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列传(女尊)-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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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姐姐要求后援的时候我曾经问她,是不是真对那个祥王有好感;她却只是反问我,慕家那浅华又如何——谈话就那样陷入僵局,我们俩从此再没谈过这件事。确实,若说碧岸家有功利之心,我这胆小怕死随遇而安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饮茶时跟安然谈起此事,她只是静静地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愧是我认识的胸怀宽广第一人。“你跟殿下相处了多年,一定知道他的习性——那几个人里有他喜欢的类型么?”——我出的主意虽然不能让他逃脱王室的宿命,好歹多了几个选择,不能怪我害他。
“应该——有吧,都是人中翘楚——”
国师语音中突然带了点儿迷芒,我凑过去帮忙抬起她手中那没有眼睛的茶壶嘴,防止热水倾在桌面上:
“安然啊,你不会是——喜欢殿下吧?——啊!”我忙不迭地避过喷出来的滚烫开水,即使立刻用上风力也免不了因为后知后觉被溅上几滴:“你不是告诉我术力被你自己封着吗?”我赶紧把手泡进凉水中,委屈地叫道:“你欺负我!”
她终于回过神来,懊悔地查看我的伤势,拿了清凉的药膏给我抹上——见她老半天不出声,我耐不住寂寞,对她进行了详细盘问。安然有些神不守舍,据我分析,这祥王是她这些年近距离接触的唯一男生,生出些情愫是再正常不过的——这不摆明是一出非主动型的光源氏和紫之上嘛——虽然祥王还不知道国师的真实性别,只要充分利用十八岁小男生的俄狄浦斯情结,这芳心还不是手到擒来。
惟恐说不动她,我出了条瞒天过海之计,让她把烨再叫来顶几天班,自个儿以国师孪生妹妹的身份去选试(国师虽然基本属于荣誉官职,那也是正一品,威风八面的,现在插一脚还来得及)。只要说当年前国师其实同时收了兄妹俩当徒弟,这些年她一直跟着师父行侠仗义所以不在人前露面,保准没人能挑出错儿。等选上之后再找个机会推觉晓上台——他也十五了,比安然当年接任时只小一岁,见识也不差——只是不知道这突然冒出一个二十七岁的未婚女子,户部会不会罚她五年的“独身税”。
在我的怂恿和忽悠之下,她终于定了心,决定追求一下女人的幸福,从袖中掏出个东西,说是和烨之间的联系方式,引发了我的极度好奇,“——这是信号弹?子母虫?”我瞪大了眼睛看她拿出来的那根手指粗细的碧青色小竹管,想碰一碰却又害怕会忽然爆炸。
“这是上原与西垣接壤处山地生长的一种黑色曼陀罗的香精——”
“闻是挺好闻的,”我煽动两下鼻翼,有些陶醉地点点头——可烨又不是狗狗,十米开外能闻到味儿就不错了,这香味儿还能传百里不成——“他的嗅觉有这么好么?”
“这香味对当地一种蝴蝶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他会随着蝴蝶过来的。”
简直是神奇——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平时都把蝴蝶藏哪儿了?标本容易带,压扁了就行;这活物可太难伺候了……思维发散了一阵子,眼看一个墨绿色身影闪入船舱,我立马大叫出声,“蝴蝶!蝴蝶在哪里?!”眼神肯定跟葛朗台看见金子一般灼热。
烨先是一愣,然后好笑地抬了抬手:一只小酒杯口大小的火红蝴蝶瞬间现于空中,直奔桌上那已经塞好的小竹管而去,上爬爬下爬爬,玩得不亦乐乎——欣赏了一会儿,觉得这玩意儿着实可爱,养来当宠物绝对一流,我抬头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刚才把它藏哪儿啦?——给我一只好不好?”
