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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海上猎艇 作者:[苏] 伊·切尔尼谢夫-第6章

小说: 海上猎艇 作者:[苏] 伊·切尔尼谢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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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望镜不见了!”斯列波夫叫道。

  “按照罗盘固定方向!”

  “是,按照罗盘固定方向!在罗盘方位上是三百八十度!”

  潜望镜不见了,但计秒表上的指针在表盘上跳动着,已指出开始准确投弹的所需要时间了。

  “准备!……投弹!”阿塞也夫的尖锐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放下指挥旗,接着又将它举起来。炸弹投放员拉动炸弹投放器的拉手,第一个炸弹从艇尾投落去了。

  “投弹!”第二个炸弹紧跟着第一个炸弹投落下去了。

  “投弹!”

  “投弹!”

  这一组炸弹全部投进水里去了。

  我们屏住呼吸,计算着令人难堪的几秒钟,等待着炸弹爆炸。

  猎艇则向左舷倾侧,开始作陡急的回航。突然,第一声爆炸像是用激烈的一击把艇身震动了一下。一大朵泡沫飞腾的水花从深水里慢慢升起,散落在水面上。又是一声爆炸,接着又涌起一大朵水花。在水花旁边,还有喷射着的几股水流。

  “打着了!……”大家都这样想。

  又响起了一声爆炸,在泡沫飞腾的水花旁边不远,怪模怪样地、不自然地出现潜艇的艇头。又过了一会儿,又出现了艇尾和螺旋桨。但我们来不及细看这艘潜艇,因为波浪又将它淹没了。

  回航完毕时,阿塞也夫将猎艇直向一块还在扩大着的带有虹彩的很大的油斑的中心冲去。

  他又发出了命令:“投弹!”于是我又举起了指挥旗。

  虽然海面上风平浪静,但油斑中心的如镜的水面上却在沸腾着从深水中升起的水泡。显然,潜艇已经受伤,我们得再打它一下。

  “投弹!……投弹!……投弹!……”接着又是一组炸弹在神秘的深海中爆炸开来。以后,在水面就出现了一些破木板、破布片、水兵帽以及一批新起的大朵的水泡……

  我们追上了驱逐舰,回到航序中的原来位置上。领队的驱逐舰马上发出了信号:“旗舰传令嘉奖该艇动作精确。”斯列波夫回答说:“我已看清,明白了。”

  面色仍旧苍白的、心情尚未平静的阿塞也夫把话筒举到唇边,说:“红海军战士同志们,祝你们首次胜利!我感谢你们光荣完成任务!”

  “我们为苏维埃祖国服务!”这声音从各个岗位上传到指挥桥来。

  在基地上整队集合时,阿塞也夫再度对舰上全体人员表示感谢,并且与这次攻击中的主要英雄们热烈握手;这些英雄就是:斯列波夫、斯米尔诺夫、别洛波克,以及炸弹投放班的班长。

  斯列波夫像害羞的姑娘似的红着脸,垂下眼睛,含糊地说了一句听不清楚的话。斯米尔诺夫惊讶地摊开双手说:“我做了什么事呀?我不过是转了几下舵轮,再没有旁的了……”然而他的眼睛里却闪耀着幸福而欢愉的光彩。别洛波克以严正的军官的姿态和严肃的面容接受了指挥员的感谢;但是,高兴的微笑却不由自主地布满了他整个的面庞。队伍刚一解散,这位上士便拿出吉它,弹起热烈的进行曲,这曲子告诉我们,在他心灵中产生了什么感情。炸弹投放班长赶紧躲藏起来,他怕在得到感谢之后又会受到公开的申斥,因为他在兴奋之中没等到口令下来就先投过一个炸弹。

  我们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不断地在喀琅施塔得和塔林之间来来去去。敌机老是来攻击护航队,然而,每一次,我们都用密集的阻截炮火迎接了敌机。

  战线的右翼,相持在里那尔伐的古老的堤岸不远的芬兰湾的混浊的水面上。法西斯匪徒竭力想在那尔伐强行登陆,然后直奔列宁格勒。

  我们的部队展开了激烈的防御战。

  我方在那尔伐湾,配置了几艘炮艇,来援助和掩护陆上部队的侧翼。

  我们的任务则是保护某一艘炮艇。这艘炮艇有时侯在近岸处投下锚,有时侯慢慢地沿岸移动,根据陆军指挥部的要求,用远距炮向法西斯匪徒的坦克队、敌军密集地点以及铁路上的军用列车射击。陆军指挥部对于海军炮的威力和炮艇炮手们的准确的射击感到满意,所以就愈来愈多地要求“炮火”的支援。

  敌机每天都要飞到我们的地区的上空,企图把炮艇炸沉。敌机有时结队而来,有时单独一架飞来,有时从云里钻出,有时从背阳方面出现,有时从海岸上的树林背后飞出来;它们有时平飞投弹,有时俯冲投弹。

  炮艇上和猎艇上的高射炮手们总是立刻发出阻截的炮火,但是敌机一架也没有打下来过。艇头炮和艇尾炮的炮长,中士马留丁和水兵冈察洛夫因此更加确信,“容克”机是有装甲的,只有用穿甲弹才能把它们打下来。有一次,马留丁甚至擅自使用了穿甲火力。我给了他一顿严厉的申斥,自己心里则盼望着,就是打下一架“容克八十八型”也好,那也可以让这两个死心眼的家伙明白他们的想法是不对的。

