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死亡-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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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说帕克就是那么思考伦敦的,他只是在想:
“十有八九惠特克小姐会去伦敦,‘他们大都觉得待在那里会比较安全。”
惠特克小姐当然知道伦敦。她就职过皇家自由医院,那就意味着她最了解布卢姆斯伯里区了。没有人比帕克更了解伦敦了,伦敦人很少会走出他们自己特有的生活圈。
如果她在医院时没人向她推荐另外一个地区的律师,她就会去见布卢姆斯伯里或霍博恩区的律师了。
不幸的是,有一个地区律师成群,格雷旅馆路,格雷旅馆,贝德福德街,霍博恩,林肯旅馆,这些黄铜门牌到处都是,就像黑霉般密密麻麻。
因此,在那个七月的下午,帕克感到格外烦闷、疲惫、厌烦。
他不耐烦地咕哝一声,推开桌上的盘子,径直来到贝德福德街,他已经将拜访贝德福德街作为那个下午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他从他拜访的第一个律师事务所开始,碰巧是一个叫J·F·特里格律师的办公室。他很幸运,外间办公室的年轻人告诉他特里格先生刚吃完午饭回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见见他。他应该进去吗?
特里格先生是一个和颜悦色、爽朗的男人,刚四十出头,他叫帕克先生随便坐,问他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帕克开始第三十七次讲述他精心设计的开场白以达到他的目的。
“我只是暂时待在伦敦,特里格先生。我需要法律援助。我在一家餐馆遇到一个人,他向我推荐了你。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但我给忘记了,不管怎样,这并不重要,对吧?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妻子去镇上看她的姑姑,她已经病人膏肓了。事实上,她活不了多久了。
“那个老女人一直很喜爱我妻子,所以如果她死了,帕克夫人继承她的遗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是一笔大数目,我们已经——我不是说我们一直期盼着得到它,但委婉地来说我们指望退休后就靠它度过余生了。她没有其他亲戚了,所以尽管那个老人经常谈立遗嘱的事情,我们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我们觉得我妻子肯定能继承财产。但我们昨天和朋友谈起这件事,他说新法律又出台了,如果我妻子的姑姑没有立遗嘱,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我们听后大为震惊。我想他的意思是这些财产将归政府所有。我觉得不会是那样子,但我的妻子有点紧张了——我们有孩子们需要养育。她要我快点寻求法律意见,因为她的姑姑随时都会死去,我们不知道她是否立了遗嘱。如果事情有变,她的侄女怎么承受这一切?”
“你把事情说得不是很清楚,”特里格先生说,“但我的建议是你们得搞清楚是否已经立了遗嘱。如果没有,若立遗嘱的人能够立遗嘱,叫人马上给立一个遗嘱,否则,你的妻子会失去她的财产继承权。”
“你看起来对这个问题非常熟悉”,帕克笑着说,“我想自从新法例实施以来你总是被别人问这个问题吧?”
“不是‘总是’,只有侄女是惟一的亲戚实在少见。”
“是吗?我想是这样吧。你记不记得一九二五年夏天有人问过你这个问题,特里格先生?”
特里格先生脸上露出非常好奇的表情,看起来就像警报。
“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问题,”帕克说着拿出他的警官证, “我是一名警官,有充足的理由问那个问题。我先把法律问题当做自己的问题来问你,因为我迫切地想先知道你的专业性见解。”
“我明白了,探长先生,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切了。我确实在一九二五年六月被问过那个问题。”
“你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非常清楚地记得。我不可能忘记它们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
“听起来很有趣。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详细地讲述那个故事吗?”
“当然可以。请稍等一会儿。”特里格先生伸出头对外间办公室说,“巴德科克,我和帕克先生有事要谈,不见任何人。好了,帕克先生,现在是为您服务的时间了。您抽烟吗?”
帕克接受了,点燃了他精致的烟斗。特里格先生一边快速地一根接一根抽烟,一边开始讲那个奇特的故事。
伦敦律师的故事
“我有读小说的习惯,当那个陌生人来叫医生去探访那位住宅孤零的陌生病人时,我经常是随同医生出去的,在下个章节里,这种奇怪的冒险将揭开一桩神秘的犯罪活动。”
《一个伦敦佬》
“我想,”特里格先生说,“那是在一九二五年六月十五日或十六日那天,一位女士过来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和你曾经问过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她声称是替她的朋友问的,然而她并没有说她朋友的名字。是的——我想我还能很好地将她描述出来呢,她是个高挑个儿,迷人的姑娘,白皙的皮肤,黑头发,蓝眼睛,我记得她的眉毛很好看,直直的,面无血色,她穿着夏天的连衣裙。我猜想那就是所谓的绣花亚麻裙吧——我可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她还戴着一顶灰白的巴拿马草帽。”
“看来你倒记得挺清楚的。”帕克说。
“确实如此,我记忆力不错,另外,正如你听说的那样我还在其他场合见过她几次。
“第一次见面时正如你问我的那样,她说她只是在城里逗留,并且偶然地被介绍给我,我对她说一时之间我并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那个法案,也许你还记得,那会儿刚刚通过终稿,我在那里还找不到依据。再说,只匆忙浏览一下法案,我就认定会有许多重大问题出现。
“顺便我告诉这位自称格兰特小姐的女士在给她任何建议之前我得征询一下律师的意见,问她是否介意第二天来个电话,她说她会来的。她站起来握手向我道谢,握住手的时候,我不经意地发现奇怪的疤痕切过。她所有手指的背面,像是什么时候被凿子或其他东西砸过一样。我是很偶然才发现的,真是幸运。
“第二天格兰特小姐果然来了,期间我已拜访了一位知识渊博的朋友,因此我给她提出了和给你一样的建议,看来她很看重,事实是恼怒多于重视。
“‘公民的个人钱财应该像这样归属国家,这似乎很不公平,’她说,‘毕竟曾侄女总归是个无可争议的近亲。’
“我回答说,除非这位曾侄女可以叫来证人证明死者有遗赠钱财给她的意愿,国家就完全有可能按照死者的意愿来分配所有财产或其中恰当的一部分,然而,这还取决于法庭的裁决,如果任何时候有关于这方面的任何争议,法官往往会对曾侄女的申请做不利判断。
“‘无论如何,’我补充道,‘我并不知道在法案中曾侄女是被排除在外的,我已了解到可能会这样,无论如何,离法案生效还有六个月呢,在它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牛。’
“‘你是说姑姑可能会死,’她说,‘但她病得并不重——只是精神上而已,护士是这么说的。’
“无论怎样,她付了钱随后就走了。我注意到她所说的这个朋友的曾姑母突然之间变成了姑姑,我认为我的当事人在此事上有个人感情。”
“我想是这样。”帕克说,“你再次见到她又是什么时候?”
