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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理由 作者:[日]宫部美幸-第64章

小说: 理由 作者:[日]宫部美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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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过噩梦吗? ”
  “可能我比较迟钝吧,没有做梦。不过,猛地在家里看到有人睡午觉的时候,有时我也会吓一跳的。所以我说,不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睡觉。”
  “当时八代佑司在什么地方? ”
  “他和我都在客厅里,两眼充血,非常兴奋。他既没有发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什么变化。不过,他在不停地重复着相同的话,什么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你的责任,要把这些尸体处理了你才能搬进来住,万岁。”
  “因此,你就去帮他了。”
  “是的,我就像是雇主,他是杀手。他说,雇用砂川他们的早川董事长,这位董事长让他们做占房人,砂川他们害怕了,悄悄地逃走了。所以只有把尸体处理干净了这种说法才能成立。我什么也不说,大叔你给我一千万日元。”
  “确实,如果石田先生真的很坏的话,也许和八代佑司一起能把事情瞒过去,因为早川董事长不会去寻找砂川他们下落的,董事长以为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是的。所以我们先不论好坏,这也不是一个拙劣的计划。我说这种话是不太谨慎。”
  “你就没想过在现场大声喊叫然后逃到屋外去? ”
  “没有……不能有这种想法,因为我也被吓得浑身发抖。三个人被杀了,尸体就在脚下,而且自己还可能被怀疑成杀人犯,一想到这些,我就被吓瘫了,根本就没有出路。如果这时我把警察叫来,而八代佑司逃走了,他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和这里所发生的事实真相比起来,因为房屋交付问题我和砂川他们产生了矛盾,好像我更有可能杀死他们,更何况当时我就在现场。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警察来了我能把事情说清楚。
  “我真的是个笨蛋,现在想一想,当时我怎么会问那种问题。我问八代佑司,你到底准备怎么处理这三个人的尸体? 当时我是思想混乱才会问他怎么处理三具尸体,可他却认为我既然问这种话就是准备帮助他。因此,他说‘我想把计划完成,不管怎么说,我和石田已经是同案犯了,钱的事以后再说吧,你会把这套公寓卖了变成钱,你不会再想住在这里了吧’。
  “他一边打开通往阳台的拉门一边说,‘我还准备了包裹尸体的塑料布,在房间里弄的话,弄完之后的清扫工作非常麻烦,洗澡间又太小,还是去阳台弄吧。也许身上会被淋湿,不过待会换换衣服就行了。’他的动作非常麻利。”
  “他打算把尸体弄到阳台上? ”
  “大概是吧,因为这样不太好弄走,事实上他根本干不了的。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那一瞬间——在那一瞬间,我和八代佑司真的是同案犯,我和他都被惊呆了。有人来了! 让别人看到可就糟了! 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我进来的时候忘了把门锁上。就在我们呆呆地站着的时候,门开了。因为客厅和走廊之间的隔门是开着的,有人过来的时候,对方看不清楚这一边,而从我站的地方则可以清楚地看到进门的人的模样。我看见了。
  “一个年轻女孩,抱着孩子,拿着一把湿漉漉的雨伞站在那里——她向我打招呼说你好,有点提心吊胆的样子。脸色惨白,不是冻的,而是担心和害怕。我是觉得八代佑司有点奇怪才跑过来的。
  这些情况大家后来也都听说了……“
  “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宝井绫子? ”
  “第一次。绫子知道我是什么人,以前她来这里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我和砂川的争吵。”
  “她进屋后就发现了尸体。”
  “八代佑司想把她赶走。可能是女人的感觉吧,绫子也是因为有了不祥的预感才跑过来的,她抱着孩子跑进来,看到了尸体……虽然她有不祥的预感,但也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她吓得两腿直哆嗦,一直往后退,然后碰到了墙上。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于是,八代佑司跑过来突然给了她一巴掌。不要那么大声,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跑来捣乱? ”真是不可思议,那个孩子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睡着觉。在这件事的发生过程中,他一点也没哭。可他的母亲绫子却哭了。
  “绫子被打了一巴掌之后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孩子也快要掉下去了,我急忙跑了过去。就这么抱着孩子,连雨衣都没穿,孩子的帽子全都湿了。
  “我刚想把孩子抱过来,可绫子一下子清醒了又把孩子抢了回去。她可能以为我也是个杀人犯吧。我错了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八代佑司好像不太正常了。绫子打量着我和他,慢慢地眼睛也开始发亮了。绫子说,你说都是为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们争吵了起来。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孩子交给了我。真是可怜,可也只是小声地抽泣而已,孩子可不能出事。
  “八代佑司不想和绫子吵下去了,他去了阳台,把阳台角落里的塑料布卷打开,用小刀裁了起来。这把刀也不是太大,工作用的那种,大概有十五厘米长吧。他裁塑料布可能是要包裹尸体的吧。
  “绫子也没有太过分,她只是在说一些没有条理的话。从她的话中,我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绫子和八代的孩子。
