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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余生 作者:阿耐-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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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匆匆而走; 留下于扬在家里发呆。 这小子今天没耍酷; 说的倒是实话; 但是实话怎么这么刺耳; 这么难听呢?是啊; 自己好像自公司关闭后; 就没怎么发自心底地开心笑过; 还真的是要叫老掖了。
  没滋没味地吃饭; 这个霸道的范凯就那么席卷走一大半的饭菜。 只留给她两只烤翅中; 两三筷子炒青菜; 还说臭鱼烂虾; 一盘白灼虾几乎全被他倒走; 意思意思留下三只; 还是小小的个头。 做人看来是要霸道一点; 自己不主动争取; 连到口的菜都会给人抢去。 才准备洗碗; 门铃大响; 而且是接连不断地响; 于扬最讨厌人家按着门铃不放; 响一下就听见了; 老是按着; 当别人是聋子吗? 
  猫儿眼里看出去; 是一脸焦躁的梅欣可; 她又来干什么?于扬开门让她进来; 见她穿着的那件大衣皱皱的; 像是捏成一团狠狠捶过似的。 狐疑地问:“你没事吧?身体没事吧?” 
  梅欣可走到饭桌边一屁股坐下; 两手交握支着头道:“我心烦; 昨天又没睡着过; 想见你静静心。”
  于扬莫名其妙; 她这是怎么了?前天又没对她怎么好气的; 怎么她要静心反而找上她于扬来了?自己还想静下心来考虑怎么走下一步呢。 但是考虑到安抚她等于给于士杰帮忙; 边只有坐下来; 好声好气地道:“你昨天当然睡不着了; 医院里睡得多好; 医生给你扎针你都不知道; 走廊里那么吵你也没听见; 一直睡到中午啊; 你昨晚要不是零点睡; 肯定睡不着。 是不是回家没事就早早睡了?”于扬觉得自己跟哄小孩似的。
  梅欣可却道:“不是; 我有心事。”
  于扬想; 你当然有心事; 你现在要没心事; 除非死人或者精神出问题了。 “废话; 有心事就解决; 今天一天都没想着要去解决是不是?要我帮你解决休想; 我是于家人; 帮了你以后我就别想回家了。”
  梅欣可干脆趴到桌上; 头钻进臂弯里; 在里面闷声闷气道:“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啊; 穿了衣服走到门口又缩回来; 又爬到床上躺一会儿; 发一阵昏; 实在忍不住了才到你这儿来讨主意啊。”
  于扬想; 怪不得; 原来她这大衣穿到床上去了; 怪不得那么皱。 看她现在恨不得钻进硬壳里不爬出来的样子; 好奇地道:“不是跟你说过我不会帮你拿主意的吗?你不应该找我的啊; 你老爹见多识广; 他老将出马; 一个顶仨。”
  梅欣可却道:“你说的我准备照做啊; 我是想叫父亲一起去律师那儿; 否则我一个人懂什么啊。 原来什么事都是于士杰做的; 我平时又不要操心的; 直到要见律师了才想到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我父亲现在血压高; 我怕他现场太生气;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所以你说啊; 我该怎么办?要不你和我一起去见律师; 我现在就打电话约他?” 
