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2-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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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栅本来准备坐下来,看来她改变了主意。她转身向门外走去。
对了,忘记给你讲一个有趣的故事了。有一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去找三陪小姐。结果你知道应征的小姐是谁吗?
他自己的老婆。
你真的很聪明!大脑像电脑一样。
你到哪里去?
回家换套衣服。我们在饭店等你。
我们?她和陈行长?越过桌面,他看见苏珊的屁股在通向玻璃门的路上扭动——最后一次扭动是朝左边方向——然后就消失了。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开局不错,很快进入了主题。在整个过程中,他既没有表现出急吼吼的样子——这是没有经验的男人向女人发起进攻时常犯的错误——也没有表现得高人一头。苏珊坐在他大腿上的时候,她的眼睛在朝下看他。那肯定是一种不错的感觉,最起码能够消除她心中的恐惧。然后,进入了高潮。虽然很累,但是有一个意外的惊喜:苏珊居然是个处女!他仔细地过滤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在说到公平的时候,苏珊的眼睛突然睁大,白眼珠露出来,眼帘几乎包不住眼球。有一束盛怒的目光从她的瞳孔中迸发出来。公平地对待你难道也算是一种错误?这对于乔兰兰也没有任何不公平的地方。五年来乔兰兰从来也不愿意坐下来讨论关于婚姻的问题。因此,他们彼此是自由的。另外,他们很少相互注视。做爱的时候她总是闭上眼睛。他甚至记不起她瞳孔的颜色。还是回到苏珊身上来吧!她为什么要对我讲丈夫召妓,妻子应征的故事呢?一种报应?发生在夫妻之间?曹湘南突然想到了莫雁和栾俊杰。他心里一直都在犯嘀咕,这一下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不假思索,急忙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拨了栾俊杰的号码。话筒里传来的仍然是不在服务区或者对方已经关机的回音。两天了,他始终不开机?笑话!也许他不愿意接陌生人的电话。于是他又用自己的手机给栾俊杰打电话,得到的仍然是同样的回音。
刚放下电话,电话就又响起来了。这是乔兰兰的电话。她轻声细语地问他是不是去吃饭了。他听不出任何一点讽刺的语调。
你最好到我这里来一下。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乔兰兰用平静的口吻回答他,说,她一会儿就到,因为她也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他。看来乔兰兰一定是受到了某种心灵感应。她游移不定的眼睛浮现在他的面前,他努力想回忆起她瞳孔的颜色。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和苏珊相比,与乔兰兰生活在一起要省去许多麻烦。她值得信任,虽然有些愚蠢;她没有心计,虽然过于单纯。和苏珊发生这种关系算是一种失足,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乔兰兰平日里对他太冷淡了,整个心里面全都装着那个并不完美的莫雁。这两个从孤儿院走出来的女人都生活在一个很不现实的世界之中。现实是复杂的,人应该认清这些,并从中找到自己的快乐。如果能够把乔兰兰拉回到现实世界,也算是我对她的一种回报吧。因此,我要把她心中的那些圣徒般的偶像在她的面前砸碎。想到这里,曹湘南的嘴角向上翘了起来。他打开电脑,登录到聊天室。他想也许碰巧可以抓住莫雁和森林。
天黑了,乔兰兰来了。她轻轻地推开玻璃门就像进入医院院长办公室那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莫雁正在网上苦苦地寻找她的森林。曹湘南头也不抬,对乔兰兰说道。
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个?
你不是想抓住森林吗?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我只想管好我自己的事情。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不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那个意思。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字符快速地浮现,不停地刷新。莫雁在网上不断地发布消息恳求森林到她的聊天室来。
看到了吗?曹湘南叹了一口气,扔下鼠标,闭上眼睛。我终于想到了谁是森林?
那是莫雁的事情。
你不是莫雁的医生吗?
莫雁已经痊愈了!
好吧。我应该去吃饭了。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重要事情?
乔兰兰的脸和他的脸贴得很近,她长长的睫毛好像被胶水粘在了一起,拧成了几股,向上翘着。她的瞳孔发亮,环状的巩膜上放射状地散布着浅褐色的纹理。好长时间了,他不记得他们的脸如此近距离地靠在一起,他甚至闻到了乔兰兰鼻孔中散发出的热烘烘的煮玉米的味道。
我想嫁给你。乔兰兰突然说道。
你生气了?
我是认真的。
现在可不是为了一句话就舍弃性命的年代。说出来是一种交易,是不是去履行这又是一个交易。你不是已经拿到了笔记本吗?我不是正在为你抓森林吗?
我并没有和你谈这些条件。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也不愿意否认我们在世界观上有分歧。但是你对社会的看法成了很大的问题。如果你用我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那就会另一种景象。比如莫雁,她告诉你森林是谁了吗?
嗯,在老槐树下她看到了森林。
森林是谁?
我知道。
你知道?
对!就是那个在金鹰国际商城遇到的男人。
咳!你真敢相信?那里人山人海,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找到做爱的地方?你不觉着莫雁始终都在欺骗你吗?
不觉着。
你还真的相信了?!没有问问她是在女厕所还是在男厕所干的吗?
试衣间。……没有预料到吧?是莫雁亲口告诉我的。不过,我说过了,这与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与你没有关系呢?
