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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十年砍柴个人文集-第31章

小说: 十年砍柴个人文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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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他们的父母,外来工子女对城市文明更有一种认同感。虽然他们的户口在外地,他们并不是所在城市的居民。但他们许多人是在父母打工的城市里长大,故乡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概念。他们的父母,还有可能最终回到故乡,而他们大多数会继续在城市滞留下来。由于中国的义务教育经费由地方财政承担,因此他们所在城市的义务教育经费并不负担他们的教育,去正式的公办学校上学,必须交一笔不菲的赞助费,否则只有上简陋的“打工子弟学校”,或者辍学在家。

  一个没有享受义务教育的外来工的子弟,他们在城市里长大,还会在城市里长期生存下去,他们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找到何种职业?答案是令人忧虑的。

  80年代来城市打工的第一代外来工的子女已经成年,他们正在继续着自己父辈的命运。父母在北京东城区开小面粉加工店的福建少年小杰(化名),今年16岁,从11岁念完小学五年级后,就一直辍学在家。

  从外表上看,小杰的穿着、谈吐和北京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但他只愿意和打工子弟一起玩,和北京孩子在一起,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他的母亲有忧心忡忡对笔者说:以前他也在北京一家小学借读,虽然多交钱,我和他爸咬咬牙也愿意。后来他死活也不愿意去上学。成绩不好,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也瞧不起他。

  正因为无数像小杰这样外来工子女在城市的生活,与城市社会相对隔离的亚文化圈不仅不会消除,还有日益扩大的趋势,同时也将给未来的都市社会增加更多的不确定因素。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广州市经济开发区团委办了一家主要面对外来务工青年的刊物《金雁》。一位打工妹在《金雁》上发表的一首诗中这样写道:

  我是一只燕子,

  飞到美丽的南方。

  这里有四季花开,这里有霓虹闪亮。

  然后这只是我驻足停留的地方。

  春天来了,我还会飞回北方,

  那有我的父母,那有我的故乡。

  这首诗反映了许多外来工的“候鸟”心态。从80年代开始,每年春节前后,南方各省都会出现“民工潮”。尽管铁路、交通、劳动、公安等部门采取一系列措施,但持续快20年的“民工潮”不但没有退潮,反而一年比一年升温。

  “民工潮”的出现。也反映了外来工们“候鸟”一样的生存状态。

  由于中国长期存在农业和非农业人员区别对待的“二元化”管理体制,大量的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城务工只能“离乡不离土”。他们在城里挣钱,再寄钱回去养家。大多数人目前并未被城市消化,所以注定他们是都市的漂泊者,是城乡之间的“候鸟”。 

  亚洲“四小龙”在经济腾飞时期,也曾出现过大批农村人进城的大潮。比如台湾地区在国民党当局进行“土改”后,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台湾的加工工业蓬勃发展,大批农村剩余劳动力涌入城市。六七十年代台湾出现的一些歌曲,如《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鹿港小镇》,就是工业文明占主导地位,农业文明日益衰落的反映,是无数涌进城市的外来工怀乡愁绪的写照。但城市最终完全接纳和消化了他们,亚洲“四小龙”的发展经历证明这些地区城市消化外来农业劳动力的过程就是社会工业化、城市化的过程。 

  亚洲“四小龙”的工业化历程对中国大陆地区应该有所启迪。

  经济学家胡鞍钢在去年一次座谈会上曾从经济学的角度分析大批外来工进城将对中国产生的巨大影响。他说,我去韩国时,曾有学者问我,中国的经济增长还会持续下去吗?我的回答是:中国经济还会持续高速增长20年。判断的依据是:伴随中国经济增长的人口大迁移,至少还将持续20年。

  胡鞍钢这种判断的理由是:从历史上来看,各国经济起飞都伴随着大量人口迁移。一战期间,大量外国移民进入美国,与此同时美国本土也有人群大规模西进,成为美国战后经济增长主动力之一。而在一战前,北美、澳洲持续百年、规模宏大的移民潮,更是伴随着整个工业化进程。我国人口规模相当于30多个中等规模的国家,从1978年至今,人口从农村向城市,从农业向非农业的迁移,就其规模和影响来看都可称为人类历史上第二次大规模的人口迁移,也是迄今最大的一次。经研究预测,农民工约占城镇劳动力的1/4,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农民工曾一度占城镇劳动力的1/3左右,达200万到300万人之间。第五次人口普查的城镇人口数比上次人口统计就多出6278万人,这一统计数字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比较合理的估计是从改革开放至今,转移进城的农民工约在6000多万到1亿人之间,其余的是由本地农村人口转为城镇人口。 

  胡鞍钢认为,人口迁移的直接后果是城市化比例大幅度提高,22年间,我国城市化比例由1978年的17.9%上升为2000年的36.2%。如果扣除掉城镇人口的自然增长率,估计迁移进城市的农村人口约为2.4亿。大量的进城务工人员由农民变为市民,这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必然趋势。中国城市人口只占34%,与中国经济发展速度很不相称,他预测中国能再保持20年经济高速增长,其理由就是进城务工人员大量被城市消化,必将拉动内需,促进经济发展。 

