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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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那王中王的仙人掌抱回洗梧宫,这个,又有何难?”不二浅笑,还朦胧而神秘地眨了眨眼。成美姑娘手一阵抖,旺财惨叫。
于是三日之后,从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总一双桃花眼眉目含笑的太子妃不二周助于一个月圆之夜受了致命的蛊惑所以尾随着与冰帝王太子迹部景吾一路私奔至立海来的原青学镇北大将军手冢国光一起私奔出了立海宫闱。至此,立海王都一夜之间纸价无止境上涨,第二日,市面上便充斥了各种各样的记实文学——《被侮辱与被背叛的》《结婚后我们一起私奔》《私奔的哲学》《向左成亲,向右私奔》。
冰帝那自小便特立独行行事嚣张张狂不羁却偏偏也无可厚非的王太子迹部景吾在这许多风言风语之后终于耐不住性子气咻咻地闯进了位于立海宫闱中处的太子东宫奉阳殿。当是时,成美姑娘随侍一旁,幸村正若无其事地喝茶,杯子一歪,打湿了桌上一副信笺样式的蝇头小楷,淡绿的茶水过处,一片墨迹泛滥。那隐隐墨湿之处,迹部只觑得“钟情于他…。。剑锋上的爱…手冢…便是刀山也上,油锅也下……。周助字。”于是,冰帝王太子的脸就在一瞬之间绿了又黑黑了又绿,“本大爷倒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原来真是有这么一段的,本来觉得他们两个同时失踪应该是另有隐情,想不到还真是一起私奔了。”话毕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奉阳殿。
“成美,你说说看,要让迹部找到手冢的话,结果会怎么样?”幸村漫不经心勾起唇角,三分笑,三分玩味,三分凛然。
“手冢将军,自然,自然…。。”成美姑娘嗫嚅半天,“自然会死得很惨。”因着公子曾与手冢将军那段不堪回首的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关系,太子殿下似乎对手冢将军格外地不怀好意啊。成美姑娘心下黯然。
梨花石案上白底的信笺已模糊了七分,然仔细端详也还是瞧得出个大概,内容如是:
“对于仙人掌这种东西,周助一直钟情于他。也曾独自御马前去关外大漠,想要寻得那棵传说中举世无双王中之王的仙人掌,丝毫未曾顾及到路途险阻,危机四伏,这也可算是剑锋上的爱吧。所以这次带了手冢和文太,誓要夺得那棵举世的罕物,为此便是刀山也上,油锅也下。修书一封,以表诚心。周助字。”
至此,成美姑娘只有一个想法,太子殿下幸村精市,很可怕啊。
“那仙人掌是百年难得孕育成一棵的奇物,不可以弄坏了,因此一定要人背回洗梧宫才行,而手冢你,这副好身材生来就是为了帮我背仙人掌的嘛,所以呢,担此重任的,舍你其谁?”坐在立海王都第一酒楼“君且去”上好丝绒的雅座里,手冢依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昨日里不二在立海宫闱西处饮芳阁外那颗参天梧桐下的苦苦相逼,“你若不答应我的话,我真的不敢保证今天下午会不会一时冲动把我们两个过去那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细细讲与小景听的。”想到伤心处,手冢不动声色饮下一杯玉楼春,实际上心下里恨得咬牙切齿,着实想一刀劈了这红杉的桌子。对面落座的三皇子丸井文太倚着不二笑得傻里傻气。小二蹑手蹑脚上前,仿似那盗夜的梁上客,下意识的无声无息,笑得不明就里:“客官要纯面吗?”
文太偏头:“不二哥哥,什么叫纯面?”
不二笑咪咪:“宝贝,纯面就是纯的面。”
文太:“那纯的面又是什么?”
不二:“宝贝,这个问题问得真好,纯的面就是纯面。”
文太:“不二哥哥,你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哎。”
手冢:“……”
小二:“客官要纯面吗?”