你真的应该去请别人吃饭了。而我现在开始怀疑你的公司是否真的就要破产了。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轮到我进去。可是我进去的时候,陈行长接到了支行行长打来的电话。所以……今天没有谈判。
真是太巧了。你知道我们多么担心吗?莫雁还说要千方百计地阻止你去签字呢!
电脑屏幕上,屏保程序自动启动了。一群光着屁股的儿童站在游泳池旁边,侧着身体一个一个地跳进游泳池中。最可爱的那一个最犹豫不决,最后一个跳进池中。虽然看不到聊天室的文字,但是他知道莫雁还在网上,她仍然在焦急不安地呼唤着森林。现在是时候了!需要向乔兰兰证明谁对谁错了。需要让乔兰兰明白是莫雁还是他曹湘南,更值得信赖。这个问题提得有点儿小心眼儿,可是他十分肯定莫雁不恰当地插在了他们中间。两种情感的性质不同。作为一个男人你不应该表现出任何嫉妒,那是让女人瞧不起的事情。还有,关于公司是否真的就要破产的事情这也是个需要进一步说明的问题。银行今天还没有起诉,不等于说明天就不起诉。没有新的贷款,他就像一个网破的蜘蛛,靠着一根细丝吊在半空,在风中荡来荡去。
乔兰兰屁股斜靠在办公桌的一角,正是刚才苏珊光着屁股坐的地方。她的眼睛望着窗外。已是掌灯时分,街道上灯火闪烁,车水马龙。外面的世界运动着,不像办公室里那样沉静,仿佛一切都凝固住了一样。
他移动了一个鼠标,又回到网上聊天室的界面。莫雁不停地向所有人发布信息,呼叫着森林。既然你不愿意出面,好吧,我就来装作森林。曹湘南认为这是一个出奇制胜的高招,于是,他以森林的名义向聊天室发出了一个帖子,莫雁一下就跟了上来。
你不去拯救公司啦?乔兰兰问道。
重要的是拯救你。
我又不在网上。
莫雁在。我现在是森林,懂吗?她正在向我倾诉思念之苦。
你怎么可以这样?
任何人都希望把自己打扮得像他所期望的样子。这是谁说的,知道吗?伟大的亚里斯多德。在他的那个年代,这太困难了。可是现在,在虚拟世界里,这易如反掌。这就是进步!科学和社会都在进步。我现在是森林,慈悲、宽厚、充满忏悔之意。我想这也正是莫雁所期望的。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与乔兰兰的目光相遇。她的目光有点儿呆滞,要是平常她眼球肯定会立刻散开,而今晚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那么恶狠狠地看着我又能拿我怎么样?世界在变化,就在我们的脚下地球正在快速地转动……我不愿意伤害你,可是却应该狠狠地把尖刀刺进你的胸膛。社会是残酷的,你只可以要求别人公平,决不应该要求别人美好。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懂吗?可是,这也正是乔兰兰令他难过同时又是使他想亲近的地方。
在网上,莫雁发来一条信息,询问如果老槐树上还有中国结的话,那么应该是红色还是黄色?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曹湘南问道。
我猜,她还想再去老槐树。乔兰兰回答道。
那么红色意味着去还是黄色意味着去呢?
我们不应该让莫雁再去。这会形成一种环境诱因。她会因此再次发疯!
好吧,我想我应该劝她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乔兰兰走到他的身后,双手从肩头伸进去插进了他的领口,那是一个令他感到亲昵的动作。
刚才我对你说的事情,你一丁点儿都不感兴趣?
兰兰,你知道许多时候你总是在躲闪。
现在我已经明白无误地说了出来。
这事儿可是勉强不得。
没有人强迫我。
为什么?这事儿确实令曹湘南感到意外。
我突然明白了,我们应该……
那么,莫雁呢?
你这样想,可真让我失望!
我不想隐瞒。
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她伸过头来,面颊轻轻地靠在他的脸上,吻了他。我可不愿意和一个藏而不露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你连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的人都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是透明人?
嗯,最起码在我的眼中。
你不恨我?
为了苏珊?我才不会呢!……为什么你输进去的字会被擦掉?
乔兰兰的提醒使他看见了页面上的字符正在被一行行地删除。
木马!特洛伊木马!那是一种病毒。
为什么这样紧张?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一个隐形人拿着你家门的钥匙,翻看你的笔记,检查你的钱包,甚至掀开你的被窝……他既然可以删除我的对话,也就可以删除或者修改电脑中所有的文件。你知道电脑中有我和陈行长的合同,还有和三金公司的来往账目……
屏幕上又蹦出莫雁的问话。她仍然在追问老槐树上挂着什么颜色的中国结。
快告诉我应该是红色还是黄色?我要关闭电脑了!曹湘南焦急万分。
你非得让她再去那棵老槐树吗?
你想想,假设我就是森林,如果拒绝与她见面,她会怎么样?你不担心她还会自杀吗?
可是我怎么知道应该是黄色还是红色呢?
那个木马还在我的电脑里!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你知道她不愿意告诉我!
电话铃响了。是苏珊的来电。她语气生硬地问曹湘南为什么还不过来。
你们先开始吧!
这样的回答令苏珊惊讶不已。她说她基本上做通了陈行长的思想工作,他们找到一种变通的办法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