  胡鞍钢认为,由于农业劳动力向非农产业转移,从而提高劳动生产率所引起的资源配置效率的改善。农民工对经济贡献的另一方面体现在拉动内需上。农民工中90%在40岁以下,作为城市劳动力中最年轻的群体,农民工不仅是生产主体而且是消费、储蓄主体。如果农民工消费能从农村消费转型为城市消费,那么他们的人均消费水平将提高1.8倍。 

  此外,加入WTO之后,中国农村的隐蔽性失业将加剧,农业劳动力的剩余时间将大幅度上升,从而造成劳动力资源的最大浪费和闲置。而农民工进城将有效降低农村剩余劳动力的比例,大幅度提高农业生产率。 

  胡鞍钢也承认目前城乡间不仅收入差别巨大,更重要的是制度上存在差距。城乡间是两种身份、两种就业、两种公共服务制度,其在电话普及率、上网设施以及教育、卫生、文化设施等公共服务领域的差距巨大。这个问题不解决,农民工进城对我国经济高速增长的积极作用必将受到影响。

  广东省社科院社会学与人口学研究所的副研究员陈义平在一份调查报告中说,从调查了解的情况来看,目前对外来工的安置,较大程度带有自发性的色彩。他认为,除了对外来工的短期安置外,还存在一个长期安置的问题。一些外来工有可能长期在流入地生存下去,有些可能打工一段时间返回原籍。无论流入地,还是流出地,政府部门对此应未雨绸缪。中国是一个劳动力剩余的人口大国,对剩余劳动力的安置问题,直接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和发展。 

  胡鞍钢教授曾经大声呼吁:为了促进中国结构变革、城市化进程,政府应当制定公平的民工就业政策,必须从歧视性向友好型、平等型转变。保证农民工的劳动权益、劳动安全和享受与当地城市居民相等的基本公共服务。善待农民工就是善待我们的兄弟。关注这些人的命运,就是关注未来中国的命运。我们在迎来人口迁移浪潮时将会面对越来越多诸如此类的问题。但只要清楚地看到农民工进城的现代化意义,那么就会积极地着手解决问题。农民进城务工是历史的必然趋势,这股潮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2002年3月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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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天茶舍 都市屋檐下的人们(《农民进城命若鸡》之公开版与拉长版)

  (起1T点1T中1T文1T网更新时间:2004…3…21 20:25:00  本章字数:16784)

  在繁华的都市,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盖起了豪华美丽的高楼,而自己常常栖息在低矮潮湿的工棚;

  他们为居民送来了新鲜洁净的牛奶或纯净水,而自己喝着并不干净的白开水甚至自来水;

  他们在车间里制造出最时髦的服装,而自己身上的打扮总是那样土气。

  这群都市屋檐下的人们,人们不经意给他们起了一个略带歧视意味的名称:民工——这是一个多多少少带有歧视意味的称谓。这些城市屋檐下的外乡人,他们究竟有多少?他们为什么来到城里?

  我们更愿意以一个更中性、准确的名词称呼他们:外来务工人员。据有关部门统计,全国共有8300多万外来务工人员,其中绝大多数是35岁以下的青年。 

  这些人的心态、喜怒哀乐和未来,应该引起全社会的关注,他们不应该成为城市“边缘人”。在中国走向现代化与推进民主与法制的进程中,他们既是重要参与者,也应成为获益者。 

  他们为什么要进城?

  在北京朝阳区接近东四环的一个小区里,来自安徽无为县的陈福田也许是最出名的人,他不是小区居民,他和他的妻子以及7岁的儿子租住在四环外的一间平房里,每月租金200元。他之所以在小区妇孺皆知,是因为他常来这里烤羊肉串。

  今年34岁的陈福田来北京已经8年了,他说他的哥哥、妻弟等几家都是举家在北京混日子,有当建筑工人的,有作保姆的。而整个无为县,有30多万人在外面打工,几乎占全县一半人口。陈说:家里平均每人就几分地,吃饭刚刚够,还要交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不进城打工根本难以生活下去。

  在小区每天3至4个烤羊肉串的人中间,他的生意出奇的好。一是他服务态度特别好,小区常来吃羊肉串的人几乎在他脑中建了一份档案,一时忘了带钱,他会和气地说,先吃吧,下回一并算账。而且他的价钱公道,羊肉的质量和味道都不错。

  从几年前,北京已经开始静止露天烧烤,他这样做显然不合北京市有关规定。因此和城管队员打游击战是陈福田夫妻俩做买卖的重要内容。每天下午烤羊肉串时,他都会让她的妻子望风,但即使如此,大概每5天他都会被城管队员查抄一次。每次城管队员一来,他和妻子别撇下工具,疯狂地逃跑。然后城管队员将烤羊肉串的铁皮槽以及羊肉没收,没过两天他又会拿着新做的烧烤工具,出现在小区。

  陈福田认为自己屡屡被抄,是因为生意太好,有人妒忌。他的怀疑不无道理,因为笔者一次就亲眼看到城管队员把他的摊点抄掉,而离他不到20米的一位烤羊肉串的人却安然无恙。这样烤羊肉串妇女的是小区的居民,下岗在家。但她的羊肉串却很少有人光顾。城管在没收他的工具时,一位队员还对旁边看热闹的居民说:这进城的农民挣钱还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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