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网络杂集电子书 > 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 >

第2章

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第2章

小说: 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星笃渖踅猓踔辆醯谜庵止鹊慕魃鞔渴舳嘤唷V钡剿酪院螅蔽蚁赶富毓怂囊簧氖焙颍庞行┬淼母形颉!�

           ※        ※         ※ 

  就连她平时赖以解闷的电视也不再吸引她了,虽然电视如她醒时那样总在开着。也不再暗暗地为我关心天气预报,因为我和小阿姨每日要在先生和母亲两处交替地来回穿梭。 
  既然我已为他人之妇,就得谋为妇之政。晚上过先生那边去给他做晚饭,以及克尽我其它的为妇之道。一早再从先生那边过到母亲这边来,所谓的陪伴母亲、服侍母亲、给母亲做一顿中饭,外带在电脑上打字挣钱养家。所以妈老是希望天气晴好,免得我这样蹿来蹿去地被风吹着、被雨淋着、被太阳晒着……提醒我及时地加减衣服。妈去世后,再也没人为我听天气预报,让我注意加减衣服,或是出门带伞了。 
  所谓的陪伴母亲也是徒有其名。满头大汗地进得门来,问一声安,和她同吃一个早餐之后,就得一头扎进电脑。不扎进电脑怎么办?写作既是我之所爱,也是养家糊口的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家庭负担那么重,常常觉得钱紧。家里难得吃一次山珍海味,又少着绫罗绸缎,更没有红木家具、纯毛地毯。一应家什尽量寻找“出口转内销”,力求别致而又花钱少。母亲更没有给我什么负担,不但没有给过我什么负担,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天,还在倾其全力地贴补我。她的每一分养老退休金都花在了我们的身上。最后,她每月的养老退休金已有一百五六十元之多。 
  十多年前,当她还没有这么多退休金,而我的月收入也只有五十六块钱的时候,以她七十岁的高龄,夏天推个小车在酷暑的太阳底下卖冰棍,冬天到小卖部卖杂货,赚点小钱以贴补我无力维持的家用。那时候卖冰棍不像现在这样赚钱,一个月干下来,赚多赚少只能拿二十多块钱。叫做补齐差额。即卖冰棍或卖货的收入,加上退休工资不得超过退休时的工资额,但对我们来说,这二十多块钱,就是一笔很大的收入了。 
  只是在我有了稿费收入以后,妈才不上街卖冰棍、卖杂货了。记得我将第一笔稿费一百七十八块钱放在她手里,对她说“妈,咱们有钱了,您再别出去卖冰棍了”的时候,她瘪着嘴无声地哭了…… 
  到现在,我的眼前还时常浮现出那些又大、又浓、又重、又急的泪滴。当时,她坐在我们二里沟旧居朝北那间小屋的床上,那张床靠墙南北向地放着。她面朝西地靠坐在顶着南墙的床头旁…… 
  但是好景不长,最后几年经济上虽然稳定了,可是她更操心了。 

           ※        ※         ※ 

  早餐也很简单,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而已。一杯牛奶能喝多长时间?这就是妈盼了一夜的相聚。给母亲做饭也赶不上给先生做饭的规模,一般是对付着填饱肚子即可。比起母亲,先生毕竟是外人,我该着意行事。这也是母亲的家教,自己家里怎么苦,也不能难为外人。和曹操宁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也不能负我的理论正好相反。而母亲到底是自己的亲娘,不论怎样,她都不会怪罪我、挑我的理,不但不会怪罪、挑理,甚至千方百计地替我节省每一个铜板。 
  有一段时间她老是尿道感染,我觉得十分奇怪。按理说,家里根本不存在诱发她尿道感染的条件。后来发现,她小解后根本不用卫生纸,而是用一块小毛巾,我问她:“您干嘛不用卫生纸,这多脏呀。细菌会在上面繁殖的,难怪您常常尿道感染。” 
  她说:“不脏,过几天我就把毛巾煮一煮,消消毒还能用。用纸多浪费呀。” 
  那时候一卷卫生纸才两毛五分钱,我是说最便宜的那种粗卫生纸。我们家从没用过类似金鱼牌那种细卫生纸。就是这两毛五分钱的粗卫生纸,妈也舍不得用,她老是说:“你那钱赚得多不容易。” 
  我把小毛巾给她扔了,“一天煮一次都不行,您还几天煮一次!以后再不能这么干了。您这么节省难道我就能发财吗?” 
  从那以后,她没再尿道感染。可是我又发现,她就是用卫生纸,也是很小的一块。怎么跟她说,她也改不了。 
  早饭以后,她就盼着午饭。因为在我准备午饭的时候,就把妈叫到紧连着厨房的小厅里,为的是趁我做午饭不能写文章的时候,和妈多呆一会儿,多说几句话。可是到了七月底,她就是想和我多呆一会儿、多说几句话,也没有那个心力了,只是一味地昏睡。我知道,但凡有一点心力,她都不会舍弃和我相聚的,哪怕是几分钟的机会。 
  她又怕影响我的写作,总是克制着想要守着我呆一会儿的愿望。就连给陪伴她度过许多寂寞时日的猫煮猫食,也要歉歉地、理亏似的打个招呼:“我给猫煮点食儿,不影响你吧?”或是,“我给猫剁点食儿,就几分钟。” 
  但是任谁,浪费起我的时间、精力、心血,都慷慨的很。这就是妈和任谁的根本不同。 
  她对我的已然算不了什么先进科学的电脑,始终怀着一丝敬畏,有那么两次,就在七月或是八月,她扶着我工作间的门框,远远地站在我和电脑的后面,说:“我都不敢往前靠,生怕弄坏了它。” 
  我把她拉到电脑跟前,让她看我如何在电脑上操作,以及在这一通操作后电脑上出现的文字。“干嘛不敢往前靠,又不是纸糊的,您瞧多方便、多清楚啊。” 
  妈要不能往前靠,谁还能往前靠!只有她,才是最有权力拥有我和我的一切的人。但我始终没有跟她说过这些,总觉得这是无须言表的。加上我一向羞于表示温情,几乎没有对她说过什么温馨的话。现在,一想到那些话可能带给她的满足和快乐,我就无穷追悔。 
  我不知她是否真的看到了电脑上的字,但我却听见她说:“真好啊。” 
  我说过,她这时的视力几乎等于零了。所以,与其说她果然看到了电脑的种种妙处,不如说她对竟然能使用电脑写作的女儿的自豪,以及对我不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通过各种努力,用各种方式给她争了一口气的感慨。 
  她总算看到了我怎样在电脑上工作,要是那两次她没有偶然地站在我的身后、没有偶然地看到我在电脑上如何工作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拉她来看看可能会给她极大安慰的这件事。 

