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 作者:[日]宫部美幸-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男∑椒俊徘芭牡哪钦耪掌械男欧虻谋砬椤K悄米畔嗷鋈ィ糜辛诰哟用徘奥饭蔷颓肓诰游⑿欧蚝屠镒尤嗽诖竺趴谂牧艘徽耪掌�
通常的顺序是——信夫和里子站在一起,浏站在信夫的旁边。
可在这张照片中,浏却站在了信夫和里子的中问。对于这种顺序,社会上的人通常会理解成浏想把里子推开,自己和信夫站在一起,这是一位对儿子有着强烈的爱情和独占欲的母亲。可砂川家三个人却不是这样的,浏紧紧地挨着里子,和信夫却是分开的。
照片上.穿着结婚礼服盘着头发的新娘里子,被仰起下巴胖乎乎的威严的婆婆拉住胳膊,表情严肃地对着镜头。信夫穿着新做的礼服,和母亲之间隔着半个身体的距离,头有点耷拉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两只手低垂在和衣服袖子一样的身体一侧,自己没有一点主张。而且他的笑容里也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主张。从小,为了无奈地接受无奈之事,为了欺骗自己——在接受现状时,我自己没有受到伤害,我不在乎——所以他才会笑。于是,里子悲哀地想,对于信夫而言,不管是对他那快乐的笑,还是他习惯性的空虚的笑,这些都是真实的。
浏和信夫的母子关系一直都是这样,经过很长时间之后,里子才对此感到习惯。
正因如此,浏的话才会让她大受刺激。直到现在,她才有点恢复正常,说要去寻找信夫,指责一直没有想去找他的里子太冷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浏可不是一时兴起才说出这番话的,她精神没有错乱。通过养老院的生活,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什么被扭曲了? 什么被扭曲之后又正了过来? 什么被折断了? 什么又被接了起来? 什么从休眠之中苏醒过来了? 什么样的混乱又平静下来了——浏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没有人知道最准确的情况,连医生都诊断不出来。他们能诊断出来的就是浏发生了变化这一事实。从爱憎两极回来的浏爱自己的儿子,不再正眼看自己的儿媳妇,她变成了非常普通的婆婆砂川浏。
可是,这虽然是正常的事情,但对里子而言,却开始了痛苦的生活。
到了这时,浏在平常生活中开始喋喋不休地倾诉着对里子的不满和怨恨。对一直非常依赖于儿媳妇却突然开始埋怨媳妇的浏,养老院里的工作人员和护士以及同病房的老人们同样感到惊奇。惊奇之余,有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安慰着浏,有人顺着浏一起说媳妇的不是,还有人训斥浏,把前来探视的里子拉到一边提醒她,总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反应。
可是,里子说,虽然说浏已经变了,可自己不能变。不管她说得有多难听,不管她说什么近乎于造谣的事,现在都不能扔下她不管c 而且里子还想知道,浏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会突然之间变得爱信夫并为儿子难过的? 还在突然之间,说信夫的蒸发是因为里子的不忠,不去寻找信夫的里子是个像魔鬼一样的女人。在浏日趋衰老的脑子里,一直以来母亲对儿子的那种感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否决反应? 不对此进行清算就不能死去——就算用“谎言”或“欺骗”的方式把责任推给别人也要进行清算,否则自己就无法心安理得——是不是这种冲动才让浏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的呢? 在信夫刚刚蒸发的时候,虽然经过了很长时间,但里子还是希望他能回家。真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梦见信夫呆在家里,梦中的他在笑。
( 可是……)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滑稽? 信夫死了,不,被人杀了。
( 不,真正被杀的那个人是不是他还不知道,是的,杀人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不知道他会不会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对于长期杳无音信的丈夫,里子难以一下子接受“死了”、“被人杀了”,而且她也很难产生某种感情。可是,里子怎么也想像不出那么老实的砂川信夫会死于他人之手。而且,在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的背后,好像有一些和法律相关的复杂情况? 信夫会和这些事情有关系吗? 十五年的岁月静悄悄地从里子身边走过。这十五年她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工夫去侧耳倾听时间流逝的声音,没有时间留意时间从身边流过时在身体和精神上所留下的痕迹。所以,其结果是时间从里子的身边流过,可里子却没有留下任何感觉。实在是太忙了,就像现在,即使是照照镜子看着十五年间已经衰老的砂川里子,她也想不起来十五年前自己是什么样子了——这些都是因为太忙了——嗳,像这样又当爹又当妈的,连苦笑的时间都没有。
尽管如此.如果信夫回来的话——如果什么时间他要是回来的话——他的脸上也一定深深地刻着岁月流逝的痕迹。里子想。
“正门的门口可以停车吗? ”
听到坐在驾驶座的伊泽问她话,里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了。浏生活的那座名叫“明穗园”的特别养老院的三层建筑已经就在眼前了。
里子告诉伊泽,这座楼的后面有一个专门供来探视的人停车的停车场。然后她就先从车上下来了,也没有等伊泽和总子下车,她就一路小跑向正门的传达室跑去。也许这是一个错误的消息,可如果让浏知道了信夫可能是茺川区的被害人之一,我的心里还是比较紧张的。婆婆的病也许会更严重了,如果养老院里没有人不小心让浏知道这个消息就好了。但愿她今天状态好一些,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会马上跳起来,哪怕只是呆呆地坐着也行啊。
