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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5249-君臣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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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要能够及时确知各处的实情,得到低级官吏的直接报告是很必要的。于是雍正帝又给予道员、知府、同知、副将一级的官员密上奏折的权力。据统计,当时上奏折的人数达到1000人以上。    
    这样做有明显的好处: 官员密折上奏,而且上奏的人很多,使得事情不好隐瞒,也不敢隐瞒。某件事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别人奏了,自己不奏,就是渎职。上奏之权没有人可以垄断,歪曲事实的奏报可能被其他真实的奏报揭露,所以普遍密奏也有利于皇帝了解事实真相。有一次,两广总督孔毓珣奏报,广东龙门营千总刘贵,在巡查中遇到匪徒,追捕时被杀身死,匪徒业已抓获,题请正法,并请治疏忽之罪。雍正帝批道: “地方上凡遇此等事件,但要据实奏闻,何罪之有?若隐讳支饰,则反获罪于朕矣!”    
    扩大密折网,是雍正帝加强集权的方式,使得下对上也可以形成某种权力,这种权力不是传统方式,如臣下对皇帝的“封驳权”,而是下官对上级或官员之间的监督权,并且监督权是通过皇权来体现的。下级官员对上级官员的监督权是皇帝给予的,他们往往是奉旨监督,奉旨打小报告。在封建时代,下级不可能公开地监督上级,密折方式能起到一定的监督作用,无疑是具有积极意义的。雍正帝以密折制度令文武互查,上下级互查,使以往只有上级监督下级的状况有所改观。下级属员向皇帝汇报主官的政绩,以便于皇帝了解臣工,听取多人的意见。这在封建社会也是一项有积极意义的改革。    
    官员们必须相互监督。为了加强对督抚大员的监督,雍正帝鼓励布政使以下的官员直接向他上奏折。他批示福建布政使黄叔琬的奏折说: “你等两司之职,向来不能直接上奏,现在特许你等密折奏达,但切勿借此挟制上司,而失属官之礼。若遇督抚有不合宜处,只可密行奏闻,不可向一人声扬。你但勉力秉公,实心效力,朕自能洞见也。”雍正帝一向非常自信,以为可以洞察一切。以前是上级监督下级,现在下级也可以监督上级,使上级官员对下级官员也稍知畏惧,不是畏惧下级本人,而是畏惧下级密奏。


《君臣道》第三卷以密折制度威慑地方大员(二)

    密奏的主要内容是筹商、官吏考评、地方吏民动向等等。雍正帝的重大改革往往都是经过密折奏批,君臣反复密商而后决策的。凡是官员认为可奏之事,无不可以上奏。雍正帝对地方官员提出这一要求,他给陕西宁夏道鄂昌的批示说: “今许你等下僚亦得奏折者,不过欲广耳目之意。于你责任外,一切地方之利弊,通省吏治之勤惰,上司孰公孰私,属员某优某劣,营伍是否整饬,雨晴是否得时,百姓之生计若何,风俗之淳朴浇薄怎样。即使是邻境远省,以及都门内外,凡有骇人听闻之事,不必真知灼见,都可以风闻入告也。”密奏,已成为官员们的责任和义务,也不论分内分外之事。    
    凡臣下奏折所提之事不便处理,即将奏折留在宫中,称之为“留中”。    