“不行,你养不活的。”虽然烨回绝得超级干脆,我还是没有放弃这么漂亮的玩意儿,马上放软了语调。
“没养过怎么知道养不活——蝴蝶一次能下多少卵啊,你就给我一只吧!”以前没养过毛毛虫,蛤蟆的养成游戏我可是玩过的(虽然原本想养的是青蛙,这小时候生物知识不是有些缺乏么,所以抓错了蝌蚪)。
烨扔了个跟安然一模一样的竹管给我,仍是大大摇头,“这个可以给你,烟罗绝对不行。”
“小气——”我把竹管塞进腰间暗袋,在心里嘀咕:小心我拿这香精当香水用,跑死你!
他大摇大摆地在我和安然之间坐下,不经意间还把一块儿衣摆铺在我腿上,“着急找我来有什么事?”烨吸吸气,挑起半边修眉,“什么味道?——你的手——”他的目光与嗅觉一般锐利,很快就盯上了我的手。
不动声色地把伤处藏在背后,我用完好的左手在面前摆了摆:“别说这个,你这个月有没有档期?麻烦再扮几天国师——”咚——我的头被人用拳头砸了一下。“别着急嘛,人家还没说完呢!”捂住脑袋往旁边躲躲,我有些委屈地叫道:“安然好像恋爱了,你这师弟总该帮帮忙吧。”
“我可从来没叫过那老头师父!”烨哼了一声,自己斟了一杯茶水,眼珠一转,扬起邪邪一笑,“是要去打那祥王的擂台么?”
“您真是神机妙算啊!”我故作夸张地大叫,希望借此能讨好他不再袭击我可怜的脑袋,“就是这样没错儿——”
“那万一招上亲了呢,想把我一直困在这里?”烨也太多心了,你跟我一样能躺着就决不坐着,当国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啊,那还不如直接把女皇扔我们书院去呢;安然怎么可能放心把位置永远交给你。
“倘若有幸入选——我将把国师之位传于觉晓。”安然突然下了大决心,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朝烨拱了拱手,“往后,‘安然’便与老师一起归隐山林。”
我用热烈鼓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好!那我先帮你想个新名字——安冉如何?冉冉升起的冉!”——发音这么接近,万一叫错了也不打紧。看见我们俩自顾自定下此事,烨只得于一旁苦笑,好似在无声地说:每次都是我最没有发言权。
……七日之后选秀正式开始,第一个程序逃不了集体亮相,礼官洪亮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铿然有声:“第一位参选者,西垣国福亲王……”——快三十了没立正夫不是你的错,可侧室一堆就是你的错啦,瞧那眼神儿浪的,排除!
“第二位参选使臣,坎提拉汗王座下南院大将军……”——替别人来,混淆视听,诚意缺缺,排除!
“第三位参选者,齐扈王储玉珈?齐桓……”——浓眉圆眼,唇红齿白,倒是一副可爱模样;可惜是个未成年,碰上那人小鬼大的准没好下场,排除!
“第四位参选者,硫硫国五王女……”——这个更不行,想把上原直接卷进争权夺位,居心叵测,排除排除!
(作者标注:以上均为主角的臆想,和现实有少许差距)
终于轮到我国的美女姗姗出场,果然在形象上就能压倒那些夷人:安苑眼生华彩,顾盼神飞;舞清秀可人,书生意气;迎兰敦文大方,彬彬有礼;莹倾城绝艳,亮丽夺目;还有赶在最后一刻报上名的安冉同学,藕荷色纱罗和莹泽的珍珠托出她温润脱俗的气质,晕染双颊,淡扫娥眉,俨然一位瑶池仙子——不愧是我曾经动心过的人哪!