  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 家养久了; 尖牙利爪都用进废退了; 此刻叫她上阵实战; 她只有退缩的份。 看来自己有一份事做还是好的; 起码出去见人不会没话说。 正要说什么; 电话进来;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于士杰。 于士杰在那边有点急躁地道:“小扬; 团团他妈在你这儿?”于士杰真是个四平八稳的人; 即便是称呼也是考虑得很周详的; 不再说你大嫂; 现在已经在婚姻解除中了; 也不直呼名字; 显得太过分; 叫外人看着难看; 一个孩子他妈就很中庸了; 不温不火。
  于扬不好回答得太明显; 只得简单地说个“是的”。 免得梅欣可正愁找不到于士杰; 此刻他自己撞上门来; 还不抢了电话过去。 但是于士杰是怎么知道她过来的呢?难道是派人盯着梅欣可?这太可怕了; 不过无毒不丈夫; 他有他的考虑吧。
  于士杰道:“我已经责备望雪过; 这是我的家事; 不要把战火引到你头上去; 她现在没怎么样你吧?” 于扬不敢看梅欣可; 怕她猜知是谁; 还是简短地说道:“没有; 没事。”
  于士杰道:“她现在精神不济; 我叫人看着她; 免得出事; 前天睡你那儿了吧?既然已经找上你了; 你就代我委屈一下; 别惹着她了。 我有数。”
  于扬这才喘口气; 还好; 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派人盯着梅欣可; 于士杰还是好人; 虽然离婚但是一点没有一脚踢开; 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对故人算是仁至义尽了。 便道:“快别那么说; 应该的。 我这儿有事就不说了。”
  于士杰当然知道她说话不便; 亲自问清楚她这儿没问题; 而且听背景也没什么叫喊吵闹声; 他也放心了; 便说了声“我很快就回来”; 随即收线。
  于扬也不知道梅欣可怀疑了没有; 当若无其事地回到桌边坐下; 看着梅欣可还是钻在臂弯里; 便道:“你老这么缩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看还是你回家一趟; 把事情和你老爹说了。 别担心你老爹的承受力; 他大风大雨经得多了; 文革都那么走了过来; 还怕这点区区小事?只要你不在他面前失了分寸; 弄得像前天一样要死要活地嚎哭; 现在结婚离婚的事多了; 你爹不会看不开的。 而且老人心里都是明镜似的; 你们夫妻俩不和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 他还能看不出来; 只怕他心里早有准备都难说。”
  梅欣可猛地抬起头来; 道:“没错; 你说得没错; 春节时候我父亲就已经劝我要对于士杰好一点; 说人家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老是被我这么使唤不象话。 你说得没错; 我父亲已经早看出不对了。 但是他怎么不说我再这么下去会导致离婚的呢?要说了; 我或许早改了。”
  于扬撇了撇嘴:“嘁; 那时候你西太后似的; 说这话你听得进去?多少人冲着你白眼你都视而不见呢。”
  梅欣可连连点头; “对; 你说得对。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找父亲出山解决这事?对; 他多大的事都经历过; 这么个小官司算什么。”
  于扬心想; 这官司不小了; 按离婚财产对分的标的来算; 只怕她父亲一辈子也没碰到过几回这么大标的的官司。 于扬想了想; 道:“不过依我对于总为人处事的理解; 可能他在通知你以前已经和你父亲深谈过了; 他做事有章法得很。 而你父亲现在恐怕就等着你上门找他呢。 可能你这人做人挺失败的; 你父亲不怕面对现实; 但是可能很怕第一时间面对你; 看你丧心病狂的样子; 所以想等你发作完了后再找你。”
  梅欣可道:“怎么会?我是他女儿啊; 他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难过不管?” 于扬立刻道:“你父亲有高血压; 你现在怎么又不想到这个了?你想要他老命啊。”
  梅欣可又一下瘪了下去; 再次钻进臂弯里; 瓮声瓮气道:“众叛亲离啊; 爹娘都不要我了啊。”
  于扬一听想笑; 但是随即又觉得她此刻还确实是这样; 倒也满凄惨的; 便道:“婚都要离了; 还想这些; 起码爹娘一辈子都是你的。 别胡思乱想了; 我给你排个计划; 现在就和你父母通电话; 约定明天叫望雪派车去接他们; 然后和律师约好明天下午见面。 谈好看结果; 看看要不要送你父母回去; 你看这样行不?” 
  梅欣可闷头想了好一会儿; 才拿出手机; 却又道:“我还真怕和父母说; 先打律师行不?” 
