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科学家传记-第1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页。[8]王其亨、项惠泉:“样式雷”世家新证,故宫博物院院刊,1987,2,第52-57 页。
王锡阐
江晓原
王锡阐字寅旭,号晓庵(又写作晓■),又字昭冥(肇敏),号余
不,别号天同一生。江苏吴江人。明崇祯元年六月二十三日(1628 年7 月
23 日)生;清康熙二十一年九月十八日(1682 年10 月18 日)卒。天文学。
王锡阐出身于贫寒之家。其父王培真,母亲庄氏。从王锡阐被过继给
一位没有子嗣的叔父这一点来推测,他似乎不会是家中的长子。此外,对
于他的家庭以及他本人早年的生活情况,现在几乎一无所知。关于他受教
育的情况,同样未留下史料,只知道他的天文学和数学知识是出自自学。
王锡阐17 岁那年(1644),大明王朝的末日来临。这年三月,李自成
率军进入北京,崇祯皇帝自缢身亡。四月李自成在山海关被吴三桂和满清
的联军击败。五月一日清军攻入北京,标志着满清王朝正式君临中国大地,
改年号为顺治元年。面对这一系列巨变,王锡阐和许多传统的读书人一样,
显然在心理上缺乏足够的准备来承受。王锡阐作出的反应是自杀殉国。他
先是投河,但遇救未死;接着他进行绝食,虽然七天之后在父母强迫之下
不得不重新进食,但故国之思,亡国之痛,从此伴随了他的一生。他拒绝
从事科举以求仕进,终身以明朝遗民自居。成为清初东南遗民圈子中的重
要人物。
关于王锡阐此后的生活和活动,今天只能从下面两个来源推测出大致
轮廓:一是他与遗民圈子中许多著名人物的交游,二是他留下的著作中所
署的一些日期。
王锡阐一直过着贫困凄凉的生活,身后也无子女。当时他的朋友们描
述他的形象是:“瘦面露齿”,“性狷介不与俗谐。著古衣冠独来独往。
用篆体作楷书,人多不能识”。所谓“不与俗谐”,也可能是明朝遗民们
的曲笔,意指他绝意仕进,拒绝与清政权合作。
清初最著名的遗民学者之一顾炎武,长王锡阐15 岁。顾对王锡阐非常
钦佩,他曾作有《广师》一文,列出朋友中有过己之处者10 人,而王锡阐
居其首:“学究天人,确乎不拔,吾不如王寅旭。”顾又有诗《太原寄王
高士锡阐》,其中有句云:“知交尽四海,岂必无英彦?贵此金石情,出
处同一贯。”可见二人交情甚深。
王锡阐与潘柽章、潘耒兄弟极友善,曾客居潘家数年之久。柽章因参
与私修《明史》,死于清政府的文字狱。当时潘耒方17 岁,王锡阐视之如
幼弟。后来潘耒出仕清政权,王锡阐大不以为然,曾多次去信加以责备和
劝告,用词严厉,但潘耒并未记恨,王锡阐去世后,潘耒为之收集遗稿,
并作序,备极推崇。
王锡阐晚年曾和吕留良、张履祥等一起讲授濂洛之学,即北宋周敦颐
和二程的哲学,属于清初很流行的程朱学派一路。
王锡阐曾与清初著名文学家朱彝尊有交往。他们二人曾一同披阅过南
怀仁(F.Verbiest)《灵台仪象志》的一个校刊本,他们看过的这两册书
至今仍保存在北京图书馆,上面记有此事。王锡阐又曾与当时另一位著名
遗民学者万斯大一起研讨天文历法。万以研究经学著称,又因于1664 年毅
然收葬抗清英雄张煌言被俘就义后的遗骨而受到时人称道。王锡阐对万斯
大颇为尊崇,曾表示愿意追随他致力于改革历法。
王锡阐一生几乎未出过远门。他虽与上述以哲学、文学名世的诸学者
颇有来往,却从未会晤过当时大有名望的两位天文学家——梅文鼎和薛凤
祚。这三位天文学家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同时从事天文学活动。当时
曾有“南王北薛”之语,将王与薛并称,但梅文鼎认为王在薛之上,他还
为未能及早认识王锡阐而抱憾。而阮元在《畴人传》(1799)一书中则提
