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于昨天-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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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有谁?在您的学校。您自己不是说,您是我的老师么?”
“你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啊……不,鲍里斯·维达利耶维奇,我们还没谈妥呢。列斯尼科夫的事儿我来办,如果必要的话,可以用别的人把他换下来。可卡敏斯卡娅不能给你。你也别想了。谢谢大驾光临,谢谢你在总检察院没有说我的坏话,我很珍视这一点,并为此而感激你。如果你想让娜斯塔霞帮你做点什么事的话,告诉我,我会让她办。是我。你明白了吧?是我而不是你。你还不能对她发号施令呢,还没到那时候。”
“明白了,”格梅里亚又笑了,而且这次笑得更欢,看得出,此刻他的确感觉好多了,“您早这么说就好了。别总是一个劲儿地说‘不给、休想、你得不到’。难道我连正常人的话也听不懂吗?”
“好,我很高兴你能明白。你别想再找什么理由来讹诈我,要知道,我还没把我的所有本事都教给你。这样的把戏我还有,你不要太得意了。”
格梅里亚走后,维克多·阿列克赛耶维奇处理了一会儿公文和日常工作,然后,把娜斯佳叫到自己这里。
“格梅里亚对你可是眼红了,要把你弄到他的组里去。”他边看一份例行公文,边连头都没抬地说。
“他那里人已经够多的了。难道他还嫌少?”娜斯佳惊讶地说。
“看来是嫌少。我对他说我反对。但严格来说,我的孩子,他是对的。你应该参与。让我们着手把工作干得更实在些。首先去做那位失欢了的鳏夫的工作。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待在他家里,要成为他的好朋友,一定要弄清楚,在尤丽娅·尼古拉耶芙娜雇了私人侦探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凶手就隐藏在戈托大齐茨周围,但是据我所知,我们这位精神分析医生几乎不出家门,不跟任何人来往,所以,要确定他的交往圈极其困难。惟一的信息来源,就是他自己。”
“那侦探所怎么办?”娜斯佳问,“对它也需要调查。季姆卡还没有来得及给我指认那个翻卡片盒的人。但应当通过其他途径把他找出来。”
“我们是要用其他途径来寻找他。但这不用你来干。你和扎哈洛夫去过那里,那儿的人认得你,现在你告诉我,电视台那边怎么样?有什么新进展吗?”
“米沙·多岑科今天给我讲了一个故事,其朴实和精彩令人吃惊。现在我明白了,‘素面朝天’这一栏目是靠什么钱来维持生存的,以及为什么在安德烈耶夫和邦达连科死后,它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米沙·多岑科在栏目工作人员那里没搞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就寻找那些作为乌兰诺夫嘉宾在荧屏上出现过的人。和前边的十个人见面就已经足够了,不必再惊动其他人了,因为这些人讲述的经过,就像两滴水似的一模一样,只是结局有所不同而已。
某日,电话铃响了,一个嗓音悦耳的男子彬彬有礼地问某君,是否愿意参加“素面朝天”这个节目。而这位某君恰好正是一位渴望在广告和公开场合露面的人,于是便欣然同意。接着那男子又问他什么时候方便,以便和记者见面。于是,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女记者奥克桑娜·邦达连科来了,这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年轻女子,她巨细无遗地和未来的嘉宾谈了很久,问他生活中的一切波折,他的嗜好、口味、习惯,喜欢的书籍、电影和政治人物等。谈话进行到三四个小时后,奥克桑娜提醒说,在实拍前需要再见一次或是两次面,并请某君在下次见面时,挑一些某君各个时期的生活照来。某君选了照片。当然很费了一番功夫,因为他想尽量选好的。第二次见面时,奥克桑娜又提了一些问题,并始终不停地往本上记着什么,与此同时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她看了照片。又要求看看衣柜,并迷人而又窘迫地说,最好马上选定某君在拍摄时要穿的衣服,因为在演播室天蓝色墙壁的背景和强光的照射下,并不是所有服装(衬衫、裙子、短衫)都好看。于是,两人一起选定了衣服。最后,敲定了拍摄时间。如果某君交通工具有困难,他们还会派车来接他。
在拍摄前会安排吃一些糖果、点心,喝点茶。在此期间,会与主持人亚历山大·乌兰诺夫相识。然后,某君就要听化妆师摆布了。接下来开始拍摄,一般要一个小时左右。在此以前,大概除了记者那一番过分刨根问底的工作以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但这一工作只会为栏目增光添彩。
接下来开始放映名为《我们如此热爱您,您是如此聪明》的小剧。某君被请到演播室,给他看40分钟的录像。在拍摄时录制的一小时的带子里,只保留了40分钟的节目,因为最糟糕的地方已被剪辑掉。但是节目播出只有20分钟,而且一头一尾各有一分钟广告,此外,节目开始时还有一些装饰画面和中间的过场画面,总计约3分钟,用以在荧屏上展现嘉宾各个时期的生活照,同时由画外音介绍嘉宾生平简历中的一些主要阶段。这也就是说,嘉宾和乌兰诺夫的单独对话,不得超过15分钟。换句话说,从剩下的40分钟里,还需要压缩掉25分钟。而这也就是有嘉宾本人直接参与的那段过程。栏目为嘉宾提供机会,让他看一看从荧屏上看,他显得多么不成熟,偶尔又会由于不假思索而说了怎样的蠢话。他胆战心惊地听到,自己说的话是那么拙劣,做的手势是那么难看,而当摄像机捕捉到一个成功的画面,以及荧屏上响起流利、连贯且文法通顺的话语,且不时夹杂些俏皮的玩笑时,他就会欣喜万分。大家好像是在和他商量——“让我们把这一小段去掉吧,”人们对他说,“而这里您简直太棒了。您看,摄影师捕捉到的您的这个镜头真是妙极了,简直是奇迹。啊,您说得真棒啊!喏,而这一段,看来好像不太好,您看呢?”而某君自然也会这么想,而这样一来,在他的英明领导和直接参与下,40分钟莫名其妙成了与乌兰诺夫的15分钟的谈话,而对话中的某君成了非常生动、有趣,思想深刻,富有教养,对生活有独到见解的非凡人物。同时,还应该指出,某君在化妆之后比在日常生活中看上去要好两百倍。这都是米沙·多岑科亲眼所见,因为是他,在安德烈耶夫和邦达连科惨案发生后,首先走访了那些幸而将其与乌兰诺夫进行的谈话录制下来的人。
