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狼行-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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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知公公大驾光临,胡某怠慢了,恕罪!恕罪!”
胡静平一边行礼,一边打量曹景余。发觉他果然很年轻,但是派头却非常的大。虽说表情的不算太傲慢,但胡静平来到京城见过的官儿也不少了,却没一个有他这种气度的。
这种气度该怎样形容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他就是曹景余?那个差点被太子砍头,却又被长乐皇帝保下来的当红太监?
“呵呵!不知者不罪。也怪杂家事先没派人知会一声,直接就来了。”曹景余客气地一笑,站起身来一抖右手,清了清嗓子道:“胡静平接旨!”
胡静平慌忙跪下,呼啦啦!店里店外不管是不是平善堂的人全跪下了。这可是圣旨啊,平常官儿见地多了,皇榜也见的多了。但圣旨却从来没见过。今儿个算开了眼界了,大家伙一起跪吧,跟着沾沾皇恩。
这是一道表彰胡静平捐药有功,济世有方的圣旨,字数不多,但曹景余念起来却是抑扬顿挫,有声有色。这便是常人学不到的功夫,同样是读圣旨。有些人就读不出这股子圣威来,纯粹是靠那张黄布在唬人。
“胡静平,皇上这回亲笔题写了一块御匾给你。望你好好保存,时时刻刻谨记这份皇恩!”
“草民胡静平叩谢皇恩!”
三个头磕罢,一块金光闪闪的御匾抬到了面前。但见斗大地“平善堂”三个字,晃得人眼晕。落款处笔走龙蛇题着一行小字外加一个皇帝大印。
“行善济世,为国为民。特此表彰。”胡静平定了定神,方才看清楚了这行小字,这长乐皇帝还真是惜墨如金,多一个字都不肯写,十二个字干巴巴的连一点水分都捏不出来。
早有傅梓善和伙计们激动地将匾接了过去。在长桌上放好了,又跪下来磕了一通头。
曹景余事情办完,也不废话,冲胡静平点点头,转身就要走人。
“曹公公,喝杯茶再走吧!”胡静平忙上前拦住。
“不必了,宫里的事儿忙着呢。”曹景余摆了摆手。忽觉袖管里一沉,似乎有样东西放了进去,不觉一愣。但他是个见惯市面的人,凭直觉便知道是胡静平偷偷塞了好处过来了,于是也不低头查看,微微笑了笑,侧身径自走了。
这宫里的人一走,平善堂内可就开了锅了,门外地人全都涌了进来,争相要摸那块御匾。吓得傅梓善蹦到桌上,用身子护住御匾,失声惊呼:“别过来!弄坏了御匾可是要杀头的!”
这个时候唐丰便起作用了,就听他大吼一声道:“统统退后。谁再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声吼果然有用。谁都知道唐丰是干嘛的,他说不客气谁还敢往前挤呀。于是后边地还在往前挤。前边地拼命往后退,一时间这平善堂内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胡静平却早已跑到了大街上,和司徒姐妹在一起开心地笑。
“老胡,你这回算是光宗耀祖了!”
“是啊,快报喜讯回家吧!”
胡静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地确是该报个喜讯回去让胡家上上下下高兴一番,况且自己离开覃州也有些日子了,家里人一定都非常惦念呢。
见他如此表情,司徒玉调侃道:“是不是想你家里的老婆了?”
胡静平微笑道:“你说呢?”
“我才不知道呢,不理你了!姐,咱们逛街去!”姐妹俩嘻嘻哈哈地笑着,一路跑去了。
却说曹景余上了轿子之后便从袖管里把那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个黄皮纸封套,捏在手中薄得很,不免冷冷一笑,心想这胡记钱庄地大少爷还挺抠门,才放了一张银票,估计也就百八十两吧,哼哼!他在打发要饭的呢!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抽出银票看了一眼,却一下子瞪直了眼睛。
“十万两!”
