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蜃楼兰 by 染锈(疑似___gl)-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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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跟旁的地上躺著翠红,因为不是自我身上落下的,那麽只会是来自沙华身上。
「放手,你要我怎麽做?」我拉开她,弯腰拾起翠红。
「我不知道。」
「那麽换我发问。」我瞪她,声音也冷了下来,「朔方呢?把他还我。」人的容忍力有限,沙华不该在从我身旁夺走朱实和她自己之後,再来考验我的耐性。能出差错的只可以是我一个,若是失去朔方,我无法想像世扬会有多麽伤心,更不愿见到!
「还你?」她在大笑之中後退两步接著噤声,「然後,你身边又有人了……」
「沙华,朔方呢?」
「我将他还你,你愿意过来?」
我走到离沙华最近的地方站定,再问了一次:「朔方呢?」
「你愿意过来?」
「我不愿意。」
她失笑,「那你还过来?来到离我这麽近的地方?」我任凭沙华的指尖抚过脸颊,在滑至唇角时伸手握她的手。
「我需要朔方的下落。」
笑意转趋自嘲,「就这样?只是这样?」
我和她的手交握,沉默许久。
「然後,我发现我正在失去你。」
「……真傻。」沙华主动松手,主动退离了数步。我不知道她说的傻是指谁。她将一串钥匙往长椅上扔,笑道:「前辈放心,朔方不过是在饭店房间睡了几晚,没事的。」扫了眼钥匙,我比较在意的是沙华唇边的笑意,我看不出那象徵著什麽。「我要离开了,所以请你别动、别说话、别看。」
「沙华……」
「伤了你,那个人会找我算帐的。」
突然,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楞了楞,有点被自己吓到。「花……花是你送的?你知道我喜欢满天星?」
沙华但笑不语,只像在等我的下一个动作。
我张口想讲些什麽,却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麽话。沉默,然後我依言闭上眼睛。这次,是我最後一次见到沙华。
(22)
赶到饭店,原本悠哉悠哉的步伐在步入楼层走廊时转急。的确,没有急的必要。既然沙华说他没事,那麽他一定无恙。
但是、但是,凡事都有个但书嘛!我担心他可能会很害怕、很著急,甚至在想办法逃走时弄伤自己。这些,我都不能接受。
粗暴地开门後,我闯入一空间宁静。只见朔方端正地躺在床上,伸手探了探,鼻息尚在。这麽躺著,是被注射了药物?亦或是脱水昏迷?思及此,我愈发不能冷静,我粗鲁地摇晃他,甚至伸手拍他脸颊。
「朔方、朔方!快醒来!你睡多久了?!朔方!」
一只手搭上我的手背,我因而停下动作,用力抱他。感觉朔方笑了,他拍拍我,回给我一个拥抱。他说:「我就说吧,你找到我了。」
他·就·说·吧?
……啊啊,和谁争论了什麽我无心再问,因为要是真如我所想,朔方因为我找不找得到他这种蠢争辩而赌气服从,不只开骂,我大概无法克制揍人的冲动。
呃,真是想太多了!
「起得来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可以啦,」朔方轻笑,「不过若是雁茗继续把我抱在怀里当公主,大概就有困难了。」
「好,我放开,那麽牵手总可以吧?」脑袋在伸手拉朔方同时闪过一句话,我楞了楞,因而失笑。「哪,朔方,世扬要话要我转告。」
「什麽话?」
「他说你若再不跟他联络,他就要甩了你。」
「什麽?!!」朔方惊跳起来,用力拉过我奔出房门。呵,可钦可佩可敬可爱的表现,我很欣赏。下次再告诉他我有手机,而他,也有。
「哪朔方,你最好别跑。」我出言警告。若是睡了很久,不太吃、不太跑,动得这样激烈,难保不会头昏。话才说完,小小惊呼代替了回答,我在楼梯口急急一拉,让某呆子硬生跌至我身上。
见鬼了!好重!从没想过自己竟有必须去接个男人的一天。
不过,罢了,怎麽说跌到我身上都比摔下楼要好。
「雁茗!雁茗!有没有撞到头?!哪里会痛?!」朔方面色铁青地跪於我身旁,我硬扯出浅笑,尽管刚刚压到肚子令我非常非常想吐。
「我没事,你好像有点激动。」
朔方一怔,垂下了眼帘低声道:「我怕。」
「怕什麽?」
他非常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不要怕。」
「嗯。」他用力点头,眼泪跟著往下掉。
「不要怕。」
「嗯……」
我任他靠近,哭湿我的肩膀。
沉默地听朔方问了数次:你很痛对不对?
