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旅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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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胖子这时已是色迷心窍,心中百爪挠心。暗道:“这酸儒仪表堂堂,又有些本事,想来他的老婆必然不错。若真有十分的姿色,我将来何妨玩上一手,岂不是别有滋味?”便道:“好,好!我来看看!”
七
百里清大叫一声,又推门闯进密室。只见杜铭还被堵在角落里叮当乱砍。那些战将亡魂生前都是以一敌百的勇士,死了之后砍人越发有恃无恐。若不是杜铭有青魂护体,四把刀耍得交相呼应风雨不透,换了旁人早就被碎尸万段了。这时见着他回来,居然还能分神叫道:“你怎么自己跑了?”
百里清翻脸道:“什么自己跑了?我是去外面帮你抵挡一下新来的六个赖皮鬼。”
杜铭听了,吓得脚下发软,叫道:“又有六个?”三个已是守备的极限,再来六个,他真是金刚不坏也要变成羊肉片了。
百里清头脑转得极快,在这眨眼的工夫已有了主意,叫道:“你快冲过来,我有办法取胜!”杜铭大喜,宛如抓到救命的稻草,拼命价杀过来,道:“怎么办?怎么取胜?”百里清与他并肩站在门边,一边抵挡室内三战将的强攻,一边道:“听我号令!”
只见鬼影憧憧,门外的战将亡魂等不及,一个个的穿墙而入。百里清咬牙数道:“一、二、三、四、五、六!”数清六个人都进来了,猛地大喝一声,道:“出去!”
两人背上一起用力,石门一翻,二人已摔到外面。杜铭拔腿想跑,百里清一把将他拖住,叫道:“等一下,将地上的兵刃都抱走!”
杜铭一愣,百里清叫道:“快!”自己先弯腰捡了两把刀,叫道,“你不是手多么?地上的兵刃全拿走!”杜铭蓦地明白过来,叫道:“妙计!”将两臂一展,身上青魂绽放,把地上扔着的刀枪剑戟全都卷起来,追着百里清便跑。
后面的战将亡魂从密室里追出来,待要掩杀,一低头却发现方才放在外面的兵刃都不见了。待要回密室拿,却拿得起拿不出。当初这墓室的设计便是由战将保护陵寝,因此在各个墓室,各个墓道都摆放了兵刃,为的就是方便他们穿墙时,这里扔了那里就可以捡。岂料这回他们遇上了比他们更赖皮的百里清,居然便利用他们这一习惯,将他们在这个墓道里能追击的兵刃都收走了。九个亡魂战将无奈,有的去找新的兵器点,有的追着百里清两个人喋喋不休地骂。
也就在这个时候,蔡紫冠已经用力推开了梁王长眠之地的最后一道大门。随着大门洞开,墓室中的水晶琉璃珠,一起亮了起来。蔡紫冠腰上的金皮令箭放出盈盈光芒,颤动时仿佛呼之欲出。
蔡紫冠大步走进去,只见墓室正中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棺材周围摆着七七四十九根长明烛。棺材盖上有一个人,金甲紫袍屈腿托腮,大马金刀地坐着。他高大魁梧,只剩指骨的手指嘲弄似的贴在自己骷髅的脸上,轻轻敲击。蔡紫冠仿佛看见它在笑。
在他的身边,棺材盖上,放着一只灰黑色的竹筒。蔡紫冠一愣,笑道:“你是梁王?”
八
“到底是哪一幅?”邹员外有点不耐烦地问,在他的脚下,扔了一堆打开的卷轴,有百鸟朝凤图、有庐山瀑布图、有一间金色的房子的奇怪画卷。他把它们统统扔地上,心疼得苏寻直跺脚:“你小心一点,别弄坏了。都是无价之宝啊。那个是绿绳扎的。”
邹员外终于找着了,心中痒痒,口气里颇为不屑:“有什么呀,你说得沉鱼落雁,我看八成是个村姑。”
他把绿绳解开,画卷一展,突然间满脸通红,原来那幅画竟然是张*,画中一个女子妖娆妩媚。邹员外久没见过好东西,这时骤然见此杰作,只觉得耳中“轰”的一声,血全涌到了头上。忽然间只见白烟升起,*中那衣着暴露的女人一跃跳下地来,满脸都是妍态,柔软滚烫的身子紧紧贴着邹员外,呵气如兰道:“员外。”
邹员外当时就酥了。这女子长得于他而言恰恰是最美,眉毛眼睛无一不是邹员外朝思暮想之貌,这般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哪里得了?耳听那女子道:“员外,你救一救苏先生吧!”他连忙点头道:“小意思,小意思!”
