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紫禁-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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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陈元龙的话说,我和念蓁,是天赐的缘分。只是弘历,始终和我缘分浅薄。事隔两个多月,我一直无缘与他相见,就连他的满月酒,我都没办法去赴宴,毕竟,我只是一个平凡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为了避免在众人面前不自觉流露出些什么,授人以柄,我惟有回避。我安慰自己,只要他和他一切都好,我见与不见,一样!……这天,是十月三十日,天高气爽,我抱着已然恬静入睡的念蓁立在窗前,呼吸着远处传来的淡淡檀香,心境淡然。不多时,只闻外面热闹非常,我轻轻将念蓁放在床上,走出去一看,只见紫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说道:“格格,皇上因为额驸办事得力,打赏了好些东西,四爷和梁公公都在正厅等着见你呢。”我微微一怔,低“嗯”了一声,暗想,康熙大大一时兴起,来给臣子们打赏以资鼓励我倒是不觉得奇怪,可今天不是四爷的生日吗?连陈元龙都是一下朝便去雍亲王府给他送贺礼去了,没道理他会跑来这儿啊?!实在难以置信,我狐疑地问紫儿道:“你是说,四爷也在?”
紫儿点点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不过格格,还是得出去一趟吧,额驸虽然不在,可皇上的赏赐,怎么着也得谢恩啊。四爷的事,先放一边吧。”我深叹一口气,只好叫紫儿帮我整理整理服饰,心里却是乱如麻。自从在紫烟的丧礼上与他一别之后,我一直闭门不见客,也差不多有七个月的时间没见过他了,倒是想不到,他会主动上门,还挑了这么个日子。不容多想,交代好紫儿照顾念蓁,我便一个人直奔外面的正厅而去。过了垂花门,却见外面的院子里,竟是摆放了大箱小箱不少东西,金银珠宝、诗书典籍、首饰如意,应有尽有。我心想,这康熙大大对我们倒是挺大方,想着念蓁刚满月时他就赏了不少东西,今天却是又摆了一院子。
走到正厅门口,却见梁九功和四爷一起坐在正厅之内,边饮茶边聊着些什么。
我想了想,便又折回院子里,低声吩咐陈福赶紧去取些银票来,让他待会儿送梁九功走时塞给梁九功。然后,我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淡淡扫了四爷一眼,对他福了一福,然后客客气气地对梁九功说道:“梁公公,还要麻烦你亲自过来一趟,真是过意不去了。”
梁九功忙起身给我行了个礼,说道:“格格折杀奴才了,这是奴才的份内之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交到我手里,说道:“这是皇上此次赏赐的物品的清单,格格可收好了。皇上说,额驸为朝廷殚精竭力,该赏!”我点点头,随意瞟了瞟手中的单子,朝着外面的天空福了一福,说道:“麻烦公公回宫后传达一下雪落和额驸的谢意,雪落和额驸在此扣谢皇阿玛隆恩!待雪落身子好点了,定当进宫亲自去谢恩。”说完,我不经意用余光扫了一眼四爷,他却是气定神闲地端坐在那,若无其事地喝着茶。
梁九功道:“奴才一定把话带到。如果格格没别的吩咐了,奴才这就告退了,皇上在畅春园住着,还有好些事情等着奴才去办呢。”我对梁九功淡淡笑了笑,说道:“既然公公有要事在身,雪落就不便多留公公了,改日,等梁公公有空闲了,雪落和额驸再邀你来做客吧。”梁九功连连谢了我几句,再对着四爷微微躬着腰,说道:“四爷若是还要在此等额驸回来,奴才就先行一步了。”四爷放下茶碗,微微颔首道:“慢走。”四爷话一落音,梁九功便是朝四爷一点头一哈腰,又给我鞠了一躬,才慢慢退了出去,跟陈福走了。梁九功一走,我心里极不自在,正想离开时,却听四爷低声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喜好献媚取宠的奴才!”我顿住脚,深呼吸,低头对他说道:“若四爷是要找雪落的额驸,怕是得回府了,今日是你的生辰,他此刻应当是在你府中。”他却是轻轻笑了笑,叹息道:“时隔三年,你倒也真变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莽撞单纯敢笑敢怒的丫头了,还真叫我难以适应。”说完,他又长叹一口气,紧接着说道:“雪落,我今日不是来找陈元龙的,你也不必提醒我他是你的额驸。”我哑然,垂下头去无言以对。他却是起身走了过来,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带我去看看念蓁吧,就冲她这名字,我也得去瞧瞧她不是。”熟悉的温暖气息侵袭而来,我顿时慌乱不已,忙侧开身子,紧张地说道:“雪落不明白四爷的意思。她,她的名字和四爷毫无关系!”“是吗?!”“是的!”“雪落,你又何苦欺骗自己欺骗我呢?你……”“四爷,你想太多了!这名字,不过只是陈元龙按照卦书取的。”生生打断他的话,我心一横,矢口否认。他顿住,盯了我半晌,才缓缓说道:“随你怎么说吧,我明白就行……”
“……”
第七十五章
空气凝固,时间凝固,我和四爷两人彼此面对面,相顾无言。良久,被他深邃的目光盯得有些缺氧的眩晕感觉,我憋足劲打破僵局,一本正经地说道:“今日是你生辰,想必府里有很多客人正等着你回去,是不是该回府了?”四爷却是苦涩地笑了笑,说道:“你不必赶我,今日我哪都不想去,就想在这里赖着。”