手冢:“……”
然后不期然地就是谁的聒噪调笑谁的粗口狎骂,隐隐约约,醉意盎然,“不……不就是太子吗,巴底里恁么的…。狗仗人势…。。凭什么年年的花魁都要…。。都要成为他的妻妾……。我的朋香。。朋香啊,那么一个妙人儿,若今年高中了花魁做了天家的媳妇儿,那,那我该怎么办……”
不二指间杯具轻转,“每年的花魁都是要嫁给太子的?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啪的一声,琉璃碎的夜光杯就真的躺在地上呆呆地化做了一摊琉璃碎。手冢背上一阵发寒。
窗外秋意肃杀,菡萏香消翠叶残,西风愁起碧波间,该死的鬼天。
不二轻捋头发,动作风流且温雅。然后忽然就眸光一转半眯了双眼,斜觑着一旁正大啃卤猪脚的立海三皇子丸井文太笑得一派天真烂漫:“文太宝贝,这次就全靠你了,你可一定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拿到这次的花魁哦,这样子的话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地拿到那棵仙人掌了。”
“可是,可是花魁不都该是女的吗?”三皇子抬起头来,眨巴眼睛,懵懵懂懂,嘴角依稀油光可鉴。如此看来,那只卤猪脚还是相当肥硕的,不二想。
“所以,你要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啊,扮成女孩子的文太宝贝,该是何等的漂亮何等的风姿卓绝何等的雌雄莫辩,我真的很想欣赏欣赏看。”
“但是,不二哥哥你扮成女孩子不是更加漂亮更加风姿卓绝更加雌雄莫辩吗?”
“……。这个,恐怕不行,不二哥哥是男人来着。”
“可文太也是男人啊。”
“……这样,宝贝,你知道立海律法多少岁算是成|人吗?”
“18。”
“很好,那你现在满18岁了吗?”
“还没。”
“这说明了什么?”
“我还没有成|人。”
“这就对了,你连人都还不算是,又怎么算是男人呢?”
“是这样吗?想想也对哦。”
暮云合璧,月色撩人。一湖的波光流转,一湖的碧水无声。石狩川上画舫千千万万,长腿细腰的美姬也是万万千千。小女儿们各自坐了各自的船,或凭栏远眺,或团扇遮面。百般的姿态,无非一样的心思,都在暗自揣摩着立海的王太子幸村精市究竟喜欢怎样的女子,婉转或是热情,明朗或是内敛,今夜里他又穿了怎样的衫子戴了怎样的冠坐在了哪一艘画舫里面。
不二斜眼看身边的文太,一对似嗔非嗔含情目,一双似蹙非蹙眷烟眉,呃,还有一只似熟非熟卤猪腿。“别再吃了,宝贝。”不二低咳,文太委委屈屈,神情哀怨得一塌糊涂,不二乍然就想起了西子捧心贵妃醉酒五岁的裕太三挥金箍棒打死了隔壁王婶的那条母狗。
放眼望这石狩川大段的河面,到处都是母性食肉动物凶狠的眼神,花魁盛事,美女与美女的决斗,就近在眼前。正所谓你在船上看风景,我在船上看你。于是面前一张琴一壶酒一炉香扮做身旁啃猪腿的名花丸井文太的琴师的一身湖绿衫子的立海太子妃不二周助就在不经意的一颦一笑间成为了这石狩川上众多二八待字闺中的清白少女以及闺中无妻好弄风月的非清白少男灼灼眼神中的唯一焦点。采花客们一时甜蜜一时凄然:“一朵多么尊贵美丽的盛世中的奇葩啊,多么尊贵美丽的一朵盛世中的奇葩啊,盛世中多么尊贵美丽的一朵奇葩啊,以前的花都白采了。”然这奇葩的视线此时也只有一个焦点——一艘普通的镏金画舫,重重月白纱帐,纱帐后面玉树一般隐隐约约男子身材高挑,纱帐前面眉目如画明明白白女子抚琴低唱,声音婉转。
“幸村精市,这个禽兽,这个禽兽,当真敢跑到别人的船上去听曲儿喝花酒,这个禽兽。”摇了船向那镏金的画舫驶去,不二调琴拨弦。文太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卤猪腿普通就掉了地:“不二哥哥,你刚刚笑得……好阴险。”
