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紫禁-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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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说“我”,人人都崇尚自由,想必他也听不明白。
他却也没在意,径直走到椅子前坐下,喝了口茶,又看了看我,说道:“朕瞧着你确实有几分姿色,也难怪朕那俩儿子都被你给迷上了。朕问你,你可知道今天叫你来所为何事?”
我想都没想就习惯性地直接摇头,再一看康熙,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四爷刚说过,千万不能在皇帝面前摇头,便赶紧说道:“回皇上,奴婢愚昧,猜想不到。”
“朕还真不明白了,想他凌柱好歹也是个四品典仪官,怎么竟教出你这么个礼数不周的闺女呢!唉!算了,念你是第一次见朕,难免紧张,朕也就不跟你计较了。朕问你,今天,胤礽是不是去找过你?”我顿时傻眼,原来他老人家是为这事啊,那也犯不着特地把我从那么老远的雍和宫叫过来呀!还害我狂犯错误,差点就把他老人家给激怒,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长抒一口气,我说道:“如果皇上是为这件事情召见奴婢,奴婢只能叫冤了,毕竟,他的腿长在他身上,不是奴婢能左右的啊。”“那依你的意思,胤礽是自己非要跑过去找你,你其实是不想见到他的吗?”
“……”“其实,朕今天叫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弄明白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以前朕老是道听途说,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现在,你给朕说说,如果胤礽和胤祥非要你选一个,你到底选谁?”他的语气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我都有点喘不上气来了。可是,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是叫我自己选一个丈夫不成?他不是下令不许我嫁给他任何一个儿子了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抑或,他只是想试探我?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纠结打转,我实在是看不透他的意思。心一横,我决定赌一把,正色道:“回皇上,奴婢谁也不选!”“哦?你这个答案倒是很出乎意料啊!”“奴婢现在还在守孝,不想谈儿女私情。”“那照你这么说,胤祥之前说你和他已经私定终身,是欺骗朕的?”他又站了起来,用一种我说不出感觉但隐约自知不妙的语调问道。“回皇上,十三爷说的句句是真!以前,奴婢心里除了他,谁也装不下。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奴婢的心已经凉了。奴婢决定忘记十三爷,一心一意为爹爹守孝,尽好做女儿的责任。”担心他会以欺君之罪为难十三,我也只能假装承认。然而,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临时为自己找了个蹩脚理由脱离和十三的“情感纠葛”,不然老这么被误会下去,我和十三真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的借口还真是不高明,但是,朕决定相信你!雪落,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大家都好,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聪明下去。”他一改刚刚严厉的口气,神情也缓和了不少。
看着他微笑的脸,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因为得知今天胤礽去找了我,再次对两个儿子的感情事犯了难,所以叫我来,想提醒我最好是赶快从这场纠缠不清的三角恋爱中全身而退!
不等我接话,他又强硬地说道:“今晚你就在宫里睡着吧,我已经叫德妃在她的永和宫给你安排住处了,一会儿就叫梁九功带你去吧。”说完,便冲着殿外喊道:“梁九功!”我看他态度坚决,为了保住小命,只好忍住拒绝的念头,揣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思,跪了安,跟着梁公公往永和宫方向走去。
第二十四章
到了永和宫拜见了德妃,心绪也平静了不少。来这里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见了面不禁感慨,她有着和四福晋一样的慈眉善目,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让我很乐意与她亲近。“雪落啊,胤祥很小就跟在我身边长大,上次为了你的事,我头一次见他这么急躁,所以也大概明白你俩的感情到了哪一步,只是呢,皇上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好违背。唉,这一切,都是命,是早就注定了的。我看得出来,你和胤祥一样,都是懂事的好孩子,所以,凡事看开点,总能有个圆满结局的。”德妃拉着我坐到她身侧,轻声细语道。我埋下头,实在是不好意思面对她。真没想到十三那家伙情急之下找的救我的借口,如今成了我最郁闷的事。“娘娘,雪落懂您的意思。您的话,我会铭记在心的。”感觉她一直在盯着我,我侧了侧身子,小声说道。“如此甚好!雪落啊,今天咱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我总觉得跟你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怕这也是上辈子延续下来的缘分。我呢,知道你们姐妹俩很小就失去了额娘,而你姐姐嫁了胤禛,早就算是我半个女儿了,要是你不嫌弃,愿不愿意做皇上和我的女儿呢?”她说得倒是平平和和,我听着却是惊天动地!她的意思,是要认我做女儿吗?静静想来,这该是皇上授意的。不然,以她和十三的感情,她断不会这么做。再说,她又不是没女儿。可是,这未免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整个人懵懵懂懂,傻呆住。