他伸出双手,相对一拍,双手倏然变黑变粗,尖爪厚垫宛如猛兽。他来到苏寻身边叫道:“苏先生,我来帮你!”两臂一上一下,碎石纷纷落下,眨眼间竟然在墙上掏出一个大洞,将苏寻的手放了出来。
苏寻赞道:“好家伙,想不到你有这样的本领!”弯腰将画轴捡起,道,“越是这样,我越是留你不得。”将手边一画猛地一展。只见金光起处,一幢金屋从天而降,“锵”的一声,将那兀自晕头转向的邹员外罩住了。
苏寻笑道:“你知我是书呆,这时可知黄金屋颜如玉的厉害了么?”
忽听墓道来路上脚步声混乱,转头看时,只见百里清和一员大汉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百里清和杜铭一路搜寻着能捡到的,可能是战将亡魂丢在那备用的兵刃,全都抱在怀里,一边飞快地跑。那些赤手空拳的战将有的留在密室处想办法,有的怒气冲冲地追着他们,挥舞着无力的拳头恫吓不已。两人跑来跑去,忽然见前面金光闪烁,有法术的痕迹,虽然不知敌友,但本能地生出了希望。
鼓起最后气力赶到一看,百里清明知故问道:“苏先生?你也在这里?”倒是苏寻是真吃了一惊,道:“你居然是来盗墓的?”想起日间自己得意之际曾向他炫耀黑风山的来历,不由悔之不迭。
百里清笑道:“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苏先生解惑!”贫完嘴,忽然脸色一变,只见从对面墓道里又堂皇迎来数名战将幽魂,个个怀抱一堆刀剑,来到众人眼前,将兵刃一分,飞递给那些赤手的幽魂。七八名战将将刀剑互斫,溅起一片片火光,直向几人扑来。
百里清杜铭吓得心胆俱裂。苏寻却不知厉害,眼见这些守墓的战将来势凶猛,自己又没有了令箭护身,终于将心一横,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幅卷轴,展开一抖,喝道:“烧!”
“呼”的一声,大火绵延而起,将迎面扑来的几个战将幽魂劈面卷住。但见烈火黑烟,逼人的热浪中,几个战将毫发无伤地赶来。其中为首一个飞身已至苏寻身边,猛地将刀一挥,那刀脱手飞出,射在一边。那幽魂一愣,旋即换手一刀,只听一声巨响,浓烟烈火须臾消失不见,苏寻仰面而倒,双手上各持半幅残画,正慢慢被火苗吞噬。
百里清不料他战得威风败得快,连忙伸手一扶,叫道:“你怎么样?”
