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猫恐怖馆-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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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代似乎一时无法理解片山所说的话,呆了一阵,终于缓缓地摇一摇头,自言自语似地说:“不知道……我想不会有那种事……”
“那么,可以说出来吗?你想商量什么?”
就在这时候,“嘎”一聋彷若猛兽从午睡醒来的声音传来。石津打着大哈欠醒了过来。
“喂,不能安静地打哈欠吗?”
“啊,片山兄,早。”
石津暂时忙碌地把眼睛又开又合,好像在努力掌握现在自己所处的状况的样子。然后,他终于发现了在床上瞪大眼睛的信代。
“嗨!你醒啦!好极啦,没有大碍。”
“给大家添麻烦啦。”信代说:“你是……石津先生吧。”
“啊,你很清楚嘛。”
“我知道。你是片山先生的妹妹的未婚夫吧。”
石津顿时涨红了脸。
“那个……还没肯定……实际上……”
一个大男人──名副其实的“大”男人──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模样,叫人“不忍卒睹”。
“片山先生,对不起。”信代说:“有一个人,我想通知他有关我住院的事。”
“好哇。”
“名叫明石一郎──嗯,这样写。电话是……”
片山记下来。
“我马上打给他。”他说。
“对不起。我……有点累……我想睡一会。”
“好的。好好休息吧。石津,你当护卫员,陪着她哦。”
“包在我身上!”
被信代称作晴美的未婚夫的石津干劲十足地点点头。
片山走到走廊时,刚好晴美走回来。
“她的家人大概马上来啦。信代一夜未归,他们好像担心得一直没睡。一下子就来接电话了。”
“还有一个。这个也帮她打打电话如何?”
“可以。是不是男朋友?”
两人往医院门口旁边的红色公共电话走去。
“有十圆硬币吗?我的用完了──几号?”晴美拨号码。“她说爱上了哥哥,自己却另有男朋友。那封信的事问了没有?”
“她说累了,待会才问吧。”
“哦──一直没人接听哪。这个时间的关系,不是没道理。”
尽管如此,晴美还是耐心地等着。终于对方拿起了话筒。
“明石宅……”困倦的男声。
“明石一郎先生在吗?”
“哪位?”
“警方的人。”晴美的话叫旁边的片山瞪大了眼睛。晴美完全不加理会。“你认识桥本信代小姐吧。”
“桥本……嗯,知道。是同学的妹妹。”
“她被刺伤了,现在住院。”
隔了一会。“被刺伤了?”他好像清醒了些。“怎么搞的?”
“不晓得。被什么人用刀──”
“伤势如何?”
“没有生命危险。”
“是吗……”
“信代小姐说要联络你的,所以──”
“特地通知,多谢。”
“还有──她──喂喂?”晴美愤然。“挂断了!何等无情的男人啊!”
“他不来探望?”
“我还没说出医院名称哪。这男的算什么意思?”晴美光火了。
“冷静点──说起来很怪。为何她会在我们的公寓附近被刺伤?”
“没听说有路上狂魔出现呀。”
“那女孩似乎有难言之隐。她在隐瞒什么?”
“那还用说。写情信给哥哥,不是不正常吗?”晴美一本正经地说:“咦,石津。”
石津“呱咯呱咯”地从走廊走过来。
“她想喝茶。到哪儿去找茶呢?”
“我来问问看。”晴美说。
“拜托了。”
“喂,石津,你应该留下来才是。赶快回病房去吧。”片山说。
晴美走向值勤室,片山和石津走回病房。
“她说了什么?”片山问。
“嗯。”
“说什么?”
“她说她想喝茶。”
片山摇头叹息着打开病房的门。
“──啊!”
两人呆在当场。床是空的。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桥本康夫面无人色地向片山逼近。“我妹妹去了哪儿?”
“那个,呃,她……”片山吞吞吐吐地说。
“不要这样,康夫。”父亲劝告。
“可是,爸爸──”
“是我的责任。”石津十分沮丧。“我不该让病房空着。”
──医院已经迎接了晨光到来。
信代的双亲和兄长赶来一看,发现受伤了的信代不知所踪,他们想咬片山他们一口也不是没道理。
“总之,我们得到当地警方的协助,在这一带搜索着。一定──”
片山正在拼命分辩时,晴美跑过来,还拉来一名护士。
“哥哥!”
“怎么啦?”
“她说她看到一个好像是信代的女孩。”
“真的?”
那名年轻力壮、身材圆滚滚的护士有点惴惴不安的样子。
“呃……也不是看得很清楚……”
“说说看。”
“嗯。当时我站在急症室入口──呃,我接到通知说有急症病人送来,所以在那里等候。然后,一个穿深蓝色毛衣的女孩从走廊过来,脸色有点苍白,我以为是灯光微暗的关系……”
“你没和她说话?”
“说了。我问她‘怎么啦?’她说:‘我是来陪妈妈的,她有东西要用,我出去一下。’因她步伐稳定,看上去又不像病人,所以我就让她过去了……”
“其后没再见过她!”
“嗯。救护车马上来到,兵荒马乱的。”
“谢谢你。”
护士走开后,片山为难地摇摇头。“看来是信代小姐没错了,但她为何自己走出去?”
“谁晓得?”康夫瞪着片山说:“为了逃避责任,你故意叫那个护士这样说的吧!”
