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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愿望潘趣酒 作者:[德]米夏埃尔·恩德-第17章

小说: 愿望潘趣酒 作者:[德]米夏埃尔·恩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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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气也不喘地、单调地喃喃自语道: 
  “我是一只恶魔般的小猪, 
  混身上下臭气熏天。 
  在我长成一只大猪之前, 
  将始终可憎又可恶。” 
  他又哼起了另一首: 
  “当一个小男孩咬下一只青蛙的脑袋, 
  他的心里别提有多欢快, 
  因为干坏事总比做傻乎乎的好事 
  能给人带来更多的愉快。” 
  接着他又念起另一首: 
  “刚刚孵出来的小鸟,不慌不忙地 
  扯下一只苍蝇的一只小脚, 
  因为若想让什么东西成为弯钩的话。 
  那就得让它的一端往上翘。” 
  他甚至还唱起了一首当他还是幼儿时他母亲总是为他唱的催眠曲: 
  “睡吧,孩子,快睡吧! 
  你的父亲是伯爵, 
  变成了一只蝙蝠, 
  飞来飞去吸人血, 
  睡吧,孩子,快睡吧! 
  喝吧,孩子,快喝吧! 
  快快长出那小尖牙。 
  然后学你爸爸的样, 
  这咬一口,那咬一口! 
  喝吧,孩子,快喝吧!” 
  他还唱起了许多其他类似的启蒙感化的诗句和歌谣。 
  在这期间,蒂兰尼娅·万姆佩尔正在她的脑子里计算着:假如在公元0年以6%的利息在一个银行的账号上存人一个塔勒的话,那么加上利息和利息的利息的话,到现在为止一共是多少钱?前提当然是,这个银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倒闭。 
  她计算时所用的是所有会变钱的魔法师和巫婆都熟悉的公式: 
  Kn=ko(1+i)n 
  她已经算出来的数字相当于像我们地球那么大的好几个金球,可她还没有算到现在。她算啊算的,她在算她的一生。 
  这最后几分钟的时间拖得越长——潘趣酒还是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还是没有完全变得清醇起来——伊尔维策尔便越觉得自己那长长的身体慢慢地都快变成了一个弯弯的问号,而蒂兰尼娅则觉得她眼前的那一排排的数字变成了无数个小得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得见的小问号。这些小问号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谁也不想回到原来的行列中去。 
  “以所有的克隆基因起誓!”伊尔维策尔终于呻吟道,“我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我已经再也想不出什么诗歌来了……” 
  蒂兰尼娅惊慌失措地轻声说道:“我的结算都乱套了。马上……马上……马上我就会想……” 
  啪! 
  侄子极其绝望地猛地扇了他姨妈一巴掌。 
  “哦!”巫婆忍不住大声地叫了起来。“你等着瞧吧!” 
  她也扇了她侄子一个耳光,打得他的眼镜飞出去老远,在实验室里乱转。 
  于是,他们俩便开始打来打去,这样的殴斗场面甚至会给最最野蛮的摔跤增添光彩。 
  最后,他们终于住手停了下来。他们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互相对视着。侄子的一只眼睛被打青了,而姨妈的鼻子在流血。 
  “刚才并不是针对你的,蒂提,”伊尔维策尔说。然后他用手指着用冷火制成的玻璃酒坛。 
  “看!” 
  彗星尾巴这时候已经不再旋转,不再发出火花,一切混浊的东西都已经自行消失。撒旦混乱考古谎言绝妙好酒地狱愿望潘趣酒变得平静下来,清澈见底,像彩虹般地闪烁发光。 
  姨侄俩终于轻松地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你的耳光打得好,”蒂兰尼娅说,“这是一个救命的好办法。布比,你是—个好孩子。” 
  “你知道吗?姨妈,”伊尔维策尔说,“现在危险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可以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了。我们现在应该尽情地来想,你说呢?” 
  “同意!”巫婆答道。她高兴得直翻白眼。 
  伊尔维策尔偷偷地狞笑着。他提出这个建议当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他要让他的姨妈大吃一惊。 


  当乌鸦和小雄猫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刚一开始它们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刺骨的寒风停止了,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晴朗的夜空里闪烁着星星。它们不再感到寒冷,巨大的钟架被笼罩在一束奇妙无比的金光里。一座巨大的、几百年来一直矗立在尖尖的拱形窗子外的石头塑像转过身走了进来。可是,这座雕像现在已经不再是石头的了。而是活生生的。 
  这是一个长得比较瘦小的老人。他穿着—件肩膀上有着高高的雪白垫肩的、绣着金线的长袍子。他的头上戴了一顶主教的帽子,左手持一根弯弯的牧杖。他用浓密的白眉毛下的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和蔼地、但却有一点迷茫地望着地上的两只动物。 
  一眼看上去,人们也许会把他当成圣·尼古拉,可他并不是圣·尼古拉,因为他的下巴上没有胡子。有谁见过一个剃了胡须的圣诞老人? 
  老人举起他的右手。雅各布和莫里茨突然感觉到,自己既不能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它们俩都有那么一点儿感到害怕.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你们两个小淘气,”老人说,“你们在这儿上面干什么?” 
  他又走近了几步,朝两只动物弯下了身子,想从近处仔细地看看它们。他微微地眯起眼睛,显然他是一个近视眼。 
  乌鸦和小雄猫坐在那儿,仰视着老人。 
  “我知道你们俩想要干什么,”老人继续说,“当你们爬上来时,一路上吵吵嚷嚷地闹得够响的了。你们是想偷走我的新年钟声。老实说,我觉得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虽然我喜欢有人开好的玩笑,我毕竟是圣· 西尔维斯特。可是,你们想开的这个玩笑很不好。你们自己难道就不觉得吗?现在我来得正是时候。” 
  两只动物想提出抗议,可是它们仍然无法说话。 
  “你们也许不知道,”圣·西尔维斯特说,“在一年一次以我的名字命名的这个节日里,我总会到这儿来几分钟,看看一切是否就绪。因为你们要搞的这个恶作剧我也许应该把你们变成石头雕像,让你们在这些柱子之间站上这么几分钟。是的,我也许会这么做的,至少得让你们两个站到明天清晨。这样让你们有时间可以好好地反省反省自己。可是,我得先听听你们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可两只动物还是—动也不动地坐在那儿。 
  “你们俩怎么突然都不会说话了?”圣·西尔维斯特十分惊异地问道。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是这样,对不起!是我忘了……” 
  他又做了一个手势。“现在,你们可以说话了。不过,我请你们俩一个一个地说,别找什么借口。” 
  两个被误会了的小英雄终于可以呱呱呱、咪咪咪地来为自己辩解了:它们为什么会爬到这儿来的,它们俩是谁以及魔法师和他的姨妈有什么恶毒的打算,等等。因为着急的缘故,它们两个经常是同时抢着说。这样圣·西尔维斯特老人自然是很难把一切都搞清楚。不过,他越是往下听,他眼睛里所发出的光便越是变得和蔼可亲。 


