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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海蜃楼兰 by 染锈(疑似___gl)-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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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朔方面颊迅速窜红,他低头,竟然真的来握我的手。 

  「爸、妈,除了雁茗,我不娶任何人。」 

  虽然……虽然真的有一点点恶,但仍是值得喝采的演技不是?然,无怪乎人家说曲高和寡,对於这般完美的一场戏,就是有人不懂得欣赏。伯母拍桌起身,丢下一句「我绝不答应」後甩头离去。 

  尴尬地结束这场饭局,送伯父回家之後,朔方闷声向我道歉。 

  「不要紧,」我拍拍他,「尽管偏激了些,被爱总是幸福的。」 

  「被爱?」他笑得自嘲,「我妈爱的是她心目中的朔方。」 

  (16) 

  才黄昏,窗外的野猫就闹得凶。尖锐威吓声吵得我无法思考,我走出公寓,打算「请」它们安静。 

  「离开!」我走近那场激战,下达驱逐令。一侧花猫惊跳著逃走,黑色的小小身影则是坐下,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嗯?昆恩?」听到呼唤,昆恩一甩尾巴,高傲地靠至我脚边,我注意到裤管上沾了好些褐红,急急蹲下身後,赫然发现昆恩左脸早是血色一片,「老天!你是没神经吗?!」我一把抱起她,火速拦了计程车。 

  将昆恩交代给她平时去的动物医院後,我回转家中,打算换下血衣再联络世扬去办手续。还没来得及登上第一阶楼梯,有人自旁边用力拉我,质问:为什麽不接电话?! 

  「我手机放在玄关没拿。」 

  「雁茗,昆恩不见了!」社长激动地抓著我弄得我有些痛,加上方才见到昆恩受伤,火气还没来得及降下来,我的表现几乎算是挑衅。 

  「是喔」。我说。世扬闻言一咬牙,紧抓我肩膀将我往墙上推。眼前一阵昏黑,我呛咳起来。没想到这臭小子力气挺大! 

  然後,世扬他竟敢对我怒吼。 

  「你可以不关心我!但你不能不在乎昆恩!!」 

  ……他说我不关心谁? 

  怒焰莫名地高涌,我狠狠往社长心窝一击,别怀疑,就是心窝,人在发怒时能够多温柔?「我关心你,更在乎昆恩!你最好别再继续惹我!」我粗鲁抓过他,把他拖向兽医院。 

  三十分钟後,社长双手合十拚命求我原谅,「不要紧,」我笑答:「你『不过』是对我动了点粗罢了。」 

  「对不起、对不起!」 

  「要赔罪也行,」我凑近社长,胡闹般托起他的下巴,「那麽美人儿,在雁茗大人身边作『诚实的仆人』吧。」 

  成交!他说。我疑惑地看他眼底闪过一道光芒,接著,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反悔。 

  -「雁茗,你不工作吗?」 

  当我閒閒看著电视时,身旁的巨大鹦鹉每隔十五分钟,就重复一次上述句子。一踢矮桌,我瞪他,「世扬,你很烦!」 

  「好啦、工作啦~~」 

  我们在对彼此的住视下僵持了莫约二十秒,我叹气、投降,以防自己被社长大人散发的期待眼神给淹死。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资料著手整理,我弹了弹手指,说道:「咖啡。」 

  「好。」社长一跳起身,大大灿笑。眼睛被突来的光芒刺了一下,我怔愕,复,努力回想说过什麽让人高兴的话。然後在几乎让我以为社长大人於我家厨房遇难的长时间後,一杯咖啡轻置於我右手边。 

  我笑,「哦?你做卡布奇诺?」他用力点头,我拍拍他,端杯就口。原来,这就是他快乐的原因。 

  「怎麽样?」死盯著我咽下第一口,社长既期待又不安的神情,像极了随时可能冒出耳朵尾巴。 

  「味道很好。」我说。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我装出一脸受伤,「亲爱的仆人,你怀疑主人吗?」将杯子朝他一推,又道:「不信,你喝。」 

  白眼砸来,社长哼了声,撇开头。看著他如此可爱的反应,我暗自绕高了眉……此时不捉弄,更待何时? 

