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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给爱一个机会-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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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一个人,现在连只蟑螂都吓不跑……”    
      第二天一早,张太太起床作运动,发现一身湿透的张老先生,瘫在没开灯的浴室走廊。    
      他的眼睛圆鼓鼓地睁开,似乎一夜未眠。    
      张太太一面替他检查有无伤口,一面替他换洗衣物。    
      张老先生膝盖红肿,破皮处染有一块血迹,张太太于心不忍地为他擦药:    
      “老伴,痛不痛呀?”    
      “卜……卜通……”    
      “唉,怎么可能不痛呢……”    
      “映为……我……我四……轮顿代……桥……”    
    


第四部分缘起缘灭

    有人说,这叫“天命”,即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其中的安排,凡人无解。    
      “算了算了,你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先补个觉,痛痛很快就飞走了。”    
         
      人们相信老活佛往生的那一刹那,小活佛诞生。    
      有人说,这叫“天命”,即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其中的安排,凡人无解。    
      黑龙江森林一名三个月大的婴儿打了喷嚏,有可能是远在瑞典荒芜冰山中的某位百岁人瑞正在捣胡椒。    
      帛琉原住民首次遭受鲨鱼正面攻击,说不定蒙古的勇士洗了生平第二次澡发现大腿内侧多了一大圈不名的动物齿痕。    
      也许旧金山一位变装皇后正在卡斯楚街彩衣游行,雪梨一位魁梧的金刚芭比正于牛津街高歌狂欢,他们刚好都叫“约翰.史丹佛”。    
      有没有想过?里斯本那边的小酒馆女侍吉娜才下班,位于汉堡的妓院名伶崴玛准备接客,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一模一样,包括左眼角的痣。    
      伦敦的威廉斯一家人大手牵小手、安全通过摇晃欲毁的“贾桂琳运河桥”,两条街外被老师指定在课堂演唱“大桥垮下来”歌曲的贾桂琳女孩突然声带受损;而金门的蒋妈妈嗓子开刀后首次吟诵童谣“泥娃娃”哄小宝宝入睡,两条巷子外一户姓“倪”的人家忽逢桥断导致车祸,只留下一名小娃儿生还……这些事情看似无关,其实牵扯上一世因果轮回。    
      东京的堂本先生下课前接到哥哥来电,错过了直飞名古屋的坠机,那住在巴黎的凯撒琳小姐出门前收到妹妹来信,不得不搭下一班开往里昂的死亡列车。    
      巴基斯坦的X劫了伊朗W的军火,同一刻,吉普赛的Y闯了意大利S的空门,恰巧,西班牙的A强暴了夜归妇女R,都在格林威治时间三点四十四分。    
      约翰尼斯堡○○小学的学生,汉城※※幼稚园的家长会,温哥华△△△中学的全体老    
      师,不约而同选定明年春季举行毕业旅行,投票当时,大家口中嚼着麦当劳薯条。    
      嘉义的张威岳,台北的慰平,桃园的傅菲菲,同时抵达淡水观赏中秋烟火,又和友人挤进同一家戏院;一年过去,竟出现在巴里岛某家T恤专卖店,前脚进、后脚出;三年之后,还在花莲秀姑銮溪泛舟,互不认识的他们不会知道,就在邻船的彼此穿着同一件T恤,只是被救生衣遮住了。    
      这也未免太神、太巧合了吧!……当我们心中出现上述疑问的当儿,全宇宙一百六十八个生物体同步发出同义的赞叹词,翻译皆为“太神、太巧合”之音一,其中一位住在夏威夷,于下一秒将中彩券一百六十八万美金。    
      天好大,人太小,我告诉女友,要好好珍惜此时此刻的我和她。    
      刚亲热完的我们,看着台风过后一览无遗的星辰,在想地球有几对情侣同在这片夜空下享受鱼水之欢,激情产生的电流,或许可供上六座核能厂……    
      然后我在数月没有灵感、不事生产下,写出现在这篇短文。    
      我也不会知道,明天交给出版社,他们是否受到感动而找我出书?世间又有哪个角落藏着一个我永远无法相识的知音,因我笔下的一句话重新开启她(他)的新人生?    
    


第四部分伞(1)

    有时看他替我补裤子还蛮像一回事,作爸爸的我除了心疼与对不起之外,只有给他更多的爱。    
      小时候最不喜欢突如其来的雨天,因为学校门口聚集一大堆家长,撑伞等着接回小朋友,老师规定没伞的学生不准离开校门,我总要等到雨停,或让老师亲自送我回家。    
         
      老师知道我家境不好,父母一定在忙,所以不忍苛求。    
      但老师不晓得,其实只有我妈一人在忙,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我爸爸,连我妈都不知道他“死到哪去”。    
      后来我长大了,组织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偏偏命运捉弄人,我的老婆跑了,虽然不致于像我爸一样失踪得不明不白,因为她是跟了别的男人,但说出来一样不光彩。    
      我们的独子小鹏,自然而然养成独立的习惯——八岁没有妈妈的那一年,他就学会了针线,第二年可以上街买内衣裤,十岁起竟能作菜。    
      有时看他替我补裤子还满像一回事,作爸爸的我除了心疼与对不起之外,只有给他更多的爱。    
      幸好我是晚报编辑,有足够时间在家照顾小鹏。    
      我一直介意自己童年“父不详(不知父亲详细去向)”,因此花了非常多精力教育小鹏,告诉他没有妈妈并不丢脸;我甚至神经质地询问,他们老师是不是也要家长接送才能回家?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老神在在对我说:    
      “老爸,这个问题你快问我一百遍了!你~放~心,教室里我一直挂着一支伞,‘事前预防胜于事后治疗’嘛!”    
      这句成语原是前天用在报头的标题……    
      我一方面惊讶此时的小鹏如海绵般的吸收力,一方面庆幸有个不需操心的大孩子。    
      “那支‘预防伞’是你自己买的呀?”    
      “不是,唉呀,隔壁班有个女生一直追我,她送我的。”    
      “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她好胖呀!”    
      “臭屁!那你好意思拿人家东西?”    
      “喂,她以前送的我都没拿耶,这次送伞我才收呀!送‘伞’铁定‘散’,你没听说过吗?LKK。”    
      


