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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死于昨天-第5章

小说: 我死于昨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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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尤丽娅。尼古拉耶芙娜做起了以前从未允许自己做过的事。当丈夫在电话里跟人谈话时,她摘下并联机的听筒偷听他们的谈话。她在他的口袋和办公室书桌上的抽屉里翻找东西。当丈夫接待顾客时,她躲在门后偷听。当然,所有这些人都是来咨询的,可万一里面混进一个那样的家伙呢?这些事下流到了令人恶心的地步,尤丽娅·尼古拉耶芙娜在长达三十六年的婚姻生活中,一次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她认为这种事太可耻,是一个尊重自己的人所不屑于做的。可她太想了解真相了。而丈夫对她,这一点显而易见,并没有说真话。
  娜斯佳那位于彼得罗夫卡的办公室,已经热得够呛,窗户洞开,街上汽车刹车时发出的疯狂尖叫声迫使她向窗外望了一眼。还好,谢天谢地,不是出车祸。不过是伊戈尔·列斯尼科夫,“啪”的一声怒气冲冲地甩上他那辆亮光闪闪的德国巴伐利亚新型车车门,疾步走进楼里。还没过3分钟,他就闯进了娜斯佳的办公室。
  “到底是我对啦!”他不知为何得意洋洋地长出了一口气。
  娜斯佳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这对我也算新闻。你总是对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心理分析医生家里发生偷盗的事吗?准确地说,是发生了撬窃案,可什么东西也没丢失。”
  “记得。”她点点头。
  “那你肯定还记得,我早在那时就跟你说过,我觉得这位医师有些不大对劲儿?”
  “我也记得。他今儿个又犯什么事了?”
  “这我暂时还不知道。可是,现在又有了他老婆的尸体。还没凉呢。”
  “干得漂亮,”娜斯佳伸展身体,仰在椅背上,舒展着由于久坐在文件桌前变得酸麻的肩膀说,“可为什么这么大的喜事不向区里报,而要给我们报呢?”
  “因为被吓得惊恐万状的心理分析医师的妻子不是别人,乃是国家杜马的议员。这就是实情,可爱的娜斯塔霞。你就等着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和一大堆愉快的工作吧。”
  “去你的,”娜斯佳沮丧地一挥手,“议员凶杀案,这不是我的专业。找我办的最好是与生命、爱情和世仇之类有关的。这我会。对政治我反正是一窍不通。”
  列斯尼科夫狡猾地一笑。
  “正如一位曾经为我填写毕业证的教授说的:没文化,这不成其为理由。你别指望科洛布克会饶过你,他才不会在意你对政治和经济的病态仇恨呢。”
  “那倒也是,”娜斯佳听天由命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我们可以认为,撬门行窃的对象,不是医师而是他的妻子了。那么,她叫什么?”
  “尤丽娅·尼古拉耶芙娜。”
  “莫不是一直都在为维护税务纪律而斗争的那个女人?”
  “瞧,你还说什么你从不看报。你一直都在撒谎,我的小心肝,你只不过是在装傻。”
  “可我真的从不看报呀。也就是说报我也是在读,可只读与刑事案件有关的。可列什卡每晚都看消息节目,我也只好听几句。我的话绝对可信,我宁愿听游吟诗,也不听消息或综述,可齐斯加科夫在这方面与我的趣味不同,这多么可悲呀。”
  这是真的。尽管娜斯佳的丈夫在忍耐和理解她的许多弱点和缺点方面,的确表现出奇迹般的宽容,但在一点上是不可动摇的:晚上8点的“消息”、9点的“时代”、10点的“今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如果妻子想听古典音乐的话,那就请在信息节目以外的任何时间听吧。
  然而,玩笑归玩笑,破门撬锁夜入民宅,加上接踵而来的凶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罪犯寻找的很可能不是金钱和珠宝,而是某种文件。娜斯佳那位曾在刑侦科工作过多年的继父说得对:信息之争乃重中之重。有时候是有人想要获得它,有时候则是想要毁掉它,老实说,所有纷争都不外乎这两种。如果无法找到并且把文件毁掉的话,那么,接下来往往就是把人——极其危险信息的携带者——给干掉。
  娜斯佳对从事信息战很感兴趣。她惋惜的是,根据一切迹象判断,这一信息带有政治性质。可这是无可奈何的。有一件电视金钱案就够她干的了……是的,近来她的运气越来越不好,这样的时代到来了,那就是动机和理由愈益成为犯罪的基础;娜斯佳对之毫无兴趣的,比方说,爱情、嫉妒、复仇和深藏心中的仇恨,变得越来越少了。
  伊戈尔·列斯尼科夫去向戈尔杰耶夫报告去了。半小时后,上校把娜斯佳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瞧,我们不能总是坐着一动不动了,”他嘟囔道,“去,跟伊戈尔·列斯尼科夫一起去找死者的丈夫。当然,他现在的状态还不能提供条理清晰的证言,但我们也不能白白浪费时间。你们也知道,她是国家杜马议员。各种各样的电话和要求每分钟都可能出现。动起来吧,孩子们,不要再拖延。”
  “可……”娜斯佳刚一开口,就被戈尔杰耶夫打断。他对自己这位下属太了解了。
  “别担心,我不会派你到杜马去的。你到那儿去也无济于事。你的弱点在于不善于同我们的政治家们打交道。让科罗特科夫和杜马议员打交道吧,什么困难也难不倒他。你今天先跟伊戈尔·列斯尼科夫一道干,以后我要把他转到另外一条战线上去,我把死者的丈夫、她的亲戚和朋友们就交给你了。”
  “谢谢。”娜斯佳感激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无数次感激命运赐给她这样一位处长了。