  “八代佑司一边裁着塑料布一边训斥绫子说,吵死了,不要那么大声音,邻居们会听到的。看不出一点害怕的样子,那天是个暴风雨之夜,他的头发全被淋湿了沾在额头上,雨水也打进了眼睛,表情很难看。虽然我不能全部记住他们两个人当时的情况,可我知道,为了能像绫子希望的那样,八代认为必须要改变自己的人生,可砂川他们是个障碍,而且他还需要钱,所以他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
  “绫子重复了好几次,我不希望你做这样的事情。她哭着说,你到底怎么啦?为什么变得如此不像话。八代佑司凄惨地笑了,我已经不正常了。他还反问绫子,你有这个胆量吗? ”就在这时,绫子说:‘我要叫警察。’于是八代就把刀伸向了她。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完全是真的。他说,烦死了,你最好照我说的那样去做。现在再想想看,绫子出现在现场也是八代佑司没有想到的,所以他才会惊惶失措。他只想在绫子面前装出能干的样子,而且还想挣到许多钱,可没想到绫子出现在了舞台后面,他只能用武力来威胁了。
  “当时我还抱着孩子,可我猛地伸出一只手把八代的刀挡住了,我的手掌就在在那时被伤着了,血一下子流了出来,绫子惊叫起来,我也很害怕,他不会把我也杀了吧,我边想边向门口逃去。绫子是向相反的方向——阳台跑去。
  “也就是一刹那间的事情,我在那一刹那间回头看了看阳台,我真不应该看这一眼。只听到哇的一声,我回头一看,八代已经不在阳台上了,绫子趴在塑料布旁边。等我一跑过去,她哭着对我说,他掉下去了。
  “长话短说,八代死了之后,我只想到把房间里砂川他们的尸体弄走。八代死了,这比他逃走下落不明还要糟糕,杀人的嫌疑全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绫子像是要抓救命稻草似地从我手上抢过孩子,她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的胳膊拽断一样。想想看,这也在情理之中,绫子当然不会知道我不是八代的同伙,她只能认为是我和八代一起把砂川他们杀死了.”我也没办法解释。当绫子把孩子抱走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是无路可逃了。
  “于是,我去了阳台蹲在绫子身边……绫子害怕地缩着身子,像是要全力保护孩子一样……我说,虽然你不会相信,可我不是杀人犯,我没有杀砂川他们,不过我肯定要被怀疑的,所以我只能逃走,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坏事,希望你能相信我。如果你把警察叫来追我的话,我也不会恨你,不过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什么也不说让我从这里逃走的话,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的事情。”
  “宝井绫子是怎么说的? ”
  “她问:你能保护我吗? 是我把他推下去的,因为他说是为了我才做这种事的,你能保守所有的秘密吗? 然后好像害怕沉默似的,她把自己和八代之间的事情全告诉了我。虽然是半信半疑,可从她那非常快的含混不清的话语中,我还是知道了——绫子还没和八代正式结婚,他也不认这个孩子。于是我对她说,我可以保护你,所以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当成今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你们说好了。”
  “说好了。
  “我想,反正警察和别人都会怀疑我,家里人也会责怪我,自己这回是要被所有人抛弃了。儿子和女儿可能也会恨我这个落人如此境地的父亲。因为就在不久前,我还为找律师的事情被儿子笑话了一顿并和他吵了一架,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可这个姑娘还有个孩子,孩子非常可爱,他需要母亲。所以我对她说,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只要一直逃亡下去就不会被抓住,你不要和任何人讲起今晚的事情,把它全都忘了吧,你必须这样做。”
  “我认为石田先生有必须要保护宝井绫子的理由。”
  “嗯,是这样的,确实是这样的。可是当时……我只知道对自己已经失望了,而且绫子也被八代佑司牵连了进来,所以……而且她还有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如果绫子就自己一个人的话,情况也许会不一样的。”
  “宝井绫子说,虽然八代佑司有那样极端的想法,可她认为让他看看孩子他就能罢手的,所以那天晚上她才把孩子也带去了。”
  “是吗? 她这么做既没有让八代佑司罢手,也未能改变他的想法,倒是对我起了作用。
  “因为时间关系,我只问了问绫子的电话号码,还有那把刀,我捡起了刀子,掉在阳台上的刀子。因为绫子摸过那把刀子,上面留着指纹,不能再有麻烦了,所以我就把刀子捡起来了。虽然一想到他是不是用这把刀子杀死砂川他们的就很不舒服,可当时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他作案的时候并没有用这把刀。”
  “是的。我在逃走的途中,把刀扔进了附近的一条河里,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从公寓里逃出来之后,我就不顾一切了。那天晚上,我身上也没带太多的钱,所以我去找我以前的一位熟人,是我年轻时在公司里照顾过我的老同事,当时他一个人住在日暮里的公寓里。他的夫人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我到了那里已经是半夜了,把他叫醒之后,我并没有告诉他详细情况,只是想跟他借点钱。可能是我的样子太不正常了吧,他把钱借给了我。他什么也没说,给我拿了换洗的衣服和雨伞,我真的很感激他。第二天早上他大概就知道了我为什么要逃走了,可这么长时间了,他对我的事情是只字未提。
  “我给家里只打了一次电话,和我母亲说了说,仅此而已。在以后的四个月里,我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到处逃,最后好不容易才走到片仓旅馆。
  “我不知道绫子的孩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男孩,名字嘛,听说是用了父亲名字中的一个字。”
  “是嘛? 是嘛……是个男孩子? ”
  石田直澄讲完这个长长的故事之后,片仓义文接受了他的请求,决定等一个晚上。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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