“奇怪得很,我在那年的十二月又撞见了她。在演出之前,我在搜狐吃快餐,我经常光顾的这家店顾客盈门,我不得不坐在一张已有一个女人坐着的桌子旁,当我咕哝着那句‘这个坐位有人啊’的客套话时,她抬起头,我马上就认出了我的当事人。”
“你好,格兰特小姐。”我问候道。
“对不起,”她冷冷地回答,“我想你认错人了。”
“对不起,”我更冷漠地答道,“我叫特里格,今年六月份你来贝德福德街向我咨询。如果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立马就走。”
于是她就笑了,然后说:“对不起啊,一时我没认出你。”
于是我被允许同她一起坐。
“为了打开话题,我问她遗产的事情她有没有得到更多的建议,她说没有,她说她对我告诉她的十分满意。
还是为了没话找话,我问她曾姑母究竟有没有立遗嘱,她非常简短地回答说这不需要,老人已经去世了,我这才注意到她身着黑色,这就确认了她就是那个所谓曾侄女的想法。
“我们聊了会儿,警官,我不想跟您隐瞒我认为格兰特小姐很有意思,她才思敏捷,我想说的是我不是那种喜欢女人没脑子的男人,就那方面来说我还是比较现代的,如果我有老婆,警官,我倒希望她是个有才智的伴侣。”
帕克说特里格先生的态度让他很放心,他同时观察到特里格先生可能不会反对娶个有遗产又无亲戚关系的年轻女人。
特里格继续说:“女人有理性不多见,格兰特小姐确实在这方面不一般,她对那会儿报纸上的热点问题很感兴趣——我现在都忘了那究竟是什么问题——她还问了我一些明智的问题,我得说我很喜欢我们的谈话。吃完饭之前,我们继续聊了些更私人化的问题,其间我无意问提到我住在果德斯格林。”
“她给了你她自己的住址了么?”
“她说她住在布卢姆斯伯里的佩拂里旅馆,这会儿正在城里找房子呢。我说我听说过好像哈姆斯特德一带有,并且告诉她愿意提供遗产继承事宜的专业服务。吃完饭我送她回旅馆,和她在休息室里分手。”
“也就是说她真的住在那儿?”
“很明显是住那儿。然而,就在两周后,我打听到果德斯格林突然有一所房子空出来,事实上,那所房子属于我的一位当事人,为了履行诺言,我写信给在佩拂里旅馆住的格兰特小姐。毫无音信。我去打听查到她就在我们碰面后的次日就已经离开旅馆,没有留下地址,在旅馆的登记册上,她只简短留下她的地址是曼彻斯特。我有点失望,也就不再想这件事。
“大约一个月以后,确切地说是一月二十六日,我正在家里看书,已打算上床休息了。我得提到的是我住在一套单元间里,或者说是出租的房子里,分成两个单间的其中之一,那会儿楼下的人不在,房子里就我一个人,我的管家只在白天来。电话铃响了,我注意到那会儿已是十一点差一刻。我接了电话,是个女人的声音,恳求我立刻到哈姆斯特德·希思的某幢屋子去,去为一位临死之人立份遗嘱。”
“你听出那个声音了么?”
“没有,听起来像是个女仆的声音,有很重的伦敦口音。我问可不可以明天再过去,时间似乎来不及了,但是她催我快去,否则就晚了。我很恼火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这是个很不愉快的夜晚,寒冷而且有雾。幸运的是在最近的地方我就叫到一辆出租车,我们朝那个地址驶去,由于周围一片漆黑那个地方实在很难找。这是一幢很小的房屋,位于希思很偏僻的地方。事实上,那里没有路通向它,我让出租车停在约几百码的路上,让司机等我,因为我实在怀疑在那样的时候那种地方是否还能再叫到一辆。
他嘟囔地说真倒霉,要是我耽搁不久的话他会等我。
“我向房子走去,原先我以为房子很黑,走近才发现一楼的房间里有微弱的灯光。我按了门铃,尽管我听到门铃很响,可是无人应答,我又按了门铃,并且使劲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