曹景余差点喊出声来。
倒不是他没见过十万两的银票,实在是没碰到过只传个圣旨就送十万两银子地事情,这可有点耸人听闻了。难怪这位胡大少会这么入皇上的眼,一介平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敢情出手这么豪阔,那换谁都愿意和他做朋友啊。
呆了半晌,曹景余重又把银票塞回袖中,苦笑一声,喃喃道:“胡静平啊胡静平,这才一照面儿,你就把我拉上你的贼船咯!”
短短数日之内,平善堂得赐御匾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一下不但平善堂药号的名声变得更加响亮,连带着胡记钱庄也沾光不少,而胡静平地大名更是尽人皆知,家家都在传颂这个乐善好施的胡大少爷。
而这一天,有一个人也闻讯赶来找他了,此人正是马有脚。
“胡副帮主,周帮主没和您一起回来吗?”
这就是马有脚与唐丰的不同之处了,同样是丐帮中人,唐丰压根就没提过这茬儿,因为在他眼里,胡静平远比周林来得重要。而马有脚就不一样了,尽管他和胡静平也相当贴心,但却是以丐帮事务为重,时时刻刻惦记着周林的去向。
胡静平不由得轻声一叹,摇头道:“周帮主临时起意,暂时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马有脚大吃一惊。
“因为他在契丹国娶了老婆了,还是个郡主呢!”司徒姐妹笑道。
“啊?”马有脚的嘴张得更大了。
胡静平摆摆手:“这都不主要原因。主要是他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那帮主一个人在契丹国会不会有危险?”
“你还担心他有危险啊?他不去把契丹国大汗砍了就不错了!”司徒玉乐道。
“那里可是有着千军万马呀,帮主身手再好,一人又怎敌得过百万大军呢。”
胡静平安慰道:“放心吧,他是不会去和契丹人打仗的。只是隐居一段时间而已。”
马有脚摇摇头:“帮主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他一定不会太太平平地在那边过日子的!”
胡静平打量马有脚:“你想去找他?”
“对!我带几个长老去找他,这么大一个丐帮,不可一日没有帮主啊!”
胡静平想了想,点头道:“那也好!你先去劝劝他。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过去与你们会合!”
第二百十一章 【状元】上
却说曹景余一路回了宫,将至神武殿时,就听里边传出长乐皇帝剧烈咳嗽的声音,慌忙快步进殿,挥手冲两旁侍卫喝道:“快去叫太医!别都傻站着!”
长乐皇帝半躺在卧榻上,正一边咳嗽着,一边探身去拾掉在地上的一本书。曹景余已经奔到跟前,一把将他扶住。“皇上,您怎么自己捡书呢?”
这时,两个小太监已经跑了过来,却被曹景余一脚踢翻一个,一巴掌打翻一个:“狗奴才!怎么伺候皇上的?是不是要我扒了你们的皮?”
长乐皇帝止住了咳嗽,摆摆手道:“不怨他们,是朕想清净点看书,让他们走远的。”
曹景余转过身来,“皇上,您还是让翰林院派几个人过来伺讲吧,您自己看书多累啊。”
“翰林院的那帮人讲的太干巴了,没朕自己读起来有味道。”长乐皇帝看了曹景余一眼,“御匾给胡静平了?”
“给了!”
“他给你的见面礼不小吧?”
曹景余脸上一红,垂下头道:“是不小……”
“他这个人呐,面面俱到,无孔不入!你可别轻易地就上了他的贼船!”
“奴才明白。”曹景余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长乐皇帝看了看手中的书,随手放在一旁,沉吟了一会儿,又道:“你去把新科状元叫来。”
“是!”
曹景余前脚走,后脚太医陶静之就进来了。
“皇上,您哪里不舒服?”
长乐皇帝转了转脖子,用手拍了拍肩膀道:“不知怎的,今天浑身骨头有点酸痛,而且一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是不是风寒又发作了?”