出了“王氏精而核,梅氏博而大”的评语。王、薛二人曾有书信来往。
王锡阐写过一篇寓言式的自传《天同一生传》,这篇自传对于了解王
锡阐的生平事迹虽无很大的直接帮助,但可以从中看出他的思想感情和政
治倾向:“天同一生者,帝休氏之民也。治《诗》、《易》、《春秋》,
明律历象数。。。帝休氏衰,乃隐处海曲。冬■夏褐,日中末■,意恒泊
如。惟好适野,怅然南望,辄至悲欷。人咸目为狂生,生曰:我所病者,
未能狂耳!因自命‘希狂’,号天同一生。”所谓“天同一生”到底是什
么意思,王锡阐不肯明说。考虑到当时的政治背景,南明政权直到王锡阐
33 岁那年(1661)才最后灭亡,而台湾郑成功抗清政权更坚持到王锡阐去
世之后一年(1683),则自传中“怅然南望,辄至悲欷”,“我所病者,
未能狂耳”等语显然是他亡国之痛的表现。
1。对中西天文学的研究与观点
明末由徐光启主持,招集来华耶稣会士编撰成《崇祯历书》这一巨著,
系统介绍欧洲古典天文学。入清后康熙帝热爱自然科学,尤好西洋天文数
学,大力提倡,一时士大夫研究西方天文历法成为风尚,为前代所未有。
清政府又从一开始就用耶稣会士主持钦天监,并以《西洋新法历书》的名
称颁行《崇祯历书》的删改本,即所谓新法,风靡一时。但满清以异族而
入主中国,又在历法这一象征封建统治权的重大问题上引用更远的异族及
其整套学说和方法,这在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特别是当时明朝的遗民们看
来,是十足的“用夷变夏”,很难接受。作为明朝遗民的一员,从感情上
来说,王锡阐对西方天文学有很强烈的厌恶之感。
在这样的心情之下,王锡阐发愤研究天文历法,从20 多岁起,数十年
勤奋不辍。由于对中国传统天文历法和西方天文学都作过较为深入的研
究,王锡阐的意见尽管不无错误之处,但毕竟比较言之有据,与一般的泛
泛之谈和盲目排外者有很大不同。
王锡阐研究所得的第一个重要观点是:西法也有不完善之处,而中法
未必不善。他认为中国传统天文学方法未必不如西方,只是掌握运用不得
其人。他又认为西法对中法的错误批评,是由于未能深知中法的精义(法
意),他在《晓庵新法》自序中列举出西法“不知法意”的例子5 条,依
次为平气注历、时制、周天度分划法、无中气之月置闰和岁初太阳位置,
为中法辨护。又指出西法有“当辩者”10 点,依次为回归年长度变化、岁
差、月球及行星的拱线运动、日月视直径、白道、日月视差、交食半影计
算、交食时刻、五星小轮模型、水星和金星公转周期10 个问题,以证明西
法本身并非尽善尽美。在《五星行度解》中,他又有西法六误之说,是针
对《崇祯历书》中行星运动理论不完备而提出的批评。总的来说,王锡阐
关于西法并不完善的结论是正确的。《崇祯历书》中的西方天文学,没有
超出J.开普勒(KePler)发现行星运动三定律之前的欧洲天文学水平,
其中行星运动理论之不完备尤为明显。但王锡阐为中法所作的辩护,则大
多是错误的,比如他坚持认为中国古代将周天划分为365
41 度的传统方法
比西方的360°更好。此外,对于中、西法的优劣,他还有过一些感情用
事的议论。
王锡阐的第二个重要观点是:西法源于中法。这个观点别的遗民学者
提出得更早,但因王锡阐天文学造诣较他们更高,且兼通中、西之法,所
以他的论述对此说传播的作用很大。王锡阐在《历策》中说:“今者西历
所矜胜者不过数端,畴人子弟骇于创闻,学士大夫喜其瑰异,互相夸耀,
以为古所未有。孰知此数端者悉具旧法之中,而非彼所独得乎!”对此他
举出了5 条例证。但他的这些例证只是表明中国传统天文学用代数方法也
能达到与西法同样的功用(至于两者的精确程度之差别他未提到),并不
表明两者方法上相同。最后他的结论是:“西人窃取其意,岂能越其范围?”