里子和养老院的工作人员都很熟悉。那天坐在传达室的五十多岁的男员工也认识里子,每次里子来探望浏,都要和他说上几句话。
看到从自动门里跑进来的里子,那个老头欠了欠身。
“啊,砂川夫人,你来得正好。”
“你好。”
里子喘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在横穿停车场的时候,她的心跳特别厉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刚才,山口医生一直在给你打电话,砂川夫人,你没有看新闻吗‘”
这么说,连养老院里也在议论这件事了? “我丈夫的名字……你是说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吗? 新闻? 电视上一直在播吗? 我看过《日本日报》的报道。”
这个老头把两只手放到了台子上。
“今天早上的直播节目,还说到浏的名字,所以才热闹起来,因为浏一直在这里呆得好好的。”
“我也很吃惊……”
就在这时伊泽夫妇追了过来。里子急忙说:“这里也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你家奶奶知道了吗? ”伊泽总子问。她看了看那个老头,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还没让她知道吧。”老头说,“浏从早上起来情况就不太好,不想吃饭,一直在昏昏沉沉地睡觉,今天一天都这样。”
浏经常有这种想睡觉的周期,在特别严重的时候,她一天都不吃饭就是想睡觉。因为这样对身体不好,所以护士都是哄着她吃饭。
不过,就算这样,用勺子把饭喂到她的嘴边的时候,她也是困得直打i 盹。
“山口医生在哪间办公室? ”
“我问问医疗部,你稍等一下。”
就在这位传达员要拿起内部电话时,电话响了c “传达室……啊,是山口医生,电话一直打不通,砂川夫人已经来了,好的,我知道了。”
“我们家奶奶怎么样了? ”
“浏没事,她还在睡觉。山口医生请你去三楼的护士站。”
里子她们向楼上跑去。
15。回家
——就这样,“明穗园”里所有的员工都发现在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的被害人名单中有一个叫砂川浏的,所以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是的,最早从电视上看到名字的是有时负责我家奶奶所在楼层的一位护士。所以,她当然知道我家奶奶的名字,同时她也了解我丈夫已经失踪十五年的情况。她说,这个是不是搞错了? 就这样,主治医生山口先生也就知道了。”
“大家都很惊奇吧。”
“这个嘛……光是茺川事件就够轰动了,大家都很有兴趣,别说里面还出现了砂川的名字。”
对砂川里子的采访是利用她的休息日,在深谷市郊外的“深谷纪念馆”里的一家茶馆里进行的,大概是茺川一家四口被杀案的案情全部调查清楚后的一个月左右吧。
砂川里子身高一米六五,在她这个岁数的女性中算是高个子了。
可能是太瘦了吧,看上去比实际身高还要高。如果要是买成品服装,估计九号的尺寸就可以了。不过因为袖长和衣长都不太够,听说也只能买十一号的了。
“所以,我总是穿肥肥大大的衣服,婆婆经常说我,你为什么总是打扮得那么难看? ”
当时,她穿了一身灰色的套装,这是一身颜色非常稳重的厚套装,看上去像是新的,不过,她的脚上穿的却是一双已经发旧的白色运动鞋。
“我已经习惯了,在照顾婆婆的时候,总是穿着便于脱换的衣服和一旦有事时能跑得动的鞋子。所以,我已经习惯买这种运动鞋了,现在已经不能再穿高跟鞋了。”
不太好看,对不起。她笑着低下了头。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地大声说道。
“这么说,那天我急急忙忙赶到‘明穗园’时,也是穿的这双运动鞋。”
“这样吧,咱们还是顺着那天的事情往下说吧。你是在三楼的护士站见到了山口医生。”
“是的,山口医生对那起案件出现砂川的名字感到惊奇,不过,他特地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
“如果只是在电视节目或报纸上出现砂川的名字,当然大家会议论纷纷,可养老院还不至于马上就把我叫过去。就算这事搞错了,或者没有搞错,他真的是砂川夫人的丈夫,那也是你自己要处理的事情,养老院不会干预的。”
“是吗? ”
“不过,就算没有那样的报道或电视节目,两三天前,山口医生就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给我打电话,因为这是和砂川——我丈夫有关系。”
“在一家四口被杀案的报道出来之前,‘明穗园’是不是知道了一些有关砂川信夫的情况? ”
“好像是我婆婆做梦时说的。”
“做梦? ”
“她说信夫给她托梦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大概是在有关被害人的身份已经查明的报道出来之前两三天吧,所以,山口医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我。”
“确实如此。不过,这只是做梦,托梦这种说法也会有错的时候。”
“是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老人嘛,开始的时候医生也不明白我婆婆说的是什么,而且,她不仅晚上做梦,白天睡觉或打瞌睡的时候,也会做梦,她做梦的次数太多了。那个时候,我婆婆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或者是躺在床上看电视,所以一天当然要做好多次梦。”
“信夫出现在她的梦里? ”
“是的。开始的时候,医生还对我婆婆说,梦见儿子,可能你儿子是要回来了,这也许是一种预感。不过,我婆婆却说,医生,我儿子不会已经死了吧? 医生,他脸色青青地来到我的枕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浏能清楚地知道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