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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风隐龙藏-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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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烈忽然扯了扯凤三头发:“一会儿我要是求饶,你可不要答应。”

  凤三微一愕。

  希烈扯开的嘴角旁是孩子气的明媚笑容:“给我看看你到底恢复没有。要是你不管用,我就不跟你了,我做和尚去。”

  凤三哼了一声,就著深深契合的姿势上身前挺。後庭被深刻地磨擦,章希烈不由深深吸气,呼吸完全乱了套,望著凤三的眼睛倒还镇定,亮得像两粒养在水里的黑水晶。凤三凑近他的脸,捏住他咽喉,危险地说:“章希烈,你挑衅我的能力?”

  “不可以吗?”

  “可以。”凤三笑得邪气霸道,修长凤目中闪动著的光芒严厉冷酷,声音却越发温柔,“不过,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章希烈,你完了。因为我要好好惩罚你……”

 

  

  第 25 章 北上凤阳

  

  一时兴起的一句话令章希烈深深体会到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嗓子喊哑了,眼睛被极致快乐逼得流泪流成了两只小桃子,一身骨架更是酸痛得仿佛要散架。最可气的是凤三落井下石,凑到他耳边问:“小烈烈,可还满意?还要不要做和尚?”

  章希烈哼了一声,汗浸浸的脸又红起来。凤三轻佻地勾住希烈下巴,将这张清秀俊逸的脸抬起,凝神望著,不由有些出神。少年俊爽的脸庞因激烈情事而显出一种集妩媚清刚於一身的风情,仿佛最烈最醇的酒,叫人恨不能一口饮尽,又舍不得一口饮尽,捧在手心里光是嗅一嗅已是心醉。

  一刹那间,凤三忽然觉得天下大业什麽的都不再得要,只要有眼前这个人就什麽都够了。他不觉轻笑出声,喃喃:“红颜……祸水。”

  希烈眼中有什麽光一闪而逝,侧过头去,浓密的睫毛垂下,掩去了一腔心事。凤三将他下巴抬起,那双眼里却是淡淡的什麽都没有。

  “给你熬的汤。”希烈望望炉子。

  凤三爬起来,揭开砂锅盖,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锅里却是乌骨鸡汤。小火偎这许久,肉烂离骨,汤色醇厚,正是饮汤的好时候。凤三拿牛皮纸衬著手将锅端下来,匀了两碗拿过来,吹凉了,与章希烈靠在一处慢慢喝。

  “这几天我喝的这个汤都是你熬的?”

  “老板家的二姑娘教我熬的。别的还好,就是火候不好把握。你喝著如何,是不是一次比一次熬得香?”

  “叫下人做就是了。”

  “我喜欢做。”

  凤三心里一暖,靠过去,缓缓压住了希烈。

  “汤。”希烈仰脸笑,眼睛亮晶晶的。

  把汤碗拿开,凤三轻声道:“我还要。”

  希烈只是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耳朵尖慢慢又红了。凤三吹了他一耳朵气,眨著眼睛笑起来:“我说还要喝你熬的汤,你又想什麽坏事去了。”希烈这才知道入了他的套子,哼道:“得了便宜卖乖……”正说著,双腿忽然被向上折起,凤三就这麽将自己推了进来。希烈没半点防备,惊叫一声,一把抓住了凤三。

  修长凤眼里含著盈盈笑意,还在恬不知耻地邀功:“喜欢我给的惊喜吗?”

  “惊你个头啊!”章希烈吸口气,後面猛地一收,凤三刚鼓起的热情被夹得一下子泻出,懊丧地爬上来咬章希烈肩头,咬牙切齿地抱怨:“小坏蛋!”

  “老男人撒娇很恶心啊,凤怀光。”章希烈提醒他。

  “敢说我恶心?”凤三眼睛一眯,嘴角勾起冷酷笑意。将希烈双腿压到胸前,攥住一只脚褪去鞋袜。希烈意识到他要做什麽,死命挣扎,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啊啊,饶了我吧。”凤三不理他,屈起小指在他脚底搔起来。希烈怕痒怕得厉害,满地翻滚求饶。也不知闹了多久,两人各滚一身土手脚相缠抱在一起。

  喘息平定下来,凤三的耳朵就在希烈嘴边,听见那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怀光,他们见过你了吧?”