“雪落,你不愿意吗?”德妃加重了语气,问道。我猛醒,起身跪倒在她面前,答道:“雪落谢娘娘恩泽!”她长舒一口气,温柔地扶起我,笑道:“好!好!好!赶明儿我就把这好消息说给皇上听去,求他给你封个和硕公主,以后啊,你就在宫里陪着我。我呢,也该开始帮你物色合适的郎君人选了,好了了我一桩心事。至于胤祥,他总会明白我的苦心的,唉!”我赶紧谢恩,心里却方寸大乱,怎么我的命就这么富贵,穿越成一个官家小姐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更上一层楼,即将成为公主!难道说,我最后的命运,就是在这深宫里坐吃等死,或者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吗?辗转反侧过了一夜,我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只好安慰自己见机行事,顺其自然。
宫里的办事效率就是快,我刚陪德妃用完早膳,康熙的册封就来了,还赏了我不少奇珍异宝。
看着一屋子贵重的金银首饰,我这心里,一点都乐不起来。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年,我还才认清自己雪落的身份,现在居然又摇身一变,成了身份尊贵的康熙和德妃的义女——和硕雪落公主!闷闷地陪德妃又待了几天,而这几天我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醒来后的自我催眠,让我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终究还是会回到四王府去的。可是,这梦如此短暂——那些服侍我的宫女一出现,我这唯一的乐趣就成了泡沫了。这期间令我烦躁的还有一件事,就是有N个嫔妃排着队来永和宫晃来晃去,晃得我头都晕了。她们一个个说是来给我贺喜,我却看出来她们没一个真心实意,全都是敷衍了事。可我好歹也算个公主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了,所以我行了N次礼,说了N句昧良心的赞语,博来了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名声,也叫德妃长了气势。慢慢地,来的女人渐少,却始终不见四爷和十三的人影,我便心急起来,满脑子回雍亲王府的念头。倒不是德妃待我不好,实在是因为她整日整日地念经诵佛,我又不敢离开永和宫半步,身边还没一个熟人,这日子过得简直就是浪费青春、无聊透顶。我这表面上是得了皇恩,实际上却是饱受孤独寂寞的煎熬,都快窒息死了。现在,我算是真正理解电视里演的那些勾心斗角的深宫怨妇了,她们的日子这么单调乏味,不找点惊心动魄的事来做,哪熬得下去啊!?就在我天天数着指头耗日子时,传来了胤礽被复立太子的消息,宫里的传闻是——皇三子胤祉向康熙告发,已被圈禁的皇长子胤禔曾用喇嘛巴汉格隆魇术魔废皇太子胤礽。康熙闻听此事,当即派人前往胤礽住处搜查,果然搜出“魇胜”,确信胤礽是为魔术致狂,才在围场做出那些狂举。康熙气愤万分,对胤禔“不诸君臣大义,不念父子之情”而宣示为乱臣贼子,命他永世被幽禁。群臣又纷纷建议复立皇太子,康熙帝经过反复思想斗争,便下旨复立胤礽为皇太子。虽然我早就知道胤礽会被复立,却没想到是在我成了和硕公主这当头。于是,我埋头把这件事前后联系起来,仔细一想,惊骇不已,全身直冒冷汗。
依我看,这一切,只怕都是康熙自导自演的。大阿哥早就已经被削爵圈禁,一废太子事件也已过了几个月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才有人告发?!还有,在这时候把我封为和硕公主,应该也是为了给复立太子铺路,堵住那些想借太子迷恋我的事做文章阻止复立的人的嘴。这个康熙大帝,真不愧是千古一帝,政绩就不用说了,连他底下这些皇子的命运也全都被他操纵着。可怜那脑袋糊涂的大阿哥,冷不丁就成了带罪羔羊,成了他亲爹手中的一粒棋子。
感慨归感慨,日子还是照样要过,更何况,他们男人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一向不感兴趣。眼看清明节就要来了,我心里盘算着出宫去拜祭爹爹,却碍于康熙曾经冷酷地处理了我爹爹那事,怕他还是不许我和姐姐去祭拜,就一直不敢跟德妃提。好在我有贵人相助,就在清明前一天,我日盼夜盼的熟人——四爷忽然出现在永和宫,并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借着太子复立一事,康熙赦免了我那可怜的爹爹。也就是说,我爹爹终于沉冤得雪,以后,我和姐姐能正大光明地去祭拜他了。那一刻,我满心欢喜,恨不得跑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可一看他那威慑力十足的眼睛,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搞笑的念头。我暗暗叹息,唉,这个冷面王,怎么非得戴上一张冰冻面具呢?!
不等我开口,四爷竟又主动提出要带我出宫去住几天,直叫我怀疑他是不是会读心术,能看透我的心思,不过,我更愿意相信,这事是姐姐求他做的。德妃思虑再三,终于点头答应。我获得了短暂的自由,飞出了深宫,回到了熟悉的亲爱的雍和宫。
第二十五章
一踏进久违的雍和宫,就看见姐姐正在庭院里站着,还不时朝大门口张望,一瞧见我,也顾不得去找四爷的身影,冲过来就拉着我全身上下打量起来,我自是既激动又兴奋,连日来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伸手抱住她,说道:“姐姐,我好想你!”姐姐也环住我的腰,刚张口叫了一个“雪”字,却赶忙松开我,给立在我身后的四爷行了个礼。
四爷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径直与我们擦肩而过,飘走了。我心里一阵纳闷,这个闷葫芦,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他了,从宫里回来的路上我不停地找话跟他说,他都不带理我的。唉,我也是,非得拿热脸贴冷屁股。懒得再费神去想,我一把拉了姐姐,念叨着要去找弘晖和四福晋,却没想到,姐姐告诉我说弘晖他们并不在府里。自从我走了之后,弘晖就莫名其妙地病了,一直都不见大好。于是,四福晋就带着他去岫云寺(现今潭柘寺)吃斋念佛休养去了,可能得大半月才回来。因为知道弘晖的未来,我不免担心起来,可转念一想,按小说里记载的,弘晖是在八岁那年离世的,而现在他才刚满六岁,应该不会有大碍,便放宽心,默默为他祷告了几句。
回屋里后,我又跟紫儿她们聊了聊宫里的一些事,便开始帮姐姐准备明天去祭拜用的东西,谁知就在这时,十三那家伙出现了。我和十三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花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