    奏折既可以陈事,也可以论人或荐举人才。雍正帝曾下旨: “内而大臣以及闲曹,外而督抚以及知县,有适当人选,便可具折密奏。”两年后,荐举的范围也逐渐扩大,“京官自翰林、科道、郎中以上,外官自知府、道员、学政以上,武官自副将以上,旗员自参领以上,皆令各举一人。”    
    雍正帝考察“模范督抚”李卫,就是典型的奉旨密告。    
    李卫初任云南盐驿道时,雍正帝让云南永北镇总兵马会伯,查访李卫的行为。他在马会伯的奏折上批道: “近闻李卫行事狂纵,操守亦不如前,果然否?尔一毫不可瞻顾情面,及存酬恩报怨之心,须据实奏闻。”    
    马会伯据实回报: “李卫虽赋性急躁,貌似狂纵,却并非乖张悖谬,操守依旧如初。”    
    李卫任云南布政使时,与贵州威宁总兵石礼哈互相攻讦。二人并不曾共事,一在云南,一在贵州,石礼哈折奏李卫,只为事机不密,被李卫得知,从此誓不两立。雍正帝又把他们二人的奏折发给云贵总督高其倬评判。高其倬认为,两人各有其优缺点。贵州大定总兵丁世杰,折奏李、石的人品官箴,认为他们二人气量狭窄,有负皇恩,而总督高其倬、巡抚毛文铨有徇情之弊。雍正帝将李卫调离云南,升为浙江巡抚。    
    后来雍正帝又将李卫与石礼哈互参的奏折发给鄂尔泰,令其评判。鄂尔泰回奏: “臣查石礼哈多躁进之心,无坚定之识,然努力办公,殊可以济事。李卫曾面告臣,此去云南,须防备石礼哈。臣云: ‘人但自防,何用防人?’(雍正帝批道: ‘此朕生平之夙志,从来之居心。但知畏天,从不畏人。此朕时常训谕廷臣者’)李卫也首肯臣所言,只说: ‘你到那里去就知道了。’臣赴云贵,石礼哈与臣始终相安无事。李卫、石礼哈皆与臣和好,极相敬重。然论心地,李卫颇正,石礼哈近于狡黠;论人品,李卫高尚,石礼哈卑劣。”雍正帝可能是受了鄂尔泰的影响,对李卫的缺点不予严厉追究,对石礼哈则屡加责备。    
    李卫任浙江巡抚时,雍正帝又命李卫查访新任黄岩镇总兵董一隆,在他的奏折上批道: “待其莅位后,细加察访,密奏以闻。”    
    大理寺卿性桂赴浙江清理仓储钱粮之时,雍正帝命他“凡有风闻之事,即行奏闻”。性桂折奏称: 杭州将军鄂弥达与李卫不睦。    
    河东总督田文镜奏称: “李卫操守廉洁,臣所素闻,听说其官俸偶有缺乏,则取之于家,绝不以权谋私,真乃当世之贤员,所谓难能可贵者也。但好戏游,图游冶之欢于一日,则千百行为受玷污矣。其驭吏绳尺,未免稍微宽疏,振肃规模,未免少于稽查,则于高官大僚之体有不合宜之处,于皇上任使之意亦有所辜负。”田文镜与李卫并不在一省共事,也可以监督和批评。来自多人奏折的评价,使皇帝对李卫的认识就比较接近于真实了。    
    又如,雍正帝命重庆总兵任国荣,留心查访四川文武官员的声名。任国荣回奏: “四川学政宋在诗,公正廉明,声名甚好;川东道陆赐书,办事细心;永宁道刘嵩龄,人明白;永宁协副将张英,声名平常;漳腊营游击张朝良,操守廉洁,谙练营武,但不识字”,等等。    
    李绂与朱纲当时深受雍正帝信任,但也须加以考察。雍正帝派李绂为广西巡抚的同时,又命原广西署抚、提督韩良辅“细访其吏治,密奏朕知”。    
    朱纲任湖南布政使,雍正帝在湖南巡抚王朝恩的奏折上批示: “朱纲行为举止,舆论褒贬不一,依朕观之,他似欲尽快有所成就,然否?据实奏来。密之!”反过来,雍正帝又命朱纲访查他的顶头上司王朝恩: “朕观其为人,于地方吏治颇为谙练,但才具微觉狭小,你可事事留意,看其居心行事,倘少有不妥处,即可密奏以闻。如稍加隐匿,不以实告,欺蔽之过,你难辞其咎也。”    
