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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迷藏-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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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婴儿是上帝杰作美工”等…… 
  可是放眼看去,她见不到那样的人。 
  机构里满是为了升一级半阶,烦得白了头的男同事,时时担心每年如果不出外旅游会遭人看不起,又忐忑不安女大学学费着落,每日愁眉苦脸,寄情互相排斥中伤,相由心生,外貌渐渐委琐。 
  维元比较原谅女同事,一直到最近,人们对子对女的教养全然不同,置玩具给男孩,挑飞机吉普车积木,送女孩,是一套橱具或一只有衣服更换的洋娃娃,自幼训练,玩飞机的未必能飞出环境,可是见惯玩偶有裙边纱衣,少女们自然心动。 
  维元感激她老妈自幼给她穿中性的水手装,还有,书本以外,全属奢侈。 
  王家特别多地图,王先生摊开十七世纪欧洲地图给小维元看,与廿一世纪卫星地图比较:“维元,你选择哪一个世界?” 
  一个舍得抬头找北斗星的人,一个气定神闲懂得在家中大理石桌面作水果糖的人,一个懂得爱情友情亲情的人。 
  维元长叹口气。 
  大学区到了,她停车逐家逐户找过去。 
  只见学子三三两两放学捧着书本背着背囊朝她走来,大都不修边幅,可是朝气勃勃,有几个女生穿着红色细跟鞋,超短小裙子,被男学生嘲笑:“女士们,你们快抵达目的地。” 
  女生转头佯嗔:“那是什么地方?” 
  “红灯区。” 
  男生立刻被人追着来打,维元看得乐不可支咧开嘴笑。 
  五楼高公寓在树荫小路,没有电梯,维元爬楼梯走得肺部像是要炸开来,不幸,非得好好开始做运动不可。 
  她照着门牌按铃,意料之中,良久没有人应。 
  这时对面有人开门出来,“精神不在家。” 
  那女孩一头红发像燃烧一般。 
  “精神跟教授到路州一间医院去研究一种急速传播细菌。” 
  啊。 
  “你是他什么人,我帮你留讯息。” 
  维元问:“可以找得到他吗?” 
  “医护人员与病人一并隔离,工作紧张,你若没有要紧事,最好不要打扰他。” 
  红发女像是邻居非常熟稔,仿佛认识大半世,而维元知道,许精神在这公寓里,不会住得超过一个月。 
  果然,红发女坦白说:“事实我也没有他联络号码。” 
  这时,管理员走上来,喃喃说:“这层楼梯迟早杀死我。” 
  他拎着邮件,用钥匙开了许精神那间公寓大门。 
  他转头来,“谁找小许?” 
  维元笑着站起来,“我是他表妹。”华人一表三千里,无可厚非。 
  “他说不定几时回来。” 
  自门缝看进去,公寓收拾得十分整洁。 
  “真不巧,主人不在,我不方便给你进去。” 
  维元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是他家里电话号码。” 
  维元道谢。 
  她轻轻走下楼,驾车回朋友家,好好睡了一觉。 
  翌日,她乘火车往纽约玩了几天,每日趁有阳光四处购物观剧逛博物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坐在美术馆石阶门口吃热狗芥辣掉胸前可以用手一抹算数,没什么仪态。 
  累了回麻省,维元考虑良久,再去找许精神。 接49楼(转贴的话请注明出处,能让更多喜欢亦舒的人看到,是我录入的福份) 


  这次,一个金发女开门出来问:“谁找精神?他在医院接受隔离。” 
  维元惊问:“他受感染?” 
  “不,例行公事。”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问:“你是他同事?” 
  金发女答:“我是他师妹,你呢?” 
  “我是他表妹。” 
  两个人都笑了,她比红发女友善,请维元进公寓喝咖啡。 
  维元只关心一件事:“精神,他快乐吗?” 
  “他没问题。” 
  “他快乐吗?” 
  金发女凝视维元,“你是精神的EX。”(总觉得精神此名字读起来甚是古怪,呵呵) 
  维元不禁笑出来,“不,我只是他表妹。” 
  金发女吁出一口气,“他很愉快,但是你知道精神,他神情总有抑郁。” 
  轮到维元问:“你是女友?” 
  金发女摇头,“我喜欢嘻哈大笑型男友。” 
  她取出自制巧克力饼干招待客人。 
  “谁烘制这些饼干,好味道。” 
  “精神有时间做各式饼干减压,香闻十里,深受大家欢迎,你没吃过?” 
  维元把所有饼干带走。 
  “有无留言?” 
  维元摇头,“没有,不用说我来过。” 
  “你的确是他的前女友吧。” 
  维元笑笑,“我是表妹。” 
  她走了。 
  知道许精神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已经足够,她此行目的已经达到。 
  维元一直觉得她对他有若干责任。 
  回到朋友家看到有人在地库门口等她。 
  那人微笑,“维元,是我。” 
  晶亮头发,笔挺西装,他是施国礼。(又一死缠烂打之人) 
  明敏的王维元一看见他,就知道她的工作也许做不长。 
  施氏以为,千里迢迢到外地会得打动女性,可是如果人家不喜欢他,感觉更加突兀。(其实维元自己也是,但喜欢与否,读者知) 
  维元大方地说:“请进来喝杯茶。” 
  施氏大喜过望。 
  他涣涣透露对王维元的好感。 
  “维元,我是主考人之一,你记得吗?” 