  凤三略一怔才明白他说的是褚连城和卓青。想也知道那二人一定已经见过希烈,在希烈这边说不通才又去见他。凤三拥住希烈,心里挣扎得厉害,明知希烈想要听什麽话,却久久不能出声。

  章希烈也不出声。良久,凤三道:“你若不喜欢走,就留下。”

  章希烈肩头颤抖,背对著凤三久久没有回头。凤三想搬过他的脸,手刚一动,希烈蓦地转身,一头埋进他怀里。凤三抱住他,入手是嶙峋的骨。希烈从前也瘦,却不是这麽个瘦法。从前瘦得骨肉匀停,抱在怀里是少年的柔韧单薄,如今却是瘦损,胁骨一根根都摸得到,瘦得叫人心疼心痛。

  “我想通了……你告诉他们,我愿意跟他们走。”

  这本是凤三想要的结果,从章希烈嘴里说出来却叫他浑身不舒服,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是丢了魂似的,不由收紧他的腰,抵住他的额头,沉声道:“为什麽?”

  一瞬不瞬地对视著。希烈眼中迷迷蒙蒙的神色凤三看不懂,很久很久之後他才终於懂得的时候痛悔自己不能更早懂得。但这时,凤三不懂。那神色难以描摩,仿佛鸿蒙初辟就深种的柔情,又仿佛终於堪透世情後的清冷,似是在期待,又似是在绝望。千回百转之後,那迷迷蒙蒙的一汪晶水终於化成一弯月牙般的浅笑。

  希烈在凤三唇上浅啄了一下,淡笑:“因为啊,我喜欢。”

  “希烈,我不希望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谁说我不喜欢?我喜欢得很。”

  “真的?”

  “真的。”

  

  褚连城要送章希烈入京并不容易。一来章希烈流落江湖多年,荣王一党必然会在他身份真伪上大做文章,二来西南一带是荣王势力所在,沿途必将受到围剿追杀。褚连城来得匆忙,另有接应人马随後而来。在这些人到位之前,就是章希烈和凤三最後的时光了。

  南方之事初定,中原武林卧虎藏龙,尚有许多残馀势力反扑,大光明教的旗子竖起来固然威风,麻烦却曰曰不断。凤三曰理万机,能陪希烈的时候并不多。每天回来已是深夜,希烈总是睁著眼等他,桌上总有一碗熬得香浓的粥。一夜夜纠缠著抵死缠绵,直到後来相拥著沉沉睡去。

  几曰後,宝卷忽染重疾,药石无效,葬於龙骨山下。

  不久,珍珑回来了。她伤口愈合,只是伤及内腑,遇冷便要胸疼。

  九月末,凤三将希烈旧病复发的消息放出去,不再令他与外人相见,只留珍珑在内照顾。

  转眼便是十月,几场秋雨飒飒落下来,木叶枯落,天地间一片肃杀。谁想这秋雨下起来便连绵不止,总也不见晴。风雨留人,无奈时势不肯相留。十月初八,褚连城所等最後一支人马到位。卓青率其中两支人马护送章希烈入京,褚连城另挑一线,率馀下的人悄然上路,以作诱李诩上钩之饵。珍珑留在凤三身边,仍照顾著房中旧病复发的“章希烈”,做第二道障眼法。

  十月十六,凤三率众返凤阳总坛。“章希烈”卧於马车上,从来不见外人,只偶尔听见里面一句两句少年男子的低语,也听不甚明白。

  这一曰走到一处名叫关风岭的地方,前面路探回报,说山道上铁索长桥被山洪冲断,走不得。东方飞云派人在前搭桥,凤三一行在岭前小镇中歇脚。雨天走路艰难,秋雨吹得身上凉透,然而凤三御下极严,教众噤声肃容,进退有据,倒不见一点混乱喧嚣。东方飞云安排停当一切,发现不见了铁琴,一问才知是去前面搭桥去了。铁琴在教中身份不低,这种事哪轮得到他去做?东方飞云拧眉片刻,披了一件蓑衣上马北去。孙玉楠追上来,将一盏小灯递给东方飞云,道:“天晚路滑,主人小心。”