  好吧,这就轻松多了。每次当某一显赫人物死于罪犯之手时,报刊上都会为此掀起一番可怕的鼓噪(“银行家被杀!”“部长被暗杀!”“无用的记者被干掉!”),娜斯佳总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即当真相大白时,人们会发现,这一罪行完全出于个人动机。归根结底,那些银行家们、部长和记者们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也都是些普通人,他们也有亲人、爱人、朋友,因而,也就有敌人和嫉妒者。他们也有金钱上的往来关系,也有从中往往会涌现出可怕的、已快被人彻底忘记的幽灵的过去。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因为这些而被杀,而名流却不可以呢?谁都不会蓄意诋毁一位诚实部长的升职过程,但这并不妨碍他实际上不过是个虐待狂,是个把情妇折磨到神经崩溃的大混蛋。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要抓起刀来的原因……
  娜斯佳满心期望尤丽娅·尼古拉耶芙娜议员谋杀案就是这种“日常生活”性质的。也就是说,是最普通的那种。
  在刑侦科工作的这些年中,她有机会看到许多死了亲人的人。这些人的表现各各不同。有的人僵直呆立如石化了一般,有的人犯起了歇斯底里,还有些人尽量保持自制力。但像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这样的人,对娜斯佳来说,是极其罕见的一种。手扪心口说实话,可以说是根本就没见到过。
  鲍里斯·戈托夫齐茨被吓坏了。而且,他的恐惧是如此强烈、如此明显,以致他都感觉不到丧妻之痛。他连一分钟也不肯消停,连续不断地变换姿势,把手指弄得“啪啪”响,手里始终在把玩着个什么东西,而他的目光是内敛的。看起来他甚至并不怎么注意他的谈话对手。
  “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您妻子的尸体是在奥斯特洛维佳诺夫街上被发现的。您知道她到那个区是干什么去了吗?”
  “不知道。一般说,我甚个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那是在莫斯科城南,在‘孔科沃’地铁站旁边。那里还有一个大的商品市场。”
  “不知道。说不定她是到市场买什么东西去的吧……”
  “在她留下的物品中,没有任何东西是新买的,就只有一个提包。这条街上有没有您的熟人或亲戚?”
  “我不是说过我不知道吗?你们到底要我重复多少遍呢!”
  “需要多少遍,就重复多少遍。”列斯尼科夫突然语气严厉地说道。
  娜斯佳责备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人的妻子被人杀死了,他的反应当然不可能那么适当。对于一个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人,即使他表现得无耻、粗鲁、愚蠢或记忆欠佳,都是可以原谅的。但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是如此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中,以至于根本未发觉侦查员态度严厉。
  “请您尽量详细谈一谈昨天的情况。您和尤丽娅·戈托夫齐茨到过哪儿,做过什么事?你们到过哪儿,谁给你们打过电话,电话里又说过些什么?”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我们和每天一样,7点半起床。吃过早饭,聊了会儿天……聊的是……现在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没发生任何异常。10点钟我开始接诊,尤丽娅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她在杜马发言的讲稿。随后,大约在2点,我们吃了午饭,下午4点又有人来咨询。病人离开时,尤丽娅已经不在家了。从那以后就再没见到过她。喏……”
  戈托夫齐茨又把指头弄得“啪啪”响,并且掉转身子。
  “早上接诊时有人给您打过电话吗?”娜斯佳问。
  “不记得了。我的办公室有电话,可是,在我和病人谈话时,通常我的电话总是挂断的。这一点你们能理解吧。”
  “是啊,是啊,当然啦,”她急忙表示赞同,“那你们的另一部电话呢?”
  “卧室和厨房里各有一部。可平常在我接诊时,尤丽娅总是把电话音量调到最低档,不让电话铃声传到办公室去,她甚至在屋里走动时都蹑手蹑脚的。在谈话过程中只应有我和我的病人。整个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你们明白吗?如果病人感到身边有第三者在,会妨碍他谈话。任何无关的嘈杂声都不应有。”
  “这么说,您也不知道,在10点到2点之间,是否有人给您或您的妻子打过电话?”
  “有人给我打过电话……我已记不大清楚了。尤丽娅总是把要转告的话记在纸上,在接诊后转给我。”
  “这么说,昨天吃午饭时,她向您报告过什么人给您打过电话?”伊戈尔追问道。
  “是的,是这样。”
  “至于谁给她本人打过电话,她没说吗?”
  “我不记得了。或许吧……我没认真听。”
  “为什么?”
  这个问题再普通不过了,但心理医生却没回答,只是含糊地耸了耸肩。
  “吃午饭的时候尤丽娅·尼古拉耶芙娜告没告诉您她下午的计划?”
  “没有……好像没有……我没在意。”
  “您当时有心事,心神不安?”
  “我?不。您此话怎讲?”
  “这么说,您平常就不怎么认真听您妻子的话了?”
  这话从列斯尼科夫方面说当然显得有些唐突,可这一情况毕竟有必要了解清楚。也许这个家庭里关系并非那么和睦?而国家杜马议员被杀也不是政治性案件,而是一件十分普通的日常生活案件?
  戈托夫齐茨把目光转向列斯尼科夫,眼神突然变得专注而又尖锐。
  “您这么说该不会是有所暗示吧。我和您,伊戈尔·瓦连金诺维奇,已经打过交道,在小偷撬门溜进我家那次。我想您一定还记得这件事吧。当然,撬窃事实本身使我不得安宁,尽管什么东西也没丢。可这件事使我很不安。”
  如今坐在娜斯佳对面的,完全是另外一个全身紧张而又严肃的人。也是,他居然想得起列斯尼科夫的名字,但娜斯佳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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