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的眼睛-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啊,所以冢本要我开成支票。如果移动现金是为了逃避承继税,按理说最好是直接用现金以免被人查出下落。可是冢本花言巧语让我作成支票,这说明他早就有偷梁换柱的企图了。至于不要转帐支票也是为了便于兑换成现钞。”
半次郎自问自答着。这时他才领悟自己肯定陷入了这圈套,怎么也逃脱不了了,不由喟然长叹。
现在,用巧妙手段攫取了一亿六千万日元的冢本和富枝两人,可能正手拉着手快乐地逍遥法外,也许是逃往国外了。一个月来,半次郎一直蒙在鼓里,他还以为天下太平了呢。冢本和富枝有一个月的时间用于逃跑,这当然是非常足够的了。一种绝望的想法从半次郎心底里升起。
“可是……”半次郎又转念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是津上富枝换掉了支票,那银行方面当然也有责任。半次郎来存钱时,富枝是堂堂住井银行的工作人员,谁会怀疑穿着银行制服、坐在银行帐台上的出纳人员?
银行是免不了承担责任的。眼前放着的这张住井银行发行的正式存折,上面还写着一亿六千万日元的存款数呢。
半次郎总算找到了一条活路,他看着分行长中山说:“反正你得把津上富枝叫来,不知去向是交不了账的。”
“我们是打算竭力寻找。”中山的口齿含混不清。
由于半次郎的起诉,警察介入。据侦查,半次郎存进银行的那张支票早就在发行支票的银行兑现了。
由于它不属于转帐支票,属于径自付给支票持有者的现金支票,所以银行方面应予现票兑现。
津上富枝预先准备好一张靠不住的支票,用它来换下半次郎交来的那张支票,账上写的是前一张支票的金额。这样一来,在确定拒付之前,即使是空头支票也已按票面金额记入现金帐册了。
到发现是拒付票据而去通知存款人时,由于是隐名户头,通知将遭到退回。所以在存款人来银行提款之前,他不会发觉支票已被换掉。
当有关人员产生骚动时,犯人早就把真支票兑现并远走高飞了。犯人是胸有成竹的。
有关部门向全国发出侦缉津上富枝和冢本的命令。根据半次郎的说法来判断,冢本是主犯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查阅了曾以类似手法作过案的档案资料,找不到可以和冢本相对应的材料。
的确,这作案办法是前所未见的。犯人抓住做父亲的心理,给受害者灌输逃脱缴纳承继税的犯罪意识。他利用银行办事的程式化,偷梁换柱吞进了价值一亿几千万日元的支票。
作案手法细致,作案规模不小,但只有被罪犯当作作案工具使用的津上富枝浮在表面,主犯的原形还模糊不清。
追查冢本的线索只有一张很成问题的“剪辑照片”,这张“照片”根据半次郎以及当时一起去旅行的那些人们的回忆制成。至于银行方面对半次郎的责任,属于民事案件。
四
高野平作发现出了重大的纰漏。他制作的车鸽在全国民间玩具中享有很高的声誉,论起名次来,总是东部玩具业中首屈一指的代表。
但是,光指望高野平作的手指无法应付不断涌来的订货。
平作老头一生都花在制作车鸽上,他用浸在温泉里漂白过的野大瓜草蔓编织出车鸽,尽管他手指灵巧熟练,一天的产量也不过两三只。
正因为如此,制品的工艺十分精巧。在民间工艺品几乎都用机械大量生产的现时代,平作老头的制品除了本身的价值外,还有物以稀为贵的价值。
所以,即使接受了订货,也不能立即满足顾主的需要,一般说来,从订货到拿到东西需要三个月至六个月的时间。
由于不能立刻满足订货人的需要,平作感到于心不安。然而这种事情实在没法去象企业那样用扩充设备来大量生产。
眼下能使平作感到欣慰的是自己近来也培养出了能干的徒弟,后继人的手艺日新月异。把这份力量也算计在内的话,生产量将一举提高一倍。
这样,像现在这种订货人感到不便的事情就会日益减少了。订货确实来自全国各地,特别是近来流行起民间工艺品热潮,车鸽的订货量在直线上升。
有些人特意找上门来,要求将车鸽放到民间工艺品展览会上去展出,对于这一些顾主,平作明知有困难也不能不答应下来。
平作在家中的工作室里设置了书架似的放制品的架子,架子上的制品分成四类:毛坯、半成品、近成品、成品。
开始编起鸽子的身体时叫毛坯,只编好鸽子的身体而没有安上车时叫半成品,还不曾替各自装上眼睛时叫近成品。
随着制作工序的渐进,架上的鸽子便一格一格往上升。
可是有一天早上平作发现近成品少了一只。
制品的数目并不专门记入帐册,全凭平作的记忆,由于产量有限,迄今为止并没有为此而引起不便。
可是徒弟的制品也要放进来了,所以平作是在考虑有必要改变一下以往的做法。
“奇怪!我总觉得近成品应该还有一只才对,可是……”平作问徒弟。
“是吗?我可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徒弟回答。
由于制品都是预订的,所以交货情况全都入了帐。为了慎重起见,平作去数了一下眼睛的数字。
在放近成品的架子上搁着一些鸽子的眼睛,这些眼睛的数目是与鸽子的数目想对应的。
“果然多出了两只眼睛。”平作着慌了。