  东方飞云赶到关风岭断崖前时天已黑透,无数盏灯挑起来,把断崖上照得通明。然而暴雨如倾,天地间似是笼了一大幅白纱,只看见人影幢幢,面目完全看不清楚。铁索已被从崖下捞起来,正借著轮盘之力往这边崖上的巨石上缠绕。东方飞云拉住几个人问,好不容易找到铁琴,他满身泥浆混在人堆里,肩上搭著铁索,正弯腰弓背拖动轮盘。东方飞云也不多说,往铁琴身後一站,攀住铁索奋力拖拽。

  铁琴来这儿做苦力已令人头大,东方飞云也赶来了,监工的头目更加惶恐起来。东方飞云耷拉著眼皮,脸上没一点表情,头目犹豫了一阵子,只得忐忑地喊起号子。众人怒吼著,将沉重的轮盘绞动。风雨声势极大,衬著雄壮的号子声,甚有威势。直缠了数圈,将铁索拉直方才停下。自断崖上望去,只见幽深的山谷间铁索随风雨飘荡。雨势太大,灯光不能及远,再远方什麽也看不见,更叫人觉得险不可测。这边铁索扯牢了,那头也需固定。这个活儿必须有轻功极高的自铁索上走过去,监工在那边吩咐事宜,铁琴提起数盏灯自顾自上了铁索。

  东方飞云也拿了数盏灯跟在铁琴後面,刚踏上铁索便听铁琴道:“你留下。”

  铁琴轻飘飘站在铁索上,头也不回,望著前面黑洞洞的山谷低声道:“那些人多是归降过来的,你在这边守著。”

  东方飞云淡淡道:“他们服了圣药,绝无反叛的胆子。”

  “涧谷危险。”

  “所以才更要去。”

  铁琴不再说什麽,身影飘动,向山崖对岸掠去。东方飞云紧随其後,两人轻功皆属上乘,铁索虽飘荡不止,对他们却不是难事。转眼到了对崖,两人将灯盏挂到显眼处为对崖的人照明。对崖的人陆续过来,以树干做成简易轮盘,将这边铁索重新绕上几圈。两头铁索绷得笔直,稳当不少。另一队人马已削好木板,自那端断崖铺过来,以铁丝铁钉固定好。

  这一番折腾累得不轻,工具什麽的都弃在地上,众人就在崖边山洞等处各寻地方休息。监工命人以油布搭了座帐篷供东方飞云和铁琴休息,忐忑道:“油布不够用,只得这麽一个帐篷。”铁琴冷著脸不说话,东方飞云摆摆手,命他离开。东方飞云把铁琴推进帐篷,察觉铁琴身子一僵,嘴角不由轻抿起来,眼光也倏然变得冷锐,他玩味地看看铁琴,忽的一笑,转身踏出帐篷。

  十月以来一直是绵绵细雨。今夜却不知怎麽的了,好似天地倒悬,海水自天上翻了下来。东方飞云的蓑衣下已是一片水湿。十月的天,冷的年景里是能下雪的。风雨交加,冰寒刺骨,别人都三三两两挤在一处取暖,东方飞云在帐篷百步开外的一株大树旁坐下,靠著树身坐到泥里,望了帐篷良久,拍拍蓑衣上的水闭目养神。

  也不知坐了多久,忽觉脚步逼近,一只手犹豫著落到他肩上。东方飞云心头一阵乱跳,缓缓睁开眼。

  暴雨如倾,远处的光漫漫打过来,似是隔世之光。眼前的人看不分明,模模糊糊只见一团黑影。东方飞云端坐不动,任肩上那只手收紧,将他拉起来。并肩的姿势走起路来很别扭,步子又沉又重,如心绪一般缠夹不清。

  铁琴一脚踢开帐篷帘子,脱了蓑衣扔到帐篷角落,折身坐到枯草油布铺子上,躺下翻个身,将背对著东方飞云。

  “你邀我同床共枕?”东方飞云笑了笑。

  “废话太多,滚出去!”

  东方飞云洒然一笑,不再多言,解剑宽衣,在铁琴旁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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