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列传(女尊)-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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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绝不可完全依附于人,越是自尊自强越不会被人看轻——”
本人的慷慨激昂再次被截止,大概是因为那人觉着我说得太不适合小孩子的耳朵,一本正经地从另外一个方面看问题,“令舅虽说所托非人,胜在不负前约,照顾幼侄含辛茹苦,此等仁义君子尚因遭妻离弃受人冷眼,可见世态炎凉之一斑。”
世态炎凉是没错儿,可你也没必要阻止我教大家防患于未然吧,正想继续传播信条就被那稍带告诫的目光止住,歪歪嘴,我直接跳到下一章节,“这买人顶兵役的事情既然捅出去,怕是会有人找你们麻烦,若是不弃,不妨随我们回炎都定居。”
庆嘉喜得一跳三丈,开始向人灌输各种知识,从首都十大景观到书院四大精神,说到最后硬“逼”着我划出一个亲兵的名额,打算今晚两人秉烛夜谈,那热乎劲儿完全可以跟去年买马那时的兴奋相提并论。
承前被新认的兄弟带走之后,某人把我那几个亲随都遣到外间,摆明了要讲大道理。我也不怵,一边用竹签子捅酸梅一边低头等他开口——斟酌了会儿语句,浅华一如往昔地淡淡发言,只是听着莫名有些梅子的味道,“璃璃——可真了不得哪。”
我卟一声笑将出来,“多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看见对面之人脸部线条有些硬化,更是抑制不住笑意,“把他们弄走,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你果真喜欢那种生活方式?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完全信任对方么?”
“信任和自强是两回事吧。”我仰倒在羊毛软垫上,翘起二郎腿,“你熟读法典,懂得用五十大板来吓唬我,不就是一种自强的表现吗?——再说这世间盲婚哑嫁的那么多,若是因为一纸婚书就推心置腹,那也太不慎重了,我认为让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没什么不对。”
浅华过了良久方才再次发言:“那要如何才能得到你的信任?”
“呵呵——我信任你呀。”踢掉鞋子,我缩回腿抱住双膝,觉得如此这般很是安逸,“但这是基于知道浅华是好人的前提。”我真的还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我一生的伴侣、当成夫君——如果说淡淡粉红代表心动,似火绯红表示热恋,那么现在室内的氛围是一种柳橙的颜色。这几日的朝夕相对,多少生出了些亲密之意——只是那得失之苦,我真是已经受够了。
带上自言自语般的随意,我开始对他坦诚。“二十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一个简单轻松的世界,直到最近的一年多才被卷进这纷繁芜杂——既来之则安之,限于资质不求闻达,只想过几天太平日子。裕杨宠我爱我,自然而然为他所动;假死之后,我和——烨一起奔赴边关,女人难免会对第一次的对象另眼相待,所以裕杨复生之后也只能忍痛舍弃——那时觉着,这种想要只专属于一个人的心情应该可以算是爱情了。这次出来守城,原本是打着死一次的主意,好撂掉这身子背负的责任,包括两个并不是出自本意的婚约。只是在他拒绝跟我走的那一刻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卸不了了。”
长长出了一口闷气,胸中的郁垒消了不少,我有些不雅地大口饮下两杯淡茶,冲那个一直低头聆听的人瞬瞬眼,“浅华的眼,永远是透净的;同样的不染红尘,在容亲王眸中是慈悲怀仁的明朗,而你,却是无可挂碍的飘逸——”
“你是在说永远也不会接受我的理由吗?!”浅华长身而起,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小宇宙,呃,也可能是遗传到赛亚人的基因——总之是真的怒了,若在电视剧里,此刻一定会有雷霆闪电的配乐!
“没、没有。”威压之下我有些呼吸困难,比朝见天子时还要战战兢兢,“我只是说——”重启,我的脑袋急迫需要重启,眼看那眼眯细那唇绷起,竟然什么招儿也找不到,只能无可救药地想到警笛声。“你、你是神仙下凡,不要为难我这小小女子!”说完之后为自己的语无伦次无地自容,我直直盯住自己的脚尖,咬住下唇再不松口。
“过来!”这两个字听起来危险性已经小了些,为了小命着想,我僵直地拖起身体,同手同脚地向前走了两步,双眼只敢看那白色的衣角。
“白痴!”
一听这句我的火儿也腾一下起来了,扬起头来视死如归地反驳,“对不起!这个称谓我是不敢认的!想当年我的智商——智力绝对达到平均水平甚至以上,你不可以这样诽谤我!”
他左眼下的肌肉连跳了好多下,薄唇比往常更加不见血色,倒是从颊到颈蒙上一层浅淡的红,配上几丝狂乱的眼神,像是得了什么热病。见他被我气成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学倚云的样子掂起脚尖拍拍他脑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熟悉的药草味儿在我们之间氤氲,好像斯卡布罗集市里的“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虽然除了迷迭香,没搞清楚其他三样的具体味道,感觉上总是一样的温馨和宁静。
一时心动轻轻地唱起那歌谣,浅华是听不懂词的,我就全面篡改了原意骗他说是个男孩恋慕女孩身上香草的味道,就给她开辟了一块小园地专门种植这类草木——听完翻译之后他终于勾起嘴角,“璃璃,这是专门给我唱的?”