第四部分伞(2)

    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刻严肃地回想当年前妻还有老爸是不是送了什么伞给我和老妈,不然怎么这么没缘?(谁教我有一种随时认真起来的个性!)    
      今年的雨又臭又长,一下就一、两个星期,我天天叮咛小鹏出门一定要携带雨具,因为这些天特别忙,没办法接他。    
      直到一天他淋了雨回家,全身湿透,连脚指头也泡皱了,我才发觉胖女生送他的小花伞老早破了,便赶紧为他买把新的。    
      连续几天仍是阴雨绵绵,下班后发现小鹏还是没带伞,我猜他必定不肯花零用钱买新的,所以决定睡个午觉后去接他。    
      梦中的我又回到童年,阴霾的天空,无数支黑伞,一朵一朵交错遮雨,然后逐渐散开来,独剩我在淋雨,整个校门口一个人影也没有,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胀红了脸。    
      我将那股羞热带回现实,起床后发觉自己发烧,怀疑是否染上SARS,想到还得接小孩放学,不免让我有些火大,就这么冒着冷汗往大雨里冲。    
      小鹏趴在穿堂栏杆上显得有些无辜,身旁几乎没有同学。    
      我迟到了快半个钟头,他看到我时眼睛为之一亮,令我联想到国小孤单的自己,根本没法对他发脾气。    
      我把新伞交给他,要他快快上车,他不肯撑,跑在走廊间躲雨。    
      我告诉他我很不舒服,要他别玩了,不然跟我一样生病就惨了,他不听。    
      “小鹏,玩够了喔!”    
      “爸爸,我直接冲上车,我不会感冒的。”    
      “李恕鹏!你再不听话,我会揍人喔!”    
      小鹏收起笑脸,明白没得商量了。    
      “把伞给我撑起来!”    
      小鹏的眼泪啪啦啪啦掉出来……    
      我傻眼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如今我可真失去耐性了:    
      “撑个伞好像要你命似地!随你便!!”    
      “爸爸……爸爸……”    
      小鹏哭得鼻涕口水全黏在一起,他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干嘛撑个伞这么痛苦?    
      “我都说随便你了你还哭?”    
      “爸爸……人家……人家不敢撑你送的伞……人家不要跟你散嘛……”    
      我的天,我竟忘了我的小鹏今年十一岁,是个天真敏感的孩子呀……    
      小鹏的哭声深深嵌进我的心坎里,我一把抱他起来,不免有点服老:    
      “好,爸爸不会跟你散,那你就跟爸爸合撑同一把,但伞要给你拿,因为爸爸一只手已经抱不动你了。”    
    


第四部分哑(1)

     那世界叫“阿良哑哑学语”,是他的个人网站,有趣的是,登录阿良家族的多是崇拜他设计功力的女孩子,真正需要“哑哑学语”的残障人士,反而少之又少。    
      长期照顾中风的继父,阿良濒于压力的临界点。    
      一天,阿良携着继父前往医院覆诊,路上发生严重的车祸,他目睹继父飞出车外,自责      
    颇深。    
      从此,阿良决定再也不说话了。    
      母亲担心死了,带着阿良四处求医,多判定为“心灵创伤”引发的“暂时性失声”,但阿良心里明白,他只是懒得说话。    
      多年来,他总为了继父的病情多费唇舌,如今他不要为别人活,不说话就不说话,这是阿良和自己的约定。    
      阿良将继父的房间收拾干净,里成好看的两大皮箱,原本准备捐给中南部一座老人看护所,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歹徒,皮箱中藏着继父留下的零用钱一万三千多块,这下子全被抢光了。    
      阿良眼看着歹徒沿着夜市巷口奔逃,他追了好一会儿,算了,落个干净,有道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可惜养老院白白少了一整套全新的被单和床罩。    
      阿良的嘴始终还是闭得紧紧地。    
      他当然失去了原本的工作,阿良开始玩起网页设计,省吃俭用,挣得几件case,其间沟通全以键盘往返。    
      事实上,除了笔和电脑,阿良根本没机会与人联络,他的电话、手机全办停,和朋友几乎不相往来,若有访客,多半把他当成病人一般慰问,阿良也懒得解释,他建构的“另一个世界”正逐渐成形。    
      那世界叫“阿良哑哑学语”,是他的个人网站,除了炫目创意的视觉享受,还灌入了大量文字以外的听觉效果。    
      有趣的是,登录阿良家族的多是崇拜他设计功力的女孩子,真正需要“哑哑学语”的残障人士,反而少之又少。    
      


第四部分哑(2)

    其中一名网友叫“雅雨”,和网站同音的名字,把照片都传给阿良。    
      她长得眉清目秀,也有一位卧病多年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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