           ※        ※         ※ 

  出现了重听的现象,还常常听错。 
  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是唐棣必定和我们通话的时间。 
  唐棣七月二十八号来电话的时候,妈几乎听不出什么了,只是象征性地抱着听筒,全靠事后我给她转述。虽然听不出什么,那她也高兴,毕竟那是她最爱的人的声音。 

           ※        ※         ※ 

  接着就是小便失禁,多饮多尿。她自己也奇怪:“我怎么这么渴啊!”到现在我好像都能看见她不时从沙发上爬起来,到窗台上去拿杯子喝水的情景。那是一只早期生产的磁化杯,很重。杯身漆着枣红色的冰花漆。 
  我说:“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就买很多西瓜给她吃,但是并不解决问题。 
  我的耳边现在还常常响起她这述诸于我的声音,声音里饱含着我一定能把她从病痛里解救出来的信赖。可我辜负了她的信赖,我不但没有把她从病痛里解救出来,她还就此去了。 

           ※        ※         ※ 

  感觉越来越麻木,感情越来越淡漠……想起一九九0年七月,我们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妈并没有显出过度的悲伤。不像过去,好像再也见不到唐棣似的哭得十分凄惨。我和唐棣当时以为,这可能是因为她很快会再来美国的缘故。这也许是一个原因,更可能是妈的垂体瘤,那时已经发展到相当严重的地步了。 
  就连我和先生在她病房里争执不休的时候,妈也只是扶着墙默默地躲出病房,站在病房的走廊里等候争执的结束。 
  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        ※         ※ 

  可我还是没有想到她病了。 
  记忆中妈很少生病,或许生了病也不告诉我,而是自己到医院看看了事,常常是独自面对一切。 

           ※        ※         ※ 

  比如说一九六六年妈第二次割小肠疝气。 
  第一次手术是哪一年做的,我都说不清楚了,反正是在河南。那时候她还在郑州第八铁路小学教书,五十岁多一点的样子。难道我没在郑州吗?反正我没能陪她到医院去做这个手术。 
  这一次手术等于白做,很快就复发了。也难怪,差不多三十年前,一个外省医院,敢割盲肠也就不错了,何况这个手术比割盲肠还复杂一点。 
  一九六六年她第二次割小肠疝气的时候,是五十五岁的年龄,按说我们都在北京了,我本应该到医院去照顾她,可是我没有。那时,我正在将功补过地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争当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正是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的时候,自然就把妈扔在了一旁。以我当时的错误,竟然还当上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可以想见我卖命到了什么程度。 
  也许还因为那时的护士比现在负责,医院也不兴陪住。 
  我只带着三岁的女儿,有数地几次到医院去看望妈。不但没有给妈送过什么可口的饭菜、水果,甜点,反倒在医院里吃她给我们订的病号饭。我们趴在病房的椅子上,呼哧、呼哧,吃得很香。我一直记得那顿病号饭,鸡蛋、木耳、黄花、肉片,雪白的富强粉打卤面。那时候,连这样一般的饭,我们都觉得好吃得不得了。 
  而一九八七年我又到欧洲去了,一去就是五个月。回国当天,我就发现妈的脸色黄如表纸,隔壁邻居是位大夫,她悄悄告诉我她的怀疑,根据母亲的脸色,她分析可能得了胰腺癌。 
  马上带妈去看医生。 
  那时我们和西苑大旅社只有一墙之隔,可是怎么也叫不到出租汽车。他们不是说刚刚下了晚班,就是刚刚上班工作还没有派定。想不到偌大的北京,就是找不到一辆可以把妈拉到医院去的汽车。我又不会蹬三轮,就是会蹬,又上哪儿去找一辆三轮板车?人一到急眼的时候,就急出了机灵,我拦住一辆出租车,开口就对他说:“我付给你外汇。”这才叫到了车。为了感谢这位终于把母亲拉到医院的司机,我没有让他找回那张超过几倍车费的外汇。 
  北大医院著名的B超专家陈敏华大夫亲自给母亲做的B超,排除了胰腺癌的可能,但她准确无误地告诉我,母亲患了黄胆性肝炎。 
  我赶紧把母亲送进她的合同医院,这一年她七十六岁,我五十岁。到了五十岁我才懂得如何多爱一点自己的妈。我正准备在她生病期间,陪她一起住进医院,以便好好照顾她的时候,又因为她生的是传染病,医院不让陪床。只好丢下母亲一人住在传染病房,但我每天都去看她,送些有营养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