这显然是错误的。
王锡阐述看出了古代印度历法与欧洲天文学的渊源关系。他指出:“西
历源于《九执》,而测候稍精,但《九执》仅有成法,不言立法之故,故
使西人得以掠其绪余,簧鼓天下。兹亦不必求诸隐深,举其浅显易见之粗
迹,无非蹈袭剽窃之左券:即如岁、月、日、时、宫闰、月闰、最高、最
卑、次轮、引数、黄道九十度限、月离二三均数、五纬中分较分之属,无
一不本《九执》。”《九执历》是唐瞿昙悉达编译的印度天文学著作,其
中有不少希腊天文学的内容,王锡阐能看出它与欧洲天文学同一渊源,是
有道理的,但他把两者的先后关系弄颠倒了。这与梅文鼎看出西法与伊斯
兰天文学的渊源关系而断定西法源出回历,是同一性质的误解。
王锡阐虽然在感情上非常不喜欢西法,但作为一个严肃的天文学家,
他并不因此而主张一概排斥西法,而是认为应该中西兼采。在王锡阐心目
中,理想的历法是仍旧使用中国古代传统的结构框架,同时采用一些西方
天文学的技术性成果,比如较为精确的数据之类。王锡阐最重要的天文学
著作《晓庵新法》正是这一主张的具体实施。
2.《晓庵新法》和《五星行度解》及其他著作
《晓庵新法》全书共6 卷,成书于1663 年秋。这是王锡阐最系统、最
全面、也是他自己最重视的天文学力作。在自序中,王锡阐对于当年徐光
启表示要“■彼方之材质,入大统之型模”,而实际上最终修成的《崇祯
历书》却完全未采用传统模式这一事实感到遗憾:“且译书之初,本言取
西历之材质,归大统之型范,不谓尽堕成宪而专用西法如今日者也!”为
此他决心在《晓庵新法》中来实践他自己的主张。
《晓庵新法》第一卷讲述天文学计算中需要的三角学知识,定义了正
弦、余弦、正切等函数,本质上和现代完全一样,不过他纯用文字表述。
第二卷列出天文数据,其中有些是基本数据,大部分则是导出常数。又给
出二十八宿的跨度黄经和距星黄纬。第三卷兼用中西法推求朔、望、节气
时刻及日、月、五大行星的位置。第四卷研究昼夜长短、晨昏蒙影、月亮
和内行星的位相,以及日、月、五大行星的视直径。
第五卷非常重要。先讨论时差和视差,再进而给出确定日心和月心连
线的方法,称为“月体光魄定向”,这是王锡阐首创的方法。
第六卷先讨论了交食,其中对初亏、复圆方位角的计算与“月体光魄
定向”一样。随后用相似方法研究金星凌日,给出了推算方法。又讨论了
“凌犯”,即月掩恒星、月掩行星、行星掩恒星、行星互掩等各种情况。
对金星凌日和“凌犯”的计算,皆为王锡阐首次引入,在前代的历法著作
中未曾有过。
《晓庵新法》虽在计算中采用了西方的三角学知识,但并未使用西方
的小轮几何体系,也未建立宇宙模型。按照中国古典历法的传统,历法不
必涉及宇宙模型问题。要预推天体视位置,也未必非建立宇宙模型不可,
更不是非用小轮几何体系不可。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