“算是吧。”我踯躅一会儿,决定说实话。“不过——”鼻梁狠狠撞上硬物,酸得差点掉下泪去,浅华赶紧松了臂膀,拉开我捂着脸的手仔细查看,略有凉意的手指轻轻揉着伤处。尽管如此,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捶了他好几下下才罢休,他也不动,只由着我撒气,末了还少有的带着歉意安慰:“没事儿,我——以后再不这么莽撞了。”
什么以后!不准随便抱人!——我很想把那两句话说出来,可看着那张少了分仙气多了分惶急,在灯光下很是惹人怜爱的脸,张了张口,终究没破坏气氛。
打仗果真是一种极其烧钱的政府行为,平均下来国库每天最简单也要支出我十年的工资,加上维修关卡、阵亡抚恤……看来这次战败国要亏大了——喝完三大杯牛奶可可之后,我结束了今晚帮安冉整理报告的工作,开始缠着她瞎聊——挽夜是不怎么爱说话的,蓝菱又年轻了些,还真是只有这个人能与我进行深层次的交流;虽然把一个扮了二十来年男生的家伙当成闺中密友,想起来是有一点点怪异。
赤雪和赤焰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仍旧在休养中;承前的舅舅已经同意与他一块儿搬到炎都,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那里了;除去那个纳兰一直明着暗着不对付之外,其他的一切基本上都非常顺当。我一边用小银刀剖柚子皮一边跟安然开玩笑——这一回去就要举行被耽搁了许久的婚礼:刚开始是要避开女皇的大典,后来又被战事延误——“你年纪也不小了,赶快给我生几个侄女侄子出来玩玩儿。”
她是见惯大场面的,眼也不眨一下,稳稳地端住茶杯,说起话来甚为柔美,“儿女之事自有天命,倒是你,这几日怎地如此勤快,莫不是家事所致?”语毕悠然一笑,却透着几分不实诚的了然。
安冉说得没错,埋头苦干只是为了减少和浅华相对的时间: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发现自己已做不到如往常一般把他摆在全然无关风月的位置——那草药的淡香有着该死的诱惑力——好几次都差点想要跑过去好好蹭蹭!只是耳上钉扣与胸口的戒指总会在那时候突然变得沉重无比,完全浇熄我这小小的非分之想。
“算不上什么家事,兴之所至而已,可别指望我经常如此。”聊着聊着,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太阳穴也胀胀的——这个毛病通常在贪吃了冷食之后才会发作,现在赶上真是运气不好。因这缘故,我提早结束了访谈,回房翻箱倒柜地找那止疼的药粉……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呢。烨留下的那一大包药我全都带上了呀,可现在除了荷包里随身带的几丸之外,统统都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身子不爽利连带情绪也不佳起来,我没好气的朝挽夜吼,“前几天还在的,除了你们谁进过我卧房!”
“你是在找小柜子里的那包药么?”浅华也跟了进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整理了一下,发现多少有些毒性,吃了对身体不好,所以就全扔了。”
我直了眼,傻站了好久才挥手把那两个女孩子放走,一屁股坐进床里,拼命地揉自己的头,好一会儿才组织起语言,“你是说,有人在我的药里下毒?”我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心里害怕得很——难道真有那么多人非置我于死地不可?
“并不是那样,只是——那药不好!”浅华侧过头去避开我的直视,“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直接找我。”
“不好么?”说到药理我的确是没有发言权的,不过烨应该不会害我——除非是过期了——嗯嗯,没什么现代的胶囊技术、真空保鲜,保质期短也有可能——既然不是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我马上松了口气躺倒在床上,准备享受家庭医生的福利。“那就请帮我弄点止疼的药,谢谢。”
他把了会儿脉息就转身出去,只剩我一个人抱着被子苦捱,间或要滚上两滚才能去除心底的烦闷。等了没多久,从外间飘进来阵阵甜香,出去看时发现那人正守着个小药炉,见我只淡淡一笑,“回去躺着吧,好了就给你端去。”
蹲下仔细嗅嗅,我抬头问他,“你放了什么进去?怎么闻起来甜甜的?”一点都不像是中药,倒像甜汤之类的玩意儿——浅华报了一大堆拗口的药名,除了龙眼我一样都不认识,只感觉是上好的补品,与麻醉镇痛沾不上边。喝下之后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至于究竟是药起了作用还是只因为那一点点热度,谁知道呢。
瞧着我喝完汤药,他开始精雕细琢地收拾东西,其磨蹭速度正好让人下定决心把刚才想出的结论说出来:“其实那些药根本没什么问题,对吧?——我指的是排除‘是药三分毒’这个普遍原理以后。”若真是单纯因为药性,放在同一个屉斗里的那张狐狸便笺不会一起失踪。“我不会随便吃的,还是——还给我吧。”
“既然知道‘是药三分毒’,还拿回去做什么。”
“浅华!”脑袋两侧突突地跳,又是一阵闷痛,“我可没有偷偷开你的柜子看里面有什么,更没有任意扔掉你的任何一样东西!”
“的确没有,你只是接连几天一反常态勤恳工作而已。”他虽然说得很淡,不可辩驳的事实却让我无法反制,只得眼睁睁由着他转移话题。“真不明白你在想些什么,明明前几日还用那么热情的目光看我——”
“什么‘热情’啊!”我急得满面发烫,“只是——”虽然明智地及时咬住嘴,某人却不依不饶地跟进,
“只是?”
“你还是别问了。”这家伙比我想象中聪明,可不能不小心被绕进去。“我说,你要怎样才能把那些药——”
“承认自己动心了有这么困难吗?”
我被雷得全身发抖,仿佛秋天的落叶,在风中瑟瑟不已,眼前换过一张张幻灯片,每一张都只有三个大字——动心了、动心了、动心了……
“璃璃?”
“什么‘离离’,叫我‘原上草’!”我总算回了神儿,找回了些气势,“蓝菱是不是又乱嚼舌根了?或者,是安冉?”仗着比他年纪大,我教诲起来很是语重心长,“都长这么大了还随便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