某君在看到录像结果之后,产生了他在世上的最大愿望,那就是让节目能尽快播出。这是可以理解的:他希望在公共场合露面,而这个节目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或缺的。此外,他是一个正常的活生生的人,而作为一个正常人,他何尝不想留下好印象。既然他能让人看上去很棒,又能如此精彩地表演,那么,对此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因此,他就会以热切的目光询问:什么时候播出?什么时候这盘他热切渴望的带子将对外公布,并在全俄电视频道上播出?人们会回答说:“只要一弄好,马上就播。到时候我们会给您打电话的。是的,是的,当然会提前的,怎能在播出当天打呀,您不是还得通知所有熟人、亲戚和朋友吗?是的,当然了,节目播出后我们还会送您一盘录像带,我们会专门为您复录一盘留做纪念,所以,您不一定非得用录像机把节目录下来。”
因渴盼荣誉而感到无上幸福的某君回家去了,而与此同时,第二部名为《一切都要付钱》的戏开始上演了。可以认为,这部剧并非每次都要上演。据米沙估算,概率大概是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人们是按哪个脚本上演这部戏的,还有待查清,但这事实上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某君有一些富裕的熟人(我们姑且如此称呼他们),这些人与他有业务上的关系。这些人可能是他的赞助者,也可能是他的合作伙伴,还可能是些亏欠他什么的人。就是这些熟人,会突然给某君打电话,问他是否一定坚持要让这个节目播出。他当然希望播出了!怎么能不播呢?不播的话费这么大劲儿所为何来呢?那些有钱的熟人对他说:您明白吗,有人要我们为《素面朝天》栏目提供赞助费,如若不然,已录制和剪辑好的节目就不能播出,要多少钱?很多,两万美元。当然了,我们可以支付,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的损失,所以,如果您一定要上……某君有点惘然若失。因为他已经看见过荧屏上的自己了,感觉是如此之好!而他多么想……他请求给他一段时间让他考虑一下,可他考虑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希望节目能够播出。哎,假如他没看过节目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可能有理由担心,节目做得并不是那么好,而他在其中的样子或许也非最佳状态,既如此,就让这个节目见鬼去吧,这不是花钱买罪受吗?早知这样……但一切不幸在于他已经看过录像了。那节目连一点瑕疵也没有,连一个失意的表情也没有,就连每次掉头也没有一个不漂亮。爱自己,这是人的本性,也是心理健康的标志,是正常的,也是对头的。人家让他看到的他本人,是那么迷人,那么有魅力,那么聪明,那么非凡,于是乎,他也就上了钩。算计无误。要想不上当,得具有非常特殊的性格才行。
于是,某君最后坚决声明,他坚持节目应予播出。节日播出了,就算完事。
奥克桑娜·邦达连科精通自己的业务。与栏目中将要出现的嘉宾进行长时间的谈话之所以必要,是为了弄清哪些是他的强项,摸一摸在讨论哪些难题和问题时,嘉宾能说出一些比较有趣的观点和见解。她甚至帮助嘉宾选择服装,以使客人出现在荧屏上的形象尽可能更好一些。奥克桑娜死后,便没有人准备节目了。本来可以在短时期内再找一位聪明伶俐的记者,回到从前的操作办法上来,但乌兰诺夫从那以后就只槁现场直播了。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他不知道该到哪儿以及如何寻找那些其背后有富有的赞助者支持的嘉宾。很明显,以前从事这种工作的,是节目经理维佳·安德烈耶夫,而在他死后,这种可爱的勒索活动就中断了……
“确实是很可爱,”戈尔杰耶夫摇了摇头,“可以推断,安德列耶夫和邦达连科正是因此而被杀的。不是他们索要的数额把嘉宾和他的那些慈善家给惹火了,就是这些电视人把人家给耍了,拿了人家播节目的钱,却没有播出节目。”
“还可能是其他原因,”娜斯佳说,“谈判进行得很复杂、很紧张,双方都说了许多侮辱人的话,于是,安德烈耶夫、乌兰诺夫一伙拿到钱后,对录像带重新做了剪辑,把其中最好的段落删掉了,而把最差的镜头留了下来。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嗯,我的孩子,这就不大像了。这简直是小儿科,有点像小打小闹的、恶意的小流氓行为。尽管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没有?我们必须赶紧把最近半年的节目录像带搞到手,你告诉米沙;让他去办。我们看一看,其中是否有哪怕这么一期这样的节目。另外还有,娜斯塔霞……”
戈尔杰耶夫突然打住,目光凝视着窗外。对于他此刻想要和娜斯佳谈的话题,他自己并不喜欢,可还是得说。
“还有什么,维克多·阿列克赛耶维奇?”她有些疑惑地问。
“格梅里亚要求把伊戈尔·列斯尼科夫从他们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