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楼的怪人-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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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大声点说话,我们就听不到彼此的声音,更何况不时还有闪电之后响起的雷鸣声。
“雨愈来愈大了。”我转头看着周围说。
“嗯。这样我们就愈来愈安全了。”洁说:“不过,现在还不是可以放心的时候。好了,杰米,现在你已经明白了吧?一九一六年和一九二一年乔蒂·沙利纳斯小姐去过的中央公园水库湖,其实是这里,而不是下面那个水库湖。”
虽然我已经有这种预感了,但是听到洁明白地说出来,还是感到讶异。
“幽灵带她去的公园,其实是这里吗?”
“是的。载着沙利纳斯小姐的小船,就是那个吧!”
洁指着远处的水面上。
“那艘小船……”
“现在大概已经腐朽了吧!不过,当时一定是新的。”
我又语塞了,只好注视着那艘接近半沉没的小船。
“谁也不会发现的中央公园秘密住所……原来如此!原来是在这里……”我喃喃地说。
洁也点点头,说:“所以他们来回中央公园与沙利纳斯小姐的家时,完全没有人看到他们。”
“所以当时这个水池已经完成了?”我问洁。
“完成了。钟楼的安全出入口被封闭了以后,没有人会从钟面冒着生命的危险,经过长针走来这里,所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有道理。”
我接受洁的这个说法。
“不只湖,四周的草地当时也逐渐形成了。从中央公园运来大量的泥土堆积在这里,还采来无数的植物种植在上面。我想他应该很用心地从中央公园找来各种草木,然后栽种在这里,所以沙利纳斯小姐的长睡衣上有黑刺莓的果皮或汁液,和酢浆草的纤维。”
“是吗……当然还有氧化锆……”
我拍了一下膝盖,表示了解。
诸多的谜题果然在此一个一个地解开了。
“杰米,你看草丛中间,有许多地方竖着铁棒吧?”
“嗯。刚才下面的楼顶也有这样的铁棒……”
“在那些铁棒上放置小小的烛火,就成了篝火。”
“篝火?”
“这些铁棒现在已经生锈、腐蚀了……沙利纳斯小姐不是说过吗?当他在幽灵划动的小船上醒来时,周围的草地里有点点的篝火光芒。这是幽灵为了招待她,而特地安排的‘舞台’。”
“为了制造气氛吗?”
“或许吧,可能连音乐都准备好了。”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幽灵做的啰?”
洁点点头,然后接着说:“看得到那边吗?那里原本是钟楼。”
“嗯,是钟楼的背后。那里竖立着一盏像街灯一样的灯光。”
“令人讨厌的灯光。”洁说。
“看起来好像是钟楼的背后在发光。”
“那个钟楼前面的空地,大概就是时代广场。”洁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我震惊地看着洁。但是周围太暗了,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象形文字便条纸上所写的时代广场,和百老汇的时代广场无关,而是这个钟楼前面的广场。”
我惊讶得呆住了。是这样的吗?
“是吗?那么,那里就是起点啰?象形文字便条纸所指示的路线起点?”
“嗯。”洁点头说。
“等等,洁。”
我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
“幽灵是怎么把沙利纳斯小姐带到这里来的?他是怎么把她带到那个水池的呢?当时钟楼旁边的安全出入口,已经被封闭了吧?”
于是洁转头看我,说:“他让沙利纳斯小姐睡着之后,把她扛在肩膀上,带她来这里。”
“什么?那……”
“没错,他是从钟面上走长针过来的。”
“扛着沙利纳斯小姐走长针过来?”我问。
洁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是的。”
“那多危险呀!”我忍不住大声地说。
“他应该已经很熟练了吧!虽然是连老鼠也会害怕的危险散步道,但是他却每天来来回回地走着。或许他是一个天生就没有惧高症的男人。”
我情不自禁地盯着洁看,很想对他说,你也一样吧!
“还有,那时他还年轻,所以体力很好。”
洁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摇了摇头,说:“真是太愚蠢了!掉下去的话怎么办?沙利纳斯小姐是百老汇首屈一指的大明星呀!”
我的脑海里浮现男人扛着穿着睡衣的昏迷女子,在巨大钟面的长针上行走的模样。
在月光下,他左手按着肩膀上女子的身体,右手握着钟面上的小把手,脚底下是高耸的大楼墙壁,地面上的行人比蚂蚁还要小。
夜晚的微风轻拂女子身上的薄睡衣,男人横走在仅仅数英寸宽的桥上——光是用想的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摇摇头,甩掉脑海里的画面。
“他应该很有信心吧!因为他必须在晚上十点十五分到十一点十五分这一个小时之内,完成那样的事情。”洁说。
“那样的事情?你说的是把沙利纳斯小姐带来这里,再带回去这件事?”我问。
洁点头,继续说:“对。因为能够放心地在大时钟钟面的长针上行走的时间,只有每个小时的十五分到十六分之间的一分钟。”
“噢!神呀!”我惊叹地喊道。
“所以,一九一六年的那个晚上,十点十五分的时候,幽灵扛着沙利纳斯小姐来这里,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再把她扛回去。幽灵来回走的路,就是钟面上的长针所形成的桥。”
这是多可怕的事呀!只有惊讶两个字能形容我的心情。这是多么难以置信的秘密!想不到这里隐藏了如此天大的秘密,四十八年来完全不被人知的秘密。
一九一六年和一九二一年的那两个晚上,这里悄悄地进行了让人完全不敢相信的事情。这是一般人想像不到、也幻想不出来的事情。
电光闪烁,四周瞬间亮得仿佛白昼,因为雨水而涟漪不断的水面,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很快的,雷声轰然,震动着空气。雷声愈来愈大,好像就近在咫尺——
“杰米,换个地方吧!”