  不,维元不记得。 
  “我是英国华侨,家人都在李斯城,家父开杂货店,女同学都同我讨陈皮梅吃。” 
  维元微笑。 
  这些都是上一代的故事,那时的留学生都渴望吃到陈皮梅嘉应子,今日,留学生一年来回家里两至四次,并不稀罕这些。 
  他已经五十岁,即使立时三刻结婚生子,子女在十岁八岁之际,他已退休,即使不虞经济,一个男人,老耽在家中,到底异样,况且,日子久了,他会问年轻的妻子,她每天去过什么地方。 
  “明年度政府……” 
  维元没听进去。 
  同事们都知道与他同级的卢月卿及林珠两个女士对他好感得不得了,他们才门当户对。 
  维元暗暗打一个哈欠。 
  “……晚上可以吃饭吗?” 
  “啊,”维元答,“我的起程往加州。” 
  “我陪你。” 
  维元知道已经到了摊牌的时候,她轻轻说:“我男友一家在等我。” 
  施国礼脸歪曲了一下,他无言。 
  在胳一刹那,他露出老态,垂下的头顶露出白发,背部有点佝偻,他疲倦了。 
  维元送他出门口。 
  他还想作一个大方一点的表示,可是维元比他更累,她已经关上大门。 
  很多人以为说不最容易不过,但是凡说过不的人都知道,拒绝更会累坏人,那是精神上极大负担。(对自己说不,更难) 
  维元揶揄自己:王小姐,你是一个那么擅计算的人,难怪喜欢心中只有清风明月的人。 
  回答家的第二天,她便回公司主动求调。 
  施氏两个星期后才满面春风地回来,身边带着新婚妻子一位麦小姐。 
  大家讶异,”原来施先生此行是秘密结婚。” 
  维元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她可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免遭杀身之祸。 
  维元以后都没再见过施氏。 
  梢后,她接到一张喜帖。 
  王太太探过头来问:“谁?” 
  维元把那考究的米白色毛边信封拆开,细细读了一会。 
  “是祖苗,祖苗结婚了。” 
  王太太发呆,跌坐在沙发上。 
  “真替祖苗高兴,那么快找到对象。” 
  王太太失声,“你呢,维元,你也要加倍努力呀,你可别再吊儿郎当的好不好。” 
  维元讶异,“亲爱的母亲,这不是一项比赛,我何用急起直追?” 
  王太太顿足,“维元,是妈妈不好,家庭教育不严,我没告诉你,整个人生由十岁至三十岁就是一场赛跑。” 
  维元斟一杯柑橘茶给母亲。 
  “维元,做好功课找到工作就该成家立室了,这三样功课欠一不可,否则后果堪忧。”(做人累) 
  “可是,这样做齐,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王太太叹气,“你因为做人那么容易。” 
  “敬爱的母亲,我自己也很紧张交卷,你请别给我加压力。” 
  她把帖子放在书桌上,披上外套出门。 
  她约了同事喝茶,她们迟到,电话通知,就在附近店铺试衣服,叫她先坐下等。 
  维元走到附近徕俪水晶玻璃店选购礼物,她看中一对水晶台灯,可是售价昂贵,需付上两个月薪酬,维元另外挑了一只花瓶,那是一个月薪水,这年头 ,男朋友越少越好,结交不起。 
  这时,她忽然看到玻璃橱窗后一个身影,那也是洋已在挑选礼物的人,全神贯注,仰着头,在看吊灯。 
  维元愣住,她认得这个人,她见过他,她遍体生寒,他便是那个——维元转过头去,那人已经推开店门离去。 
  她想追上去,可是没有勇气,只见他穿黑色西服的身影在茶座中消失。 
  他那张有书卷气忧郁的脸叫人印象深刻,上次见他不久,申一便遭车祸。 
  这一天,她无意中又见到了他,虽然只是玻璃上反映,但她肯定是他。(是他,没错,不过追上去就无下文可写) 
  这次,又将发生什么事? 接59楼(有朋友说西祠胡同转贴了问我要不要紧?没关系,都可以贴,最不喜欢凭空设下门槛不让人看想看的书,这是罪过,何况著作权都不是你的,是师太的。只希望莫要被盗版书商利用才是,估计文学视界这样设置,一想清净二怕盗版吧,呵呵。) 


  维元问店员:“刚才那位穿黑色西装的先生,他买了什么?” 
  店员陪笑,“王小姐,店里除出你都没有别人。” 
  维元头皮发麻,只有她才看得见他? 
  这时,女同事们已经坐好,用手提电话找维元:“你比我们更迟,快来看,我们替你挑了一张小披肩。” 
  维元定了定婶,与她们汇合。 
  众女可爱活泼地叽叽喳喳,“哗,排队试衣服,像抢一样,想走近一点,有人一个包蹭将我顶开。” 
  维元微微笑。 
  “维元承继了她母亲的黑色贝坚袋,羡煞旁人。”(师太书中无数次提到的HERMES的Birkin,贼贵还要排队数年) 
  维元问:“住在都会里,可以做的就是那么多吧:逛街购物,再逛街再购物,当中还有什么?” 
  “找对象。” 
  “是,找对象。”(上海人的说法) 
  “维元,你还想做什么?乘篷车旅经大草原,抑或往非洲救援难民,还是参与防止南极洲溶解?” 
  维元不出声。 
  “我们也有贡献,我们把薪水努力花光光,制造社会繁荣。” 
  维元答:“我不会说我们不对,但是却深觉空虚。” 
  “那是因为你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贝坚袋,本人仍在轮候,三年了,音讯全无,不知多伤感。” 
  大家嘻嘻哈哈笑起来。 
  各人叫了点心蛋糕,享用起来,那名贵蛋糕只得一点点大,一口可是吃完,连小费服务费,已经要好几十元,奢靡花费到极点。 
  维元的眼光仍在人群中搜索黑西装。 
  “我不喜欢公务员。” 
  “小姐,你自己也是公务员。” 
  “我是女子,我不一样,男子要有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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