只见苏寻胸前一道伤痕斜肩而下,血正汩汩而下。百里清叫道:“他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有什么法术能降住他们么?”却见苏寻挣扎着拔出另一幅画,将绒绳揪断一展。“刷”的一声,金光四射,一座金屋从天而降,将三人罩住。
外面的战将幽魂再想穿墙而入,居然不得其法。这金屋竟然是隔绝法术,创造出不能进不能出的绝境。
九
那金甲骷髅歪了歪头,下巴喀喀作响,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他空着的右手朝蔡紫冠招了招,“我的令箭,当初不是给你的。”
蔡紫冠微微一笑,将令箭抖手扔过去,道:“接你令箭的人,大概已经死了两百五十多年了吧。我自然不是他。”
梁王一震,抬手将令箭接住,整个身子都坐直了,道:“死了?两百五十多年?”他空洞的眼窝里鬼火闪动,“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等了这么久。等到我的身体,都变成了这样。”他沉默一下,问道,“现在,朝代是……”
“换了。”蔡紫冠毫不迟疑地告诉他,“你效忠的朝代已经灭亡了。当初你们精心准备,要用你的墓来保十年的社稷,可是你却没想到,持有你令箭的人很快就在朝堂内讧中被杀,以致竟无人能知你的葬身之处。在那之后,江南水患,大灾三年,国库空虚竟无赈济之粮,以致民不聊生起义不断,最后你们的朝代终于灭亡。”他同情地看着梁王,“你忠心耿耿,至死也不放心你的皇帝,甚至不惜以术法炼身成魔。可是你毕竟是死人了,外面的事、人心的叵测,已经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竟然……竟然是因为粮荒……”梁王身体颤抖,将脸掩在干枯的十根指骨里,好一会才抬起头来,“你说我是魔?”
“该死不死,几百岁了还坐在这跟我说话,你不是魔又是什么。”蔡紫冠的脸上已满是萧索,“其实你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魔了。为了那十年虚无缥缈的社稷江山,你当初杀光了造这座墓的匠人;为了安置你的宝藏,你血洗秦州丐帮,夺走了他们的镇帮法宝,然后又将曾经在这里驻扎的士兵尽数灭口。你这一座墓建成,把多少活人变成了死人?”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厌恶,“真是够了,机关算尽、事事做绝,你们也是白费力气。你珍而重之的宝物对你已经完全没有用了,交给我吧。”
蔡紫冠把手伸出来:“你的宝藏,对我、对现在的人,非常重要。”
十
金屋里竟然莫名的非常宽阔。百里清确认战将幽魂进不来,这才松了口气,将苏寻平放在地上。他身为捕快,对应急止血之道自然熟悉,当下运指如风,将苏寻伤口封住。好在那伤他的幽魂曾经临时换刀,苏寻伤口虽长,却不甚深,总算不至于丧命。
百里清笑道:“苏先生,你救我,我救你,这个世界还是挺公平的。”
苏寻满脸是冷汗,道:“梁王宝藏是我的!……你们谁敢和我争,我都不会留情。”
却听旁边一个人跳出来叫道:“你是读书人啊,竟然随身携带*!”那人身躯肥大,竟是邹员外。原来苏寻的金屋只有一座,第二次覆盖他们时,自然是将先前困住的邹员外也带过来了。
邹员外被苏寻的*诱骗,吃了这个大亏,本就气愤,这时仇人相见,如何不怒。只见他双肩一抖,两臂已变成金刚猿臂,照定苏寻抓来,旁边早有杜铭背后青魂一挥,抡刀格挡,叫道:“东家,好端端的,干吗打打杀杀?”
只听“喀”的一声,邹员外双腕中刀,可是腕上金毛一滚,竟将两刀刀势一齐消去。杜铭待要变招,那邹员外已经反手抓住双刀刀锋,用力一折,“叮叮”两声,两口墓中捡到的钢刀已经折断。杜铭吃了一惊,将手中辟易刀一转,不以刀锋攻击,只以刀背去敲邹员外的锁骨。
“啪”的一声,这蕴满内力的一刀正中。邹员外虽有一身肥膏,锁骨处也是薄弱的。挨这一下后,他疼得大叫一声,退了开去。
百里清将双手一分,叫道:“别再打了!大家都困在这金屋里,还斗什么斗!不解决外面的守墓赖皮鬼,我们都得死!”他虽然官小,但在家乡时说一不二,官威之盛,甚至大于邹员外和杜铭,这两人都曾在官场厮混,对此最为敏感,一愣之下不觉都住了手。
杜铭道:“那些赖皮鬼打又打不着,杀又杀不死,你又有什么办法?”
百里清道:“就因为没有办法才要想办法!”
邹员外道:“你别光说有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
百里清道:“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我连他们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啊!”
苏寻道:“他们,他们原是梁王驾前十三紫金卫……”
百里清大喜,道:“咦?你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