看着他微带挑衅的表情,我郁结不已,脑袋里清醒地想着应该赶紧离开这间屋子,双腿却如同被灌了铅一般,丝毫都移不开。见我没动,四爷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不然,你陪我一起回府去?都这些天了,你就不想去看看弘历?”我愣住,心口闷闷的,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见了又能如何,他有姐姐和四福晋照顾,我没什么好牵挂的。”听了我的回答,他微微一怔,叹了口气,走过来握住我双肩,坚定地说道:“雪落,你再给我几年时间,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团聚的。”我心一沉,顿时明白过来,他所谓的几年时间,应该就是暗指他夺得天下的时间。他会有这样的心思,我不是不理解,可是,他却是依旧没明白,我想要的简单幸福,即使他做了皇帝,也未必能给。于是,我兀自轻笑了笑,定定地凝望着他,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到那时候,我会愿意?”他却是淡淡牵了牵嘴角,自信满满地在我耳边柔声说道:“直觉。因为,我相信,你心里还有我!”一阵暖流猛地穿透我的心脏,我倒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慌乱地移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他却是笑着替我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宠溺着说道:“瞧你这反应,在我面前,你还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可不好老咬嘴唇的啊,就不知道疼吗?”我全身直发烫,对上他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瞳孔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要深陷其中,忙背转过身去,颤抖着说道:“你错了,我紧张,是因为我没想到,你的直觉也有不准的时候。”说完,我又疾速朝门口走了几步,以避开他。我苦闷地想,我必须跟他结束掉这场毫无结果的对话,不可以再这么继续纠缠下去,否则,我一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然而就在这时,我却一眼瞧见陈元龙、隆科多还有十三一起走进了院子,正说笑着朝正厅走来。下意识的,我立即转头看了一眼四爷,不想,他却是也正看着我,脸色微怒,眉目纠结,周身弥漫着让我感到压抑的气息。我心里明白是我刚刚那句话才令他如此,忍不住微微张了张口,然而,他却是没再看我,只是用大拇指捏了捏眉心,然后面色自然地朝门口走去。见他如此,我也惟有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好自己错乱的心情,跟在他身后迎了上去。
陈元龙他们三人一见四爷,都是一副愕然的表情,而十三和陈元龙,更是齐齐把目光转向我,盯得我无处可藏。不知内情的隆科多却是没注意这么多,只是上前对四爷笑道:“四爷,你这大寿星可真会找地方躲热闹。我们这么多人特意赶去你府上,想着一起热闹热闹,你却是叫大伙吃了个闭门羹。这倒是也巧了,你莫不是也跟十三爷一样,听说皇上给陈尚书赏了些价值连城的古籍诗画,特来欣赏的?”
四爷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有些心虚,遂低下头去说道:“你们都进去吧,我去叫人泡茶。”说完,我作势提腿要走,不想,陈元龙却是拉住我,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吩咐陈福去叫人泡茶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坐会儿,隆大人有事跟你商量。”说着,便对另外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拉着我跟着走进了大厅。
待我们五人都各自坐下,我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隆科多,心想,他现在事业上极为得志,要跟我商量的事情,肯定是和紫儿有关。十天前,陈元龙告诉我,康熙大大以托合齐有病为由,将其解职。同时,任命隆科多为理藩院尚书兼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而那托合齐,在被解职七天后,即十月二十七日,又被拘禁到了宗人府。那天,康熙大大在畅春园大西门内箭厅召见诸王、贝勒、文武大臣等,宣称:“诸大臣皆朕擢用之人,受恩五十年矣,其附皇太子者,意将何为也?”于是,当场逐个质问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等拥护太子的臣工。虽然众人皆矢口否认结党,康熙大大仍旧下令将他们锁拿候审。二废太子,已箭在弦上。不出我所料,丫鬟刚端了茶来,隆科多迫不及待地端起抿了一小口,便起身走到我跟前,作揖道:“格格,实不相瞒,今日,我是打算来探探你的口风的。斗胆问一句,不知格格是否愿意将身边的紫儿姑娘许配与我?”我见他满脸胀得通红,自觉好笑,刚想开口说话,十三却是抢白道:“我说雪落,你就答应了他吧,他也怪难为情的了,一个大男人,亲自开口来向你要人。”隆科多一听此言,更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我莞尔一笑,沉思了片刻,说道:“隆大人,既然你跟我开了这口,我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这也是紫儿的心愿。不过,有些话,我想还是应该跟你说说。想必你也知道,紫儿对我来说,是比亲妹妹还亲的人,她的亲事,我自然也就很看重,所以,我希望你今日能当着四爷和十三爷的面郑重答应我,不管以后如何,你都会一直疼爱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我话一落音,隆科多立马接话道:“格格放心,这一点,我自是可以向你保证!我隆科多答应你,断不会叫紫儿受一点儿委屈!”顿了顿,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脑袋,接着说道:“既然格格已经应允,那么,我还是尽快回去准备才是,那些繁文缛节,耗时得很。”说完,作势便要跟众人拜别。
十三却是猛地站起身来拉住他,说道:“犯得着这么着急吗?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喝酒的吗?你又想失言不是!”陈元龙也起身,笑着说道:“就是,既然说好了的,就不该如此!”隆科多为难地看着这两个拉住他的人,又瞅了一眼一直在旁边闷头一声不吭的四爷,乐道:“四爷不是也在嘛!你们都有三个人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啊!我就不去了吧!?”
四爷这才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他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