  「喂,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那朔方呢?」 

  「他也很喜欢你。」 

  「我是问,」我顿了顿,全面压下笑意,「你喜欢朔方吗?」 

  「鬼才喜欢他!」 

  「呵,可是人家说你吻他。」 

  他一拍矮桌,气呼呼地对著我大叫:「才不是『吻』好吗!我只是亲脸而已!!」一直以为吻脸和亲脸是一样的东西,我看他,唇角的弧度有些不受控制。 

  「世扬,我说了要做『诚实的』仆人。」 

  (17) 

  拖鞋被重重步伐激得啪啦啪啦响。 

  他一面在沙发前来回踱步,一面告诉我那天下午如何不识相地下起大雨,因此不能怪他没伞,而朔方又是如何多管閒事地撑伞送他到公寓楼下,途中又是怎样天杀的有辆笨车高溅起水花,都怪那家伙鸡婆替他去挡,害得他不得已得邀他到上楼弄乾,然後,见鬼的!那家伙竟敢在他的地盘上唱「on my own」,而且还要命的好听,所以…… 

  翘著二郎腿,我正等著看世扬还有哪些赘词能用。他在此刻停下脚步,以一付「你相信我」的表情用力看我。「干嘛?」我好笑地问。 

  「所以那只是单纯……呃,你知道,就像亲吻一个明星那种的。」 

  「那就好。」我说得云淡风轻,「我正想找他算帐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算什麽帐?」他反问。 

  「他有伴了。」 

  我确信社长呆了一瞬,很好,如同我预期的一般。接著只要小转一下话题,就能漂亮收尾。和朔方在一起吧!我衷心希望。不然我「擅自离开」,世扬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哪,世扬,我新写了东西,帮我看看可好?」我取出刚完成的那篇,问。社长点头接过,他读得专心,刚好让我有机会仔细瞧瞧他,记忆中,我鲜少正视这张脸。上回说的并非刻意捉弄,而是真的感觉反胃。我若吐了,世扬恐怕会蒙面上好一阵子。为了不使他伤心,习惯性的,我会避开那张脸。……我得仔细瞧、用力发现!然後,看,就像现在这样,我察觉世扬和他大哥根本不像,如此顺眼的相貌,天知道我从前怕什麽。 

  视线扫过标题大字「等待日出」,嘴角不自觉上扬,世扬他,能够发现我想说什麽吗?不错,我喜欢刺激,但是、但是,就算社长有哪天难得灵敏,我也不希望那是今天。 

  「……死掉了?!」社长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不可置信地看我。 

  「知道吗世扬?」我听见自己轻笑出声,「自杀人口中有30%是同志呦,所以死掉反而是种警惕不是?……说不定哪天,我也能对这30%做些『贡献』。」 

  「你怪怪的,是不是瞒我什麽?」他眉头深锁,神色不满,但我不记得有露破绽,所以也有恃无恐。有吗?我应。 

  「有。」他笃定地说道:「你从没连呼我名字超过两次,可是光今天,你就叫了好几次。」 

  「你发现啦……」视线飘了飘,决定将错就错。我说过我演技一流,而且长於瞎扯。考量社长既直接又单纯的思考模式,就算来一百个我也有自信瞒天过海,「其实,朔方说他要到德国研修,问我要不要……」 

  「不要去!」甫出口,他猛地用双手掩住嘴巴。既然说了不喜欢,何苦露出这般伤心的表情呢? 

