地球的那个时刻。
蓝泰思木买了票进入更深的地下。地铁深处灯火通明,他在站台上走来走去,四处张望,就像糖那天来的时候一样无措。
一根大理石柱后面有哭声传来,蓝泰思木赶紧跑过去,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女乞丐正跪在地上装可怜,面前还摆着一个破旧的饼干盒。
蓝泰思木失落地离开那根柱子,背后突然传来厮打和尖叫的声音。
回头一看,几名地铁站的警卫正拖住刚才那个女人把她往地铁出口拽,她像个疯子一样挣扎,乱踢乱踹,一不小心踹翻了饼干盒子。银闪闪的硬币滚落一地,有一枚翻滚着停在蓝泰思木脚下。
一班地铁隆隆而过,又渐渐放慢速度,在他跟前停下,开了门。
蓝泰思木跨进去。
那个疯女人被警卫一脚踹出几米。
地下列车徐徐开动。
他心里很乱,拣了个空位置,坐下去,又站起来,靠着手扶栏杆掏出一支烟点上。想起糖曾经霸道地挥着手说“禁止吸烟”,又把烟头掐灭。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会那么说,难道地球上有这样的规定?
地铁很快在第二站停车,蓝泰思木走下来。有个男人很悠闲地靠在柱子上看报纸。一个老头正躺在长椅上睡觉。两名表情冷漠的警卫和蓝泰思木擦身而过。
他想起刚才那几个疯狂的家伙,心里有不祥的感觉,立即穿越过道,正好赶上下一班回程的地铁,蓝泰思木快步走上去。
在这场人与未知的角逐里,蓝泰思木又有了被关在太空船上的感觉。漂流的孤独,双目漆黑,心头焦虑,灵魂险些被茫茫的轨道碾成碎片。
到站的声音提醒他下车。
蓝泰思木走上站台,刚才的破饼干盒子已经不见了,女乞丐呆过的地方变成光秃的一片。蓝泰思木开始向地铁出口找去,她身上没有钱,所以,也许还没有办法进到地铁站里面来。
在地铁出口,有一丛红头发正在树的后面飘。蓝泰思木唤了一声糖的名字,那张脸从树后转过来,露出粗糙的绿皮肤和精神病人的傻笑。
蓝泰思木重新发动汽车,掉头往回开。
难道她真的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可是又有什么不可能?她可以自由地来,当然也可以不打声招呼就走。她是鬼还是天使?蓝泰思木有些糊涂了。
家里的灯还是大亮着。
蓝泰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