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作者:[日]宫部美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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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上好时代了,”有吉笑了,“正好是泡沫经济的时代,日代公司的卖地价格很高,他们大赚了一笔。”
派克建设把日代公司的土地买下来之后马上召集当地的居民,向他们解释了已经开始的千住北新城建设计划。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逐渐明白了,在日代公司土地出让完成之前,派克建设就向日代周边的房主提出过收购土地的要求。
“派克建设要求想出让土地的人在他们处理完日代公司的事情之前,不要向外界透露这个大规模的住宅开发计划,如果透露出去,他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纠纷——派克建设担心计划外地区的居民会提出出卖土地或者刺激他们的感情,发生反对运动。”
“在繁荣花街的店主中,也有人说要收购土地,后来在商业街联合会中大家的意见发生了分歧,大家都不认为别人的赚钱计划非常有意思。”
如前所述,这种形式引起了一些摩擦,千住北新城计划在当地居民的欢迎声中开始实施了,日代公司的设备被搬迁或被拆毁,基础设施建设用了三年时间,昭和六十三年夏天,终于开始了楼房建设。那个时候,派克建设第一次宣布了售房计划。
东西两座三十五层的塔楼分别可入住三百户,中间塔楼为十五层,包括管理用房在内,可人住一百八f 五户,合计七百八十五户。
地下建有停车场,除了确保所有住户的停车位之外,还建有可容纳二十五辆车的客用停车位。
按法律规定,小区内建有绿地,还有儿童公园、水池及人工水渠,用这些将小区与荣街一带零零散散的工厂、商店及破旧的住宅分隔开,别有一番天地。但是,其中也出现一个比较大的问题,那就是小区里的绿地和公园是否向小区外的居民开放。
派克建设不想对外开放,而当地居民则要求必须开放。茺川区也非常棘手,这个分歧极大的问题,一直未能处理妥当,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在千住北新城物业公司正式进行管理之后,根据居民的意见和理事会的决定,每一年或半年就会来回改变。
除了等价交换的非售房之外的普通售房于昭和六十三年8 月到平成元年9 月共分五期进行,所以房屋都已售出。在价格最高的3LDK部分,甚至出现了二十五倍的竞买率。入住时间定在各自售房期的半年到一年之间,也就是平成二年,泡沫经济崩溃的那一年。
千住北新城和泡沫经济一起诞生,但在泡沫经济的崩溃中,它却真正出世了。
但是,受到泡沫经济严重影响的只是将要搬入这座新城的新居民,而不是建设这座新城的派克建设。
“那个房子,本来就不吉利。”
说这句话的是千住北新城的管理员佐野利明。佐野五十岁,从案件发生以来到现在的五个月时间内,两天一次,他要去那间空着的二0 二五室,开窗通风。“还有其他空着的房子,中间那栋楼没有空的,东西两座塔楼共有空房二十二间,其中有一半已经空了一年多了。但是只有这间二0 二五室,有种异样的感觉,很多同事都不愿进去,甚至还有人传说里面有幽灵。”
佐野用他那因打扫卫生而变得粗糙的手摸了摸头,他笑了。
“我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如果在意的话,就没办法管理公寓了,所以我还是要进去……但感觉还是不太好。”
派克建设所建住宅的管理都是由居民组成的管理组织,他们把管理业务委托给派克建设的子公司株式会社派克住宅建设。所以,包括佐野在内的千住北新城的管理员或保洁员都是派克住宅建设的员工或准员工。
到平成八年,佐野的工作就满二十年了,在人员流动频繁的物业管理界,他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他说二0 二五室是“不吉利”的,也许是有什么原因吧。“没有人住的房间或房子是有的,但住户住不长,不,这不是人口流动频繁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经常有租赁公寓或宿舍的。不是这样的,有的房子是本来打算长住的人住进来之后,不知什么原因,陆陆续续都搬走了,二O 二五室就是这样的房子。”
可是,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就有可能是在指责千住北所有的住宅都是不吉利的公寓。从所有购房户入住的平成二年10月开始,到现在平成八年11月底,入住户的百分之三十五已经换过房。而且在这百分之三十五的人中,百分之十八的人已经有两次换房经历了。在这六年时间内,作为长期居住型公寓,它的总人住数也是不符合常规的。
“因为泡沫经济的崩溃而造成的经济不景气,最多的情况是不能按计划支付贷款。还有以投资为目的的购房者因无法支付贷款而转手。出租也很困难。噢,大概就是这些情况。”
通常,因为大家都能记得“一家四口被杀案”,所以,这座塔楼的二0 二五室被人记住也不奇怪。但我们首先要回顾一下发生在二0 二五室的案件经过。
平成八年6 月,日期是刚刚到2 日,前面已经讲过,这一天的夜里下着大雨。
“那天……我离开公司时已经有点晚了。”住在塔楼二O 二三室的、做编辑工作的葛西美枝子回忆说,“因为天气不好,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开车之后我才发现司机不太认识路。所以,我没有像平时一样睡觉,而是一直在听收音机,好像是天气情况。快到公寓时,我让司机开进客用停车场,出租车在地下停车场停下了,我下车后看了看表,快到凌晨两点了。我估计丈夫应该先回来了,所以我赶快向电梯走去。”