  这时候,贝尔策布勃·伊尔维策尔和蒂兰尼娅· 万姆佩尔把他们自己的处境搞得极其糟糕。 
  当魔法师提出可以先好好想一想、轻松一下的建议时,他心里便已经形成了—个恶毒的计划。他想摆脱他那毫无防备的姨妈。愿望潘趣酒已经酿制成功了。他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她的帮助了。他决定要甩掉她,以便可以独自拥有这一充满魔力的饮料不可思议的威力。当然,蒂兰尼娅也只是假装毫无戒备而已。当她同意做一个小小的休整时,实际上她也与伊尔维策尔一样心怀鬼胎。她也认为除掉她侄子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们俩又一次把他们的所有魔力都集中到他们的眼睛里,然后试图用他们充满魔法的眼光使对方处于瘫痪的状况。他们俩面对面地坐着,互相对视着。一个无声的、剧烈的争斗在他们俩之间展开着。不一会儿便表明,他们俩想除去对方的愿望一样的强烈。他们俩就这么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因为太用劲的缘故而汗流满面。他们俩都紧盯着对方,使出浑身解数催眠、催眠。 
  一只大苍蝇原本打算在某一个积满灰尘的架子上过冬。这时候,它突然醒过来,嗡嗡嗡地在实验室里飞来飞去。它觉得好像有一道刺眼的灯光在吸引它。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灯光,而是从魔法师和巫婆的眼睛里发出的想致对方以瘫痪的魔力光束。这两道光束来回地射来射去,恍如巨大的发电现象。那只红头苍蝇正好飞到两束光的中间,只见它呼地掉到地上,连一只小脚都动弹不了。它短暂的一生余下的时光就在这种状况中度过了。 
  姨妈和侄子俩这时候也动弹不了了。他们俩都受到对方的催眠并处于最好的催眠状态。这样他们俩自然也就无法停止对对方继续施展催眠术。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俩都渐渐地开始懵懵懂懂地认识到,他们犯了一个后果极其严重的错误,但已经为时过晚。他们俩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更不用说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或者是闭上眼睛以中断发出魔力的目光了。在对方停止这样做之前,他们俩谁也不能这样做。因为只要谁单方面终止催眠的话,那么这一方就会被对方的魔力所征服。这就是说,在魔法师罢手之前巫婆没法停下来,而相反,在巫婆停止之前魔法师也同样无法就此罢休。他们俩因为自身的过错而陷入了一种在魔法圈子里被称作Cirulus vitiosus的状态,即处于一种无法摆脱的恶性循环之中。 


  “真是学无止境啊!”圣·西尔维斯特老人说。 “看,甚至连我们这样的人也会搞错。我错怪你们了。我的小朋友。我请求你们原谅。” 
  “没关系,阁下,”莫里茨答道,一边用猫爪作了一个十分优雅的动作。“这种事情在贵人中间也是在所难免的。” 
  雅各布又补充道:“别提它了个下(应为阁下)。我已经被人误解惯了。” 
  圣·西尔维斯特友善地笑了笑,但马上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他有一点儿不知所措地问道。“你们所讲述的事情听起来很糟糕。” 
  来自这么高层次的、不期而遇的支持使莫里茨又一次充满了英雄的激情。它提议道:“假如阁下您能够亲自敲响钟声的话……” 
  可是圣·西尔维斯特摇了摇头。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在这个世界上万物都得有—个秩序。时空是这样,旧的一年的结束和新的一年的开始也是这样。绝对不能任意地去改变,不然的话,一切都会乱套的……” 
  “我怎么说来着?”乌鸦愁眉苦脸地说。“什么结果也没有!一切都是徒劳的。即使是整个世界都得去见鬼了的话,还是得讲究秩序。” 
  圣·西尔维斯特没有听见雅各布刚才所发的那番牢骚话。他在想别的事情。“啊,对了,对了,恶,我想起来了……”他叹息道。“何谓恶?恶又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迄今为止,这是我们在天上一直争论不休的问题。看来这是一个最大的谜,即使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也是如此。” 
  他的眼睛里现出一种正在思考其他问题的神情。 
  “你们知道吗,小朋友,从永恒的观点来看问题的话,往往会得出与从时间王国的观点看问题完全不同的结论。从永恒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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