“康夫!不要说了!”外表耿直的父亲责备他。他紧闭双唇,把脸扭过一边去。
“抱歉。小儿无礼……”
“不,担心是当然的。我也很担心。倘若这么可爱的妹妹失踪了的话,我也会狠狠地揍那个监视的家伙一顿。”
石津忙不迭地退后两、三步。
“对了。”片山把话说回正题。“信代小姐有没有与人结怨之类的事?”
“那孩子性格开朗,不会和人争吵的。”信代的母亲谎:“无法想像她会有那种仇人。”
可是,没有仇敌的话,就不会被刺伤了。
“她最近有没有闷闷不乐的事?例如──为男朋友的事之类。”
“那是不可能的。”母亲充满自信地说。
“即是说……”
“假如有那种事的话,她会和我商量。我以前是教师,无论任何事情都能理性地处理。”
晴美想,对着这样的母亲,一定什么事都不敢找她商量的。因为商量之前,大致上已猜到会有怎样的答案──晴美发觉康夫飞快地向母亲投以嘲讽的一瞥。
“哥哥怎样?”片山转向康夫。“你妹妹是否和你商量过什么?”
康夫轻轻耸一耸肩。“不知道。”他说。
戴银框眼镜的秀才型,但不知道他的脑子在想什么。他予人阴沉的印象。
有个耿直的父亲、曾当教师的母亲,看似理想的幸福家庭,但内容可能相当曲折哪,片山想。
“──哥哥也这样想?”晴美说:“看人的眼光愈来愈敏锐了,不是吗?”
“不要笑我了。”片山苦笑不已。
三人走出医院的玄关,沐浴在晨光里。
“万分抱歉。”石津依然垂头丧气。
“不是石津的错。她本人想逃的话,谁也阻止不了。”
“晴美小姐这样说,我更加难受。”
“那就用头撞豆腐死掉吧。”片山说:“有时间嘀嘀咕咕的话,何不去找计程车公司问问看?”
石津露出震惊的表情。
“她受了伤。如果跑太远,伤口会裂开。她不在这附近,一定是坐车走了。那个时间,只有计程车,不是吗?”
“对呀!”石津双眼发亮。“我马上去查查看!”
他又冲进医院去了。
晴美盯着片山。
“干吗不早说?”
“刚刚才察觉的。”片山也很老实。“但……那女孩有什么打算?给我情信,被人行刺,这回又失踪了。”
“那三件事情怎样连结起来呢?好像三题单口相声似的。”晴美“啊”一声按住口。“忘掉福尔摩斯了!必须给它预备早餐才行。我要回公寓一趟。”
“那就顺便做我那份带来吧。”
“你找个地方随便吃不就好了?好啦,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晴美快步走开。片山悻悻然目送妹妹的背影。
4
“长沼同学……”
轻声的呼唤,长沼和也转过身去。
“你在这儿呀。”
长沼那张木讷的脸,立刻像被压扁的赛璐珞(假象牙)面具般皱成一团。那是他尽力挤出来的魅力笑脸了。
“抱歉哦,把你叫了出来。”
竹林明从树荫背后走出来。
这里是上志学院高校的讲堂背后。被夹在讲堂建筑物和围墙之间的狭缢地点,午休时,几乎没有学生到这里来。
“午饭吃过了?”竹林明问。
“嗯。面包加牛奶。五分钟就吃完啦。”长沼耸一耸肩膀。
“不行呀,那样子。”竹林明一脸认真。“会搞坏身体的。你这样做运动的人,必须好好吃午餐才是……”
“我妈妈太忙,她没时间给我做便当。”
竹林明两手交叉在背后,稍微侧着脖子想东西的样子。那个姿态变成一幅美丽的画,长沼看呆了。
上志学院高中以上的学生可以穿便服上课,只要不是太花哨的衣裳,女生都可随意穿。但不知何故,竹林明总是一身黑。当然,她不是穿同一件衣服。有时是毛衣,有时是洋裙,却总是清一色的黑。
拜此所赐,竹林明在班上被冠上“竹林未亡人”的绰号。不过,实际上黑色非常适合她。
看呆了的长沼,没听见竹林明说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呀,从明天起,我做便当给你哪。”
长沼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是……那样不好哇。”
“没关系。一人份和两人份所花费的时间差别不大。”竹林明微笑。
“那……多谢了。”
长沼想,如果周六、周日也有便当就好了。如果课程全部停止,换成吃便当时间就更好了。
“对了,有事拜托。差点忘了。”竹林明拍一下手。“哎,有件事务必请‘奇情俱乐部’合作。”
“请我们的俱乐部帮忙?”
“哎,拜托。”竹林明向长沼合十。
“喂,别来这一套──”虽然天气不热,长沼却在抹额头的汗。“怎样的事情?”
“其实呀,是水口同学来找我商量的。”
“水口?戏剧部的?”
“对。她的头衔虽是副部长,但因现在三年级学生没实质活动的关系,她等于是实际上的部长了。”
“我晓得。”长沼说。
水口聪子是个高高瘦瘦、有深度近视的少女。由于她戴着长形眼镜,所以有“望远镜”的绰号。不过,她的确有演戏的素质,在学园祭的舞台上,每次都等于是她一个人在支撑场面。
“她说‘奇情俱乐部’只有我一个女孩嘛,所以叫我一定要向大人物问问看……”
被称作“大人物”,长沼更加喜形于色。
“说说看,是什么事?”
“这次的演出嘛,她希望‘奇情俱乐部’的人参加喎。”
“参加?你指演出吗?”长沼瞪大眼睛反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