  于扬真是哭笑不得; 道:“你约了律师; 那万一你父母没空怎么办?你自己去见他吗?我提前说好; 我不会陪你去; 我要上班赚工资。”
  就这么说好说歹; 这件事情磕磕碰碰算解决了; 但是梅欣可却吵着家里冷清不敢回家; 于扬只能安排她住下; 心里却是明白; 这个包袱是不得不背上了; 今天才只是开始。
  
  第十五章
  梅欣可其实已是强弩之末; 头挨上枕头就已经鼾起; 还是于扬替她掖好的被子。 她是没心事了; 因为她把心事托付了出去; 让于扬替她操了心。 能者多劳; 然后能者操透了心; 心力交瘁而死。 但是从小被灌输了那么多原则; 什么宁可人负我; 不可我负人; 不得欺负妇女儿童; 敬老爱幼; 等等等等; 谁要一条条地恪守这些原则规矩; 迟早得失去自己发展空间; 在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过程中累死。 看看范凯; 他现在信奉的是弱肉强食; 但是他还给原则保留一点空间; 所以他可以活得很滋润强势。 于扬也知道; 一成不变地学别人是不可取的; 但是自己现在这样掖着做人也不是办法; 该有取舍了。
  看看熟睡中依然锁着眉头的梅欣可; 于扬心想; 瞧; 这就是不自强的结果了。 如今自己事不关己; 可以高调嘲笑她; 但是不知多少人也用同样的心情在一边看着她于扬; 在她身后指指戳戳; 看着她一蹶不振而心中称愿。 其实是一样的可怜人; 只不过是自己要面子一点; 平日里挂上一张笑嘻嘻的面具给所有人看; 不像梅欣可丢丑丢到人前。 但是只要是密切关注她的人; 谁都可以看出她的人生轨迹在鲜活的表象掩饰下明显的爬下坡; 所以方志军才会在踩稳高枝后毅然放弃她; 这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其实是那么凉薄; 以前一直知道; 但是只把它挂在嘴边作为自己成熟思维的装饰; 现在才体会到人情的刻骨之寒; 再要有人谈起; 她于扬一定会是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 却道天凉好个秋。
  于扬掩上门出来; 下到客厅给于士杰挂电话; “于总; 梅姐睡在我这儿; 睡得很好。 她前天不是睡在我这儿; 而是累极到医院住了一晚; 不过没大事; 她体质好。 不用担心。 ”既然于士杰已经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得更清楚一点吧; 让他知道; 他在帮于扬的忙; 她于扬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于士杰在那头明显地叹了口气; 很久才道:“小扬; 没想到要麻烦到你。 团团妈脾气不好; 你帮我担待着她一点。”
  于扬心想; 错; 团团妈看见我没脾气; 因为脾气还是我大。 “梅姐在我面前挺讲理; 没乱来。 她已经接受事实了; 准备明天先去请来她父母; 一起去律师那儿说话。 她今天来就是担心她父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我估计着于总应该是预先早她一步先与她父亲谈了; 果然刚刚电话打过去她父亲很平静地答应。 事情只要进入程序了; 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反覆。”
  于士杰道:“你估计得不错; 确实是。 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她接受事实; 平静下来的。 我也委托了不少人; 不过说到后来都是被骂出来; 搞得我到处赔不是。”
  于扬忙道:“我没帮着她骂你。” 于士杰一听笑了:“撇清得那么快干什么; 你要是帮骂了; 她只有更士气高昂和我纠缠到底。 你告诉我; 以后我也可以借鉴。”
  于扬想了想; 笑道:“好像那天我也没什么中心思想; 或者什么明确的思想脉络; 只知道那天我很困; 想睡觉; 只想快快打发她睡觉; 所以脾气也不怎样。 我只是跟她说别到处诉苦; 弄不好陪她掉眼泪的人心里在念阿弥陀佛称愿呢; 给自己留点面子。 还给了她几条路; 大致说明利害; 叫她自己选。 其实人都是听得进理的; 再说我和她又没立场冲突; 所以她就很自然地接受了; 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奇特之处。”
  于士杰轻松地道:“同样的话我也托别人和她说过; 但是被她骂出来; 可见你很会掌握方式方法。”
  于扬被他这话说得心里很舒服; 笑道:“奸商嘛; 别的没有; 和人沟通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于士杰听了又笑; 看得出他听说事情有转机后; 心情不错; “说到奸商; 我前几天代你去送了一盆花; 那个刘局; 我看着她还是端着她原来机关干部的架子在做人; 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已经习惯; 不肯放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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