  「你明明喜欢他。」 

  「……那不重要,反正他有伴了。」社长叹了口气,坐至我身侧。 

  「那,如果我说我骗你呢?」 

  沉默了数秒,世扬的表情逐渐从伤心转为自嘲,他淡淡开口:「雁茗,他不喜欢我,他没打过电话给我,而且在一起,他总是只谈你的事。」 

  我想,我死後下了地狱,舌头八成不保,「你知道朔方为什麽想去德国?」 

  彼端无言。 

  「他说因为你讨厌他。」 

  我笑看世扬冲出我家。关上门後,我对著门板道歉。 

  「对不起,我有点说谎癖。」我说,而且慎重地鞠了个躬。 

  看时间,是时候去接朱实回来了。 

  於是我抓过外套,出门。 

  (18) 

  一、二、三、四……这栋大楼不过十层,却是我所知道视野最好的地方。而且更重要的,这里晚上不会上锁。 

  推开顶楼的铁门,寒风迎面而来,我拉了拉外套,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後上方传来。回头,朱实蹲在水塔边,用开心以外的表情看我。我笑著张开双手,问她:要不要下来? 

  她总算是有了笑容。 

  朱实深吸了口气,退一步笑道:「我要跳了喔!」 

  「来吧!」 

  看准她的落点,我站稳双脚。冲击力让我们一起跌坐在地上,我们抱著彼此大笑,而寒意,似乎散了些。「心情好点吗?」我问。 

  「我现在心情很好。」她答,然後咯咯笑了起来。「雁茗,」 

  「嗯?」 

  「我很喜欢你,你觉得这是爱情吗?」 

  我失笑,把她往怀里抓,「怎麽不是?坐过来一点,我会怕冷。」她乖巧地往我怀里缩了缩,偷骂我一句:幼稚。「你管我?」我哼了声,将视线移向东边那抹曙光初露。很奇怪,冬阳照理讲,应该要是个温暖的东西,但我没有感受到热度。朝日也该是幅美丽景象,怎麽我只觉得萧瑟?细细的凉意爬上脖子,我注意到朱实正把她的项鍊挂到我身上。 

  「送你。」她说,「带著我的东西。」 

  朱实从我怀中站起来,蹦跳著踏上护栏。见我疑惑地看她,她笑道:「快过来!」那模样很是开心,开心到让我不禁跟著笑答:好。朱实开心,我比她更开心。错都在我,我并不愿意见她伤心,也承担不起再有任何人用伤心欲绝的表情看我。我跳上护栏,大大伸了懒腰。早晨的空气果真是不错。 

  「然後呢?」我问,暗自等著自己预料中的答案。 

  「转身。」 

  「好。」 

  「跳。」 

  「好。」迅速确认了她的笑容,我举脚往前踏。挣扎了那麽久,终於,能结束了。世扬不用再被我捉弄,朱实不会再伤心,朔方不必因为和我结婚而同母亲吵架,酒保小姐也不需再看到我就皱眉头。一切都是如此完美,我总算是能和依莉莎白彻底说拜拜了。不成梦、不成眠等白痴句子将被我套上过去式的锁链,永远。 

  自尊夥同求生本能在身体的角落吼著:别逃!!我满意地看地面与我的角度不再垂直。不逃,难不成要绝望吗?呵,那怎麽行!正当我淡笑著迎接飞翔的瞬间,一个力道抓住我,使劲将我往内侧推。我怔愕,坐在地板上呆看朱实哭泣。 

  不要哭,我哪里做错了? 

  「我讨厌你!」她用力擦著眼泪,「我讨厌你……你以为说好就算了吗?」 

  护栏上的身影有些许不稳,我猛地起身,就要上前拉她。 

  「别过来!」 

  咬牙站定,努力想让脑袋冷静。「留下来,拜托……」 

  「你根本不爱我!」 

  「我很喜欢你!」 

  「你爱的是别人……」她将视线穿透我,看向我不在的远方。 

  那是谁?朱实是说父亲,还是母亲?「除了我父母,我不爱任何人。」 

  「……」 

  「但是我喜欢你,比你想像的更加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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