不二笑得气势汹汹:“对面船上的姑娘先歇着吧,好曲赠知音,区区在下不才现下里正好有一支曲子,是专门要送给姑娘船中的公子的。”那正弹唱着的女子愣了一愣,诚惶诚恐就止了琴也止了笑,双颊可疑地绯红。一袭月白长衫玉树临风的立海王太子幸村精市掀开纱帐缓缓踱步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刚好是这个场景。整个石狩川突然间静寂无声,然后就是破空里大片尖叫:“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好帅……。”“太子殿下看这边……”“太子殿下我爱你……”
“这个招蜂引蝶的混蛋……”不二咬牙微笑,笑得愤怒笑得暗潮汹涌笑得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琴声甫一响起,那尖叫声便潮退般地慢慢低了下去。一时间间关萦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文太扭扭捏捏:“真的要唱?”不二眼神凌厉。然后就是少年略微有些偏高的清朗嗓音,行至中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郎啊郎,郎啊郎,这新温的二锅头正好三分的烫,举起你的杯儿,浅浅地尝,过去的风流事情,你还记得几样,是不是年年的花魁都做了你的新娘,郎啊郎,郎啊郎,你这挨千刀的混帐。”
一曲唱罢,文太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绯红了双颊。不二半眯起眼睛来等着看幸村变脸。却不想那向来优雅从容的太子殿下此时也只是幽雅从容地了然一笑,白衣翩飞间,就上了不二的船,俯身低下头来正对上不二抬起的眼,葱根样的纤长手指无预兆地抚过不二浅色的嘴唇,就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笑颜:“原来,你竟是在吃醋。”
江流婉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佩玉鸣鸾中,不二听到时间安静地滑过幸村那刀削似的十指,定格在永远。微霜凄凄,月华如练,石狩川上一众干才子佳人屏息凝视,幸村灰蓝的眸子里深深,深深,深深。柔软的指腹仍在唇间流连,三分未央月色,七分甜美甘泉。不二想,这难道不是调情,这是调情,他爷爷的这一定是调情。幸村轻微抿起唇角,背后是大片月光的浓白剪影,纸醉金迷的蛊惑,哪里的天雷就勾动了哪里的地火。凉薄的嘴唇顷刻间温柔颠覆,活色生香的缠绵,地火迅速蔓延,点燃相思。直道相思了无益,一寸相思一寸灰。
不二恍恍惚惚,只觉得唇上触觉柔软,懵懂间似乎又看到了早半年前的和亲路上宝马妖童铁连钱,看到了青学王都第一青楼潋滟坊花魁橘杏那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她说,逢场作戏的不是爱情。空白的脑海里突然就灵光乍现:“这小子,这小子居然当众非礼本少爷。”牙齿本能地向下狠咬,幸村却倏地离开。于是原青学右仆射不二家的大公子不二周助就非常不小心地咬到了自己的下嘴唇,赤印森森。不二痛得直打哆嗦,抄起手边的前朝香炉就朝幸村丢将过去:“你这个,你这个禽兽……”立海那向来优雅的王太子幸村精市若有所思的眸子里依然是深深,深深,深深;促狭与得意一并流离,沿着时间,轨道清晰。一直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的文太小皇子顷刻间全身从头发尖尖到脚指头尖尖都毛骨悚然。石狩川上众才子佳人倒抽一口凉气。此时,乌鹊南飞,月明星稀,朗朗乾坤,浩气长存。于是,终于,立海的王太子就将他的太子妃顺利地压倒在甲板上,毫不费力。隐藏于河岸上某棵老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