塔楼中都有连接地下停车场和居住楼层的直达电梯,电梯都安装在建筑物的中央,共有六部电梯,每三部相对而设。按其中一个电梯的升降按钮,根据控制电脑的指令,最近的一部电梯就会有反应进行升降。这在市中心的宾馆或商场中都是必不可少的设备,但在集中居住的住宅中却很少有使用的。
葛西按了按二号电梯的按钮,背后的四号电梯马上有了反应。
她回头看了看指示灯,四号电梯现在在二十层,马上就会下来的。
“其他的电梯都没有人,但只有一部电梯在运转,我要一直等到它下来,这是半夜十一点以后而采取的节电措施,回家已经很晚的人非常着急。”
葛西能感觉出雨衣和伞上的水滴,她就在那里等着。四号电梯中间没有停就一直下来了,已经深夜了,又下着大雨,葛西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住户,谁会在这个时候到地下停车场来。
“因为我认为在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步行外出的。”
但是当电梯在一楼停住时,指示灯并没有亮。
“事实上,电梯停了不止五分钟,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吧,我有点生气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做什么? ”
塔楼的一层没有住户,只有门厅、会议室、邮政室、管理员办公室和配送等业者用的柜台。
葛西有点不耐烦了,她想走紧急通道上一楼。
“但是,紧急通道的楼梯间也不是开放式的,就连白天都比较昏暗,我觉得有点害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这时,四号电梯终于下到了,地下一层。
“门一开,我还往旁边让了让,以为电梯里会有人,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坐电梯。”
电梯里面空无一人,葛西走进去,就在她按二十层的按钮的时候,她发现脚边的塑料封条上有一块直径约二十厘米的红黑色的印迹,好像是什么液体流出来的印迹,还反着光。“
“我马上判断出这是血,但是在那种时候,除了害怕之外,我还想到了刚才电梯在一楼停留了很长时问,是因为有人要把受伤人的运出去。”
葛西坐着电梯往上走,当来到二十层的时候,她听到屋外从远处传来救护车的细微的声音。她一边想着刚才那个受伤的人,一边急忙向自己家的二0 二三室走去。
普通的高层建筑都是这样的,千住北新城也没有开放式的走廊,东西两座塔楼呈接近圆形的椭圆形,所以各楼层的走廊也呈圆形,每层都可绕一圈。葛西从四号电梯出来之后要逆时针穿过走廊,才能走到位于塔楼西部的自己的家。在到达二0二三室之前,她还要经过二0 二五室和二0 二四室。
如果看了设计图就会明白,干住北新城的各家门口都有一个专用的门廊,约有一叠半大小,在这个门廊所面对的共用走廊一侧,装有一扇和大人的腰部差不多高的门。如果把这扇门开开的话就会影响通行,如果不小心忘了关的话就会很麻烦,所以,很多住户就把门打开贴着墙放,但每隔几个月电梯里和门厅里的广告牌上就会写着条,提醒人们每次出入时一定要把门关好。尽管这样,大约半个月前也就是5 月下旬,二十层二0 一三室的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不小心撞到了邻居家开着的门上,头上被缝了十针,这件事让大家变得有点神经质了。
但是,葛西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差点碰到了二0 二五室的门,这扇开着的门几乎把走廊全给堵住了。更有甚者,在门边的地面上,也留有和电梯里一样的红黑色的印迹。
但在这里,葛西已经不再紧张了。
“把以前的事放一起想的话,我认为是二0 二五室的人受了伤,他们还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就先下楼了。我想把门关上走过去。”
二0 二五室照着门廊的灯没有亮,但大门却开了一个约十厘米的缝,从缝里漏出一点光线来。就在葛西轻轻地把门关上的时候,她发现有人在那个宽约十厘米的灯光里来回走动。
“我真的看见了,有人影在晃来晃去,但没有听到脚步声,我看得很清楚。”
就在这时,葛西所看到的那个人影——准确地说是只脚的影子,她究竟看没看错,这个时候二0 二五室里到底有没有人,这在案件开始搜查时就成为一大问题。
关上门的葛西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在服装公司工作的丈夫一之早就回来了,葛西问他听没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但一之正在看电视,没有听到。
“我边换衣服边讲了刚才在走廊和电梯里所看到的血迹,我丈夫平时也经常和我一样回家很晚,但这一天他十一点多就回来了,然后就一直呆在家里,直到半夜零点,他去了中间那座楼的综合门厅里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了盒烟,他说那个时候电梯里的地面上很干净。
这么说来,那还是伤的那个人留下的血迹。因为风和雨都太大了,打开窗往下看时,看不清楚救护车到底停在了什么地方。而且我们平时也很少开关窗户,这种公寓是不能这么做的。“
为了避免长时间的开关窗户,房间里安装了专门的换气孔,还禁止在阳台上晾晒。这是千住北新城管理规定第三十条的内容。虽然这是高层公寓的管理规定,但在塔楼中十层以下的低楼层住户经常违反第三十条规定,理事会也经常提出这一问题。
但就在这一夜,住在十二楼的一家住户却违反了这个规定,这就是十二层的二五室即一二二五室的佐藤义男家。而且刚才葛西所听到的救护车就是这个佐藤家叫的。
佐藤家共有四口人,义男和妻子秋江在金融公司上班,长子博史在读高中三年级,长女彩美在读初中三年级。凌晨两点还没睡觉的是在准备考试之中的两个孩子,在彩美大叫一声跑进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