洁以极为坚定的口气说,并率先开始移动身体。
他拨开草丛,往水池的旁边走去。他弯着上半身,沿着岸边,慢慢接近钟楼的位置,也慢慢接近只有一盏孤零零街灯的时代广场。
在街灯的光芒下,钟楼后面的墙壁一览无遗。街灯的光芒与夜雨美化了这片三层楼高的墙壁,让这片墙变得格外雄伟。
街灯从墙脚反射上去,在墙下幻化出金色的光芒,光彩夺目,气氛庄严。
这到底是什么?我开始思考着。
眼前的景观是我预想不到的。我看到光辉灿烂的墙壁对面,有一个巨大的机器,机器的上面排列着好几个油灯形状的东西。我蹲在草丛,仔细看着那些东西,猜测那到底是什么。
这个时候又下了一道闪电,钟楼后面的巨大墙壁在仿佛正午光线的闪光里跃入眼中,金色耀眼、壮阔无比。我回神过来,发现洁站在我的身边,然后他的腰部下沉,双手用力往前伸。
我正想问他在做什么时,低沉的轰隆声突然从天而降,震动了黑夜楼顶的所有空气。就在那一瞬间,四周的草都变明亮了,但是,当雷鸣结束的时候,四周也同时陷入一片漆黑的黑暗之中。
那真的是雷鸣吗?我有点怀疑。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因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呀!但是,几秒钟之后我就明白了,因为街灯的光芒消失了。
洁蹲在我的旁边。我嗅到雨里有一点点火药的味道。
“怎么了?你做了什么事?”我问洁。
“这样就安全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洁语气坚定地说,然后拨开草丛往前走。
“你做了什么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朝着他的背后问,并赶快起身,随后跟进。
“我把灯打灭了。因为亮光对我们不太方便。”
洁低声说,然后加快脚步,像小跑步似的往前推进。
他弯着腰,朝着时代广场的石子路面前进,到了目的地后,便背贴着钟楼后面的墙壁。我觉得我好像在看战争电影。
洁站定了以后,便对着我举起左手,用力挥动,要我赶快过去。虽然很紧张,我仍然学他的样子,朝他的方向前进。
钟楼背后的墙壁上没有门之类的东西。我背靠着墙,抬头看墙的上方,可是因为四周已经没有灯光了,所以我什么也看不到。
洁指着前方看起来很沉重的机器,然后他靠近那个机器,一边以手指触摸机器上看起来像活塞般大小的金属臂,一边留意着右手边的拐角处。
“这是什么?是什么机器?”
我看着眼前的那个机器,小声地问。
那个机器看起来很古老,但上面有许多有光泽的部分。那些是电镀的零件吗?还是黄铜做的金色零件呢?看起来像电灯泡,但是靠近一点看,就会知道那是一些铜制的圆管。
铸造物的本身是沉重的,上面有多处漆着红色或绿色油漆的地方,看起来很漂亮,有古老时代精美机器的特征。
“嘘——”
洁出声要我小心,并且很谨慎地注意着对面。可是,那里并没有任何人的迹象。
“这是蒸汽机。”他小声地告诉我,“不过,应该已经不能动了。”
“什么东西的蒸汽机?”我又问。
但是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离太远。”
洁只简短地抛下这句话,便慢慢地绕到机器的另外一边。
一往右手边绕进去,就会发现那边有一个屋檐,屋檐下面好像是雨水打不到的空间。我好像已经有一整年没有见到干燥的场所一样,强烈地被那里吸引着。
“你在找什么?”我靠近他的背后,小声地问。
“幽灵。”他也小声地回答。
洁并没有轻率地跑进屋檐下的那块地方。他先谨慎地观察,才很快地跑到屋檐下,来到对面的楼顶边。确认过背后的情形后,他又把身体贴近墙壁。
洁已经离开我的前方了,所以我一往前踏进,就可以看到屋檐下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堆积着好像要用来铺地面的管子,和许多好像是绑管子用的金属零件。
那里还散乱地摆着杂志和破旧的书籍,肮脏的帆布像床单似的揉成一团,被丢弃在角落里。但是,那里并没有任何人影。
洁把手枪和手电筒放在一起,用双手握着它们。
他并没有打开手电筒的灯光。只见他握着枪和手电筒的双手左右摆动,嘴唇做出“打开”的唇型,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朝他的枪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扇简陋的木门。门是关闭着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便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扇门。一走进屋檐下,身体马上脱离了雨水的侵袭,感觉到无法形容的舒畅。
天空又出现一道闪电,我脚下的垃圾和发黑的墙壁,在电光中一清二楚地映入我的视线里。我的身体也本能地对这道光产生反应。完全没有意识的,我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应该马上就会有雷鸣的声音吧!
洁又激烈地挥动手枪,好像正在给我什么指示。莫非是要我在雷声响起的时候打开门?刚才他对着街灯开枪时,就是用这一招。那样的话,就不会被敌人发现到吧!
知道了。我摆好姿势,慢慢地将手伸出去握住门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