……我很痛吗?好像也没那麽痛。痛的是朱实,我却没为她掉半滴眼泪。因此……也许不能说「因此」,但看著朔方哭泣,我没来由地感觉轻松了些。
-社长,救命。
我讲得简洁急促,并在最适合的突兀点上切断通话。
是说……閒来无事干什麽这麽坏心?原因无他,单单只因如此单纯的「閒来无事」。
不、不,我有正当理由。
有人抓著我哭过就睡,虽然非常厉害非常令我佩服,但,却也重得令人呼吸不顺。呵,这理由听来稍嫌不够力,那麽,因为朔方的睡相可爱,我觉得社长会想念。
然後,我看见有人冲过眼前,煞车,改为急走来到我左侧。我笑道:「嗨,我替你找到他了,给你背回家如何?」
「他……怎麽了?」
我一面协助社长背起朔方一面回答:「你有没有听说过被下药,隔天醒来赫然发现少了一颗肾脏之类的事?」
社长脸色一白,「你、你是说……」
呵呵,「他没事,我碰巧遇见,就跟上来了。」反正早晚要被拔去舌头,我得有效利用,「不好的回忆。朔方醒来後,你就少问些吧!」
社长点点头,和我并肩离开饭店。
一样是回到社长家,不同的是我让出社长的床缩到客厅沙发,问昆恩愿不愿意一起睡。昆恩柔顺地趴至我腰侧,我学她卷曲起身子,左手沿著昆恩的背骨轻抚。
有昆恩在,我总是能够冷静。
心情越发轻松,我亲亲昆恩的耳朵,打算去找周公开盘棋局。猛然一个力道把我从沙发里抓起来摆正,我眨眨眼,可以说是明知故问,「怎麽啦?」
「你为什麽来睡客厅?」社长没好气地质问。我耸肩,在心里偷笑。理由很简单,不过是因为我很无聊,而社长又刚好很可爱罢了。
「你的床塞不下三个人。总不能要朔方睡客厅,而我想一个人睡。」
……骗死人不偿命,小小佩服一下自己的厉害。我不动声色地欣赏社长窜红的脸颊,然後,在心海最深处掀起另一波的狂笑。
「你你你……你是要我和那个一起睡?!」
嘿,瞧他连咬字都不清晰了。我微笑,伸手拍他,「天冷,这不失为一件美事。」
「别胡说!那怎麽可以?!」他激动地摇我,彷佛我多不清醒。
「社长,」我凝重地看他、凝重地开口,「女子之妙,在於暖人,而平平都是人,男人何尝不能暖人呢?天寒,朔方又虚弱,你就当真这麽无情?」
「你偏离主题了!」
「没,社长,棉被可以保暖但不会自暖,这里是你家,朔方若感冒,就是地主不对!」
「但是……」
「你烦死了!」我板起脸孔赶人,「龟龟毛毛的,又没叫你碰他抱他,紧张什麽?离开!我要睡觉了!」
「你、你就只会凶我!」他瞪我,摆出一脸委屈。
「呃,你想想,」我顿了顿,想让语气听来诚恳些,「一觉醒来,身旁是他……这不很令人心安?」
「……会吗?」
「你没救了……」翻了翻白眼,我迳自卷起毛毯不再搭理那块木头。听到脚步声远去,我闷笑了一阵子。
放在我身上的心思,越少越好,世扬和朔方离得越近,离我,就能远些。有什麽是不稳定的我很清楚,世扬首当其冲,我得预防。
(23)
久违了的出版社。
我难得提前交搞,閒閒地窝在茶水间咖啡时,一只手抢走我的杯子,非常粗鲁地把我拉进厕所。
关主门,反锁。
我百般不解地看著现下正用力拍打我脸颊的人,出声,想制止她的暴行,「编辑大人……会痛……」两只手倏地停於我的左右颊上,然後往两旁一拉,放手。我下意识抚上自己不太厚的面皮,呆看编辑大人莫名其妙的举动。
「你在搞什麽飞机?!」编辑大人气吼吼地戳我肩膀,「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呃,我做了什麽?
「给我闭嘴!」肩上一痛封杀了我的问句,「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你比较高贵吗?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听到编辑大人说讨厌我,老实说,我小小受伤了一下。
「停、停,」我按下气跳跳的她,柔声问:「结果,我又做了什麽?」
编辑大人一顿,敛起眉似乎是在选择用词。半晌,她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你始乱终弃……」
我霎时抽了口凉气并在回神的瞬间大叫:「你开什麽玩笑?!」
「谁开你玩笑!」编辑大人指著我的鼻尖回吼,「你这混蛋加三级!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不准你再接近她了!」
我按下她的手,不悦道:「酒保小姐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凭什麽听你的?」语出,编辑大人眼中的怒焰骤降不少,然,其他情绪取而代之。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还有脸说她是朋友?……你拿走了那把刀。」
蹙頞,我不太了解那和翠红有什麽关系。「那是我的东西。」
「我不管!」她用一只手揪我衣领,「你听好,我才不管!我只知道你伤她很深,而我不要她这麽傻!你以为悠为什麽想要那把鬼刀?又为什麽每每替你空下店内惯坐的位置?雁茗,你欠她太多!」
是了,就因为我欠酒保小姐太多。
「你在乎她吗?你不在乎。」
若不在乎,我当初就不会离开。我不是瞎子,看得见酒保小姐送给我多少我永远还不起的东西。无能为力,也是苦痛。
「她还有你不是?」有些话是越解释越不清。
「我不是同志,」编辑大人泄愤似地连戳我数下,「而且,她看的是你这无才无德的混蛋!」
将视线自那张气愤小脸上移开,所以?我问。
「去见她,讲明白,然後不要再出现。」
哈,多麽直接!「……她的要求?」
往我肩上一推,编辑大人丢下一句「我的希望」後转身离开。
她的希望?那我的意愿呢?
在接二连三的失去後,我会愿意再失去酒保小姐?……答案很明显。
× × ×
当我於社长家附近的公车站巧遇酒保小姐时,我丝毫不怀疑自己中了编辑大人的算计。虽说是无巧不成书,但在我提著大包小包的晚餐,甚至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