    王绍绪由鄂尔泰举荐而授广东提督,雍正帝以为王绍绪“明敏稳妥”但“偏于善柔”,未免有行小惠而沽名钓誉的毛病。他命广东将军石礼哈考察王绍绪,“留心探听,便中据实奏闻”。石礼哈密奏说: “王绍绪居官行事稍涉琐细,然念念不忘圣恩,志洁行清,勤于办事。”雍正帝又询问两广总督孔毓珣: “王绍绪何如?克胜此任否?”另一方面又命广东巡抚傅泰进行调查。傅泰密折答复说: “王绍绪操守极好,为人稍觉柔懦。”傅泰受命监视奏报了提督王绍绪的情况,又受命监视奏报广东布政使王士俊、按察使楼俨的情况。他密折奏报王士俊“才具练达,办事勤敏,于藩司之职,颇称胜任。但观其举动言论间,似有自得自矜之意”。他密折奏报楼俨的情况: “于刑名非所谙”,“年已六旬以外,疾病缠绵,精力渐衰,诸事不能周到”。    
    傅泰同样也处在自己的监视对象王士俊的监视之下。雍正帝命王士俊反过来访察傅泰。他在王士俊的密折上朱批道: “傅泰识见甚不妥协,汝意以为何如?其操守若何?居心立志若何?办事才干若何?统率属员公私明暗若何?秉公抒诚据实奏闻。”王士俊就自己的观察印象密折回复说: “傅泰胸无定见,毫无可否。偶有议论,亦属平平”,“访闻粤海关新充书办陈炳文、范九锡、潘栋、高维新、柳大本五名,傅泰每名各得银三百两,方准入册。傅泰之操守,臣未敢信其廉洁也”。雍正帝认为王士俊所评“甚属公道”,严责傅泰,最后将其降调回京。雍正帝在傅泰的折子上批示:“用人且莫生疑,如有人欺我,听其欺之,无有不败露者。败露时不得轻易放过,如此则人人畏服矣。”(《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17册,51~57页)。    
    雍正帝通过两广总督郝玉麟对布政使王士俊又有所了解,郝玉麟描述王士俊说: “察其言论,推其居心,委属明达有本之人。”反过来,雍正帝也暗中指示王士俊监视郝玉麟: “观郝玉麟自到任以来,惟以清楚钱粮为要务,朕已批谕训诫矣。如有太过处,汝可尽力规谏之,不妨将朕此谕作汝意,微露令知之。”王士俊具折密报云: “广东督臣郝玉麟语言便捷,人似精明。到任后未能深悉土俗民情,将按察使楼俨起出私藏军器积恶窝盗之黄元捷提至肇庆,竟行保释……其近日施为,似非因地制宜除暴恤商之善政。”    
    雍正帝让臣工们相互监督显然是对他们不信任,或虽信任也必须进一步考察。确实,没有人是可以不疑而信的。不疑而信,根据何在?就做学问而言,古人也有“大疑大进,小疑小进,不疑不进”的说法。经过疑而达到信,才是正信和智信,而不是妄信和迷信。不疑而信,就是偏信。    
    雍正帝说: “待人不必信亦不必疑,过疑则失人,过信则自失。一事见信,不可即信其将来百事皆实,一事见疑,亦不可即疑其将来百事皆诈。”又说: “其不敢轻信人一句,乃用人第一妙诀。朕从来不知疑人,亦不知信人;所以可信者,乃是你自己取信;所以可疑者,乃是你自己取疑,赏罚也是如此,总与朕无关系。朕此一用人法,凡有统率之则者,都应该效法。”所以对人要既不疑,也不信,是因为“过于相信人,则不防其可能改变操守,而过于怀疑人,则可能不容其改正过失,均非时中之理”。


《君臣道》第三卷以密折制度威慑地方大员(三)

    何谓“时中”?时中就是合乎时宜,无过犹不及之弊,《中庸》云: “君子而时中”。人做任何事情都可能会有两种对立的倾向,偏于一种倾向就是偏激。中庸的本意是平衡两端,恰到好处。可是现在人们误以为中庸即是不讲原则,似乎中国古人提倡不讲原则。中庸之道的智慧,人们确实不易掌握,而往往流于无原则的和平。在用人的问题上,雍正帝所遵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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