过场之后我整整仪容,习惯性的掏出纸巾来抹抹嘴角再隆重推出自己,上前深深一礼,“在下礼部郎中绯璃?赤馀,奉皇命接待各位参选的大人,请随在下往这边行。”……
转过两个宫室,我在路口谦然抬手,堵住众人前进的步伐。“祥王殿下正在前面的亭中等候各位,只是这见面的顺序有些讲究;在下这里有一道算学题,哪位先做对了就可以先进花园——那边案上有纸笔,请随意取用,计算时也请各位不要相互交流,将答案写在笺上交于在下便好。”拍拍掌,身边的两位宫侍展开一幅长卷:
问,用三个五和一个一进行加减乘除四则运算,如何能使得数为二十四?
第一个解出来的安冉(我没漏题,绝对没有!)轻轻松松地踏上花间幽径;第二位入围的多少有些令人吃惊,是西垣国福亲王殿下——看来她并不是个简单的花花女子;再接下来是莹和舞……可怜的迎兰花了一刻钟也没算出来,我没法子,只好趁着别人不在附近,“不小心”掉了张先人的答题纸在地上,总算是把她作为最后一名送了进去——好歹卖个人情,可不能这么快就被淘汰,失了泱泱大国的风范。
我收拾好物件赶到那牡丹亭的时候,迎兰第一个露出了欢迎的目光;福亲王正在高谈阔论,时而跟安苑对上几句;莹对玉珈?齐桓的吸引力似乎更甚于那祥王,小太女正不停地讨她的好儿;安冉和舞都是不好动的,多数时间只是静默,后者似乎只是来应景儿,眼中连一丝激情都找不到。祥王今日身着紫地金纹长衣,腰束玉带,挂一只七宝麒麟,花形发冠上两颗巨型猫眼在阳光下异彩纷呈,可谓“流盼发姿媚,悦怿若九春”,见人到齐,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再客气地请大家不要拘束,只当平常谈说。
“如今正值盛夏,百花齐放,不如以花为题,来猜几个诗谜吧。” 舞?姬原一本正经地提议,似乎早有准备——淡淡的目光中虽然看不到任何情绪,出口却是很有针对性。“郎中大人可愿出题?”
我不明白她这般挑衅有何用意,别人没准儿还会以为这是我先出的主意——虽是初次见面,听说你祖上和赤馀家慕家都有些瓜葛,何苦针对我。打定主意不当出头鸟,我只是依照平辈见面的礼仪略一揖手:“在下诗才有限,还是请姬原小姐先赋一首吧。”
“也好,”姬原小姐却不推托,脱口便是:“从来不著水,清净本由心——郎中大人可知此乃何物?”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我还她别有深意的一瞥,转头面向所有人笑道,“下官现在也有一联,仅供大家玩笑——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
安冉接过了话头,不愧是我的熟人,“是海棠吧。”她沉吟片刻,淡雅容颜在艳阳下更显得清新自然,不若别人浓妆艳抹,“我这里也有两句——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
“兰花。”一旁正和玉珈?齐桓说笑的莹冲各人抬抬手,“这次该轮到我了——如此倾城好颜色,天教晚发赛诸花。”
珠翠繁华的福亲王摇扇轻笑,伸手采了朵皇冠紫牡丹把玩,十指葱葱, “倒是撞我手上了。小王不才,愿出下一联——东风著意和露种,可爱深红映浅红。”
“桃花桃花!”齐扈小太女开心地喊着,声音中带了点稚气,兴高采烈地又出了两句,“带叶独送春,满城白雪香。”
“梨花。”南院大将军也不是个单纯的武夫,当下出口成章,“好花红似火,春来满山发。”
“莫非是映日花?”迎兰终于逃出了老幺的身份,急忙凑了一诗,“微雨小荷翻,此花开欲然。”
“石榴。”五王女稳而又稳的接住,接了一联,“莫羡桃李春,成实向秋荣。”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安苑收尾收得不错,只见她款款向祥王略一施礼,“现下只剩殿下没联句了,我有一诗,不知殿下能否赏脸猜猜。”
“且宜小姐请出题。”
“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为名。嫩白应欺雪,清香不让梅。”听了这首小诗,我在心头暗笑两声,这露头露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