陶静之屏息凝神,尽量不使自己慌张。看了看长乐皇帝的面色,又搭了一下脉搏。心中却是咯噔一下。长乐皇帝的病情发展比预料中快得多,照现在脉象看,估计驾崩之日也就在两个月之内了。
“陶太医,朕的病情如何?”见陶静之在那儿发愣,长乐皇帝轻轻喊了他一声。
“皇上,您的病……还是得多吃药啊……”
这是陶静之现在对付长乐皇帝最有效的一个招数,果然,这个药字刚出口。长乐皇帝的脸便耷拉了下来,摆摆手道:“不不!你休想再让朕多吃一剂药!你,你下去吧!”
陶静之躬身退出,走到没人的地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免仰天一声长叹。
却说房子玉当上状元之后还是头一次被传单独面圣,不免有些紧张。进得神武殿来,叩礼完毕。便垂首站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下。
长乐皇帝笑眯眯地望着他,拿起身边地书递过去,说道:“念一篇给朕听听。”
早有曹景余接过书捧送至房子玉面前,房子玉双手接过书。看了一眼书名,却是《太平御览》第八卷,心中便是一宽,因为这套书他常有阅读。尤其前半套,虽说不上滚瓜烂熟,却也熟记于心。
“皇上,您要听哪一篇?”
“随便哪一篇吧。”
房子玉清了清嗓子。也不看手中的书,便从第一篇开始背诵起来。虽是背读,却不机械,而是抑扬顿挫,朗朗有声。
这《太平总览》是类似于百科大全那样的书,引经据典条目众多,一般人去读会觉得相当的枯燥。只有真正喜欢看这类书的人才能读出其中的味道来。巧得很,房子玉平日里最喜欢读的就是这种书,所以现在从他口中念来,真是有滋有味。鲜活得很。
长乐皇帝听了一会儿便躺了下来,两眼微闭,两手十指相扣搭在胸前,右手食指轻轻地在左手手背敲打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房子玉将前三篇背完。偷眼看了看长乐皇帝地动静。见他仰面朝天地躺着,似乎睡着的样子。不免有些纳闷,却见曹景余冲他张大了嘴无声地说了句:“继续,别停下!”
房子玉会意,继续往下背去。
半个时辰之后,第八卷背完。房子玉正琢磨着是否要背第九卷。却听长乐皇帝咳嗽了一声,缓缓坐了起来。
“不错!你比翰林院那帮学究好多了。从今天起,你就当朕的随读伺讲吧!”
“谢皇上恩典!”房子玉连忙跪倒谢恩。
这随读伺讲虽只是个普通官职,却不是普通人可以当上的。首先得有学问,其次得皇上看得上你。而最最关键的是,当了随读伺讲,你就能天天见到皇上,甚至是形影不离。如此一来,
便可预先知晓圣意,甚至还可以影响圣裁,实在是个让百官羡慕,让内阁和司礼监都要拼命拉拢的极品官。
长乐皇帝站起身来,伸手将房子玉轻轻拉起,握住他的手笑道:“在朕这儿不用过于拘束,好好用心,朕不会亏待你地!”
房子玉不敢抬头,屏着呼吸点头应道:“臣明白!”
一旁的曹景余见长乐皇帝拉着房子玉的手又摸又拍舍不得放开,心中不免有些嫉妒,嘴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朝天翻了个白眼
长乐皇帝是什么人,身边再小的声音又岂能逃过他的耳朵。此时用眼角瞟了瞟曹景余,轻轻咳嗽了一声,放开了房子玉地手。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日早朝过后你就直接上朕这儿来,往后便在朕这里走动,其它地方就不用再去了!”
“臣尊旨!”房子玉叩头退下。出得殿来,发现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湿透了。
长吁了一口气,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刚才曹景余那声“哼”他也听见了,此时便琢磨起来。难道是这位公公见皇上宠信自己有点吃醋了?那倒是要好生应对才行,毕竟自己在宫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