鸽子的眼睛数比非完成品的鸽子数多了两只的事实说明,有一只近成品已被当作完成品包装好后寄给订货人了。
“这可糟糕。”平作把一只“瞎眼鸽子”卖给了顾客,而平作的这些顾客全是民间工艺品迷,他们是慕名“鸽子大王制造的车鸽”特意来订购的。
竟把“瞎眼鸽子”卖给了这样重要的顾客,客人一定要感到失望了。因为“车鸽”不像其它土产,它在土产商店是没有出售的,所以发生了今天这样的错误。
“不过,是‘瞎眼鸽子’的话,客人应该会来联系的,所以……”徒弟说。
因为顾客是工艺品迷,看来绝不至于买到近成品不声不响,但最近这一时期并没有人送意见来。
是因为东西还不曾送到顾客的手中?还是对方的意见尚未到达?或者是顾客反而感到近成品可贵而珍藏起来了?可以有多种设想。
如果是前面两种原因,顾客迟早会来换取完成品,这就没有问题了。如果是后面一种原因,那“瞎眼鸽子”就将作为平作的制品永远留在对方的手中。
对平作来说,这可是无论如何没法忍受的事。
“我做的鸽子必须都得是完成品。把没有眼睛的鸽子作为‘制鸽大王’的车鸽,永远被人当作笑柄,这可实在岂有此理哪。”平作觉得,不管怎么样必须得找出这只瞎眼鸽子来。
他亲自给最近寄去过车鸽的人分别发出了询问信。
除去一个人以外,其他的客人都来了回信,他们在信上都说自己收到的车鸽是完成品,鸽子的眼睛都好好的长着,谨请释念。
这么看来,瞎眼鸽子很有可能是寄给那个没有送回音来的人了。
据平作的记忆和帐册的记载,这位顾客是在参拜善光寺时听得平作手制车鸽的名气,便到平作的居处来买车鸽。
由于完成品缺货,遂接受预订,三个月后(从现在算来当是十天之前)把东西寄去,帐册上写着:本山武夫,家住在东京都目黑区中町第二街二十X号。
从制品不曾退回来这一点来看,车鸽确实送到对方手中了。当然对方也应该提出意见来。至今不见有意见送来,一定是发生了平作所害怕的事情——对方对瞎眼鸽子本身有兴趣。
这瞎眼鸽子,毕竟也是平作的作品。
“这是制鸽大王做的车鸽。”
“真是千里不挑一,不,万里不挑一的瞎眼鸽子呀!”
“噢,制鸽大王最近也老朽了,竟然忘了给鸽子安上眼睛!”
“万万想不到还有这种残废鸽子。”
平作耳际似乎可以听到这种嘲笑声。他确实感到这不吝是把自己见不得人的地方公诸于众。
反正可以肯定,车鸽和询问的信都已送到了对方的手中。于是平作又写了一封信,内容如下:“由于我们的差错,把瞎眼鸽子寄给了你,实在抱歉。作为我本人来说,把未完成品公诸于众,这种耻辱是没法忍受的。如果寄回诸多不便,我们想把完成品送到府上,换取未完成品。”
这次还不见回音的话,那就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平作打算单独采取行动,不请而至了。
这封信立刻引起了反应,可是——
五
本山武夫收到高野平作的第二封信后不知所措了。平作再一次提到的车鸽已经不复存在。
当时本山是在长野听得车鸽的声名,觉得这倒是讨她喜欢的好礼物,便信步向平作的家中走去。
本山原以为车鸽马上会到手,就像去土产商店买东西一样方便。可是到平作家一看,才知道车鸽是全国民间工艺品爱好者垂涎的东西,于是本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自己也想得到一只。
由于订货接连不断,平作打算暂时停止接受新的预约,但鉴于本山有特意登门的热诚,平作同意接受本山的两只订货。
然而平作要等两三个月以后才能将完成品寄出,本山也就不当回事地把自己的住址和名字留下了。当时本山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件事便在日后留下蛛丝马迹。
平作寄给本山的两个车鸽中有一个是“瞎眼鸽子”,而本山没有拆包便原封不动地将它送给了津上富枝。
本山看到津上富枝从包里拆出来的是只瞎眼鸽子,便表示日后用自己那一只完好的车鸽来和她交换。可是就在这个时期里,富枝的公寓失火,“瞎眼鸽子”也烧掉了。
本山买到的“瞎眼鸽子”怎么会在津上富枝的公寓里烧了呢?人们当然会想到这是因为本山和富枝有一定的关联。
这就是说,本山把特意去拜访制造者才得到的民间工艺品送给了津上富枝,人们要是由此而得出他俩有相当密切的关系,本山也无法可想吧。
这可大告不妙。现在,和富枝之间哪怕存有一点点关联都是不妙的。
本山本以为自己遇上了非常好的时机——富枝住的公寓失火,自己和富枝有关联的一切都被烧光了。不料正因为一切都被烧得精光却有留下了蛛丝马迹,真叫人啼笑皆非。
“早知有今日,当初不该送她车鸽之类的土产。”本山悔恨也没用了。但彼时彼刻,他绝对需要去讨好富枝。
失去车鸽的原因也可以有多种,要是不想与富枝所居的公寓失火的瓜葛,那末说是被炉火烧了也行,说是失窃了也行,哪怕说是不慎遗失了也毫无关系。
还可以说自己讨厌“瞎眼鸽子”,一气之下把它捣毁了。
不过,对那位具有名匠气质、毕生精心制鸽的老人来说,这种不痛不痒的借口不会使他满意的,老人大概会彻底追查瞎眼鸽子的下落,那可就麻烦了。本山不想再一次在老人面前露脸,因为这种做法也将孕育着极大的危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