  使他们回心转意的时候终于来了。有一次,炮艇对敌方的坦克作了一阵很成功的炮火轰击,法西斯匪徒接着便派了十七架“容克八十八型”来轰炸炮艇。冈察洛夫发现,在岸边树林上空二百五十到三百公尺空中,出现了这一批飞机的密集队形,于是便用信号弹的弹道指出了方向。炮艇立刻起锚,开始射击。

  敌人的轰炸机为了要迎击炮艇,必须在我们的猎艇的旁边经过。阿塞也夫便命令开动马达,但是并不使艇身前进,因为这样才可能便于我们的炮手们更好地进行射击。我们前后两尊炮以最大的速度开起火来,在敌机面前布起了一道发光的紫红色的弹道密网。水兵长更用一道淡绿色的机关枪弹道来点缀着这火网。然而,敌机并没有采取反高射炮火的战术安然飞过了我们的火力障碍。我们又在敌机面前构成了一道火网。射击声愈来愈密了。

  吉莫菲也夫将下一发炮弹放进炮膛中去的时候,叫道:“你一定会掉下来……滚下来!”

  冈察洛夫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艇头炮的的瞄准手斯列波夫屏止呼吸,努力要把领队敌机更精确地罩在瞄准器的十字线上的交叉点上。

  “马上行了……还差一点……”他咕噜着。

  在这种精神和肉体的紧张状态中,在这种要在搏斗中战胜敌人的热望中,我们对于自己武器的信心是加强了。我们没有错:马留丁有一颗炮弹打中了领队机左后方一架敌机的装有玻璃的机头。这架轰炸机骤然侧起了身子,笨重地落入水里去了。几乎就在同时,艇尾炮的炮弹也打着了敌人的领队机。这架敌机缓慢地飞向一边,尾部后面拖出了长长一溜黑烟。驾驶员不能维持飞机的高度了,这架轰炸机便落进了岸边的树林里。一声沉重的爆炸声和一根高大的火柱,说明了这架“八十八型”机连炸弹都来不及丢掉。

  以后又击毁了两架敌机,那是炮艇上的高射炮手所击中的。这样便使法西斯空中强盗们醒悟过来。他们向各方面飞散,急急地躲藏起来。

  当炮击静止时,听到了阿塞也夫的平静的声音:“怎么样,德国飞机好像也会掉下来的吧?!”

  冈察洛夫疲惫地擦着额上的汗。吉莫菲也夫在收拾弹壳,把它们碰得叮当作响。这两个人都默不作声。

  “中士马留丁!”阿塞也夫叫道。

  “有!”

  “冈察洛夫!”

  “有!”

  艇上全体人员的眼全都看着指挥桥。

  “冈察洛夫,您是用什么炮弹射击的?”

  “开花弹……”

  “把敌机打下来了没有?”

  “打下了!”他的顽皮的黑眼睛发着亮光。

  “您也打下飞机了吗,马留丁?”

  “打下了!”

  “用的也是开花弹吗?”

  “用的开花弹……”

  “装甲飞机用开花弹打下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留丁和冈察洛夫相对望了一下,笑开了。

  “可不是……”

  “中尉同志,谚语说得好:‘既往不咎。’”

  这时候,阿塞也夫笑了起来。

  “好吧,我们把过去的事情忘了吧。不过要请你们每次都这样打飞机才好。”

  在战胜“容克”机之后的第三天,炮艇奉令驶到喀琅施塔得去补充给养。由我们护送着炮艇。由于阴暗的天气和微弱的波浪,这一次航行平静地进行着。马达均衡地、从容不迫地轰响着,我们拐了最后一个弯,向喀琅施塔得港的入口处驶去……

  “艇头正前方,有一艘拖着木船的舵轮,在向喀琅施塔得前进,”斯列波夫平静地报告着。

  在我们前面两里模样的海面上,有一艘小小的拖轮。它拼命在冒烟,拖着一条笨重高大的驳船。我走进甲板舱里,在航行日志上记下了关于拐弯的情形,接着便动手计算里数和航行的时树。 

  这时,艇身上突然受到猛烈的一下撞击,我便从甲板舱里跑了出来。

  我们仍旧朝着以前的航向继续前进着,炮艇和另一艘猎艇也都在原来的位置上。但是,拖轮却在那里打转,没命地拉着汽笛;那条驳船已不见了。

  猎艇上发出警报的声音。阿塞也夫命令加快马力,把猎艇向漂浮上来的木箱、木桶、木板驶去。在水雷爆炸的地区上,还残留着一大块由激起的泥沙所造成的黄斑。抱住漂浮着的木板的人们的头和手,一忽儿在水面上出现,一忽儿又消失了;四处都是喊叫救命的声音。

  “停车!”

  几个救生圈向舷外投了出去。水兵们从舰边的木梁上救起了几个驳船上的乘客。第一个是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的男孩子;他的手上挂下了几条染满鲜血的拉破的皮肉。

  小孩用嚇得睁大了的眼睛望着这片血肉模糊的皮肉,反复地老是叫着:“妈妈……妈妈……妈妈……”

  后来,又拉起一个已有两条象鞭子那样在晃动着的断腿的老人,一个衣服全部烧光的约莫十四岁的男孩,一个中年妇人,一个拉下了耳朵、受到暗伤和擦伤的年青工人,最后一个折断了脊椎骨的男子。我们从炮艇上接来了艇上军医,接着便开足马力向喀琅施塔得驶去。

  因为这场惨剧而镇静的水兵们,用自己的被子包好了受伤的人,给他们水喝。吉莫菲也夫的眼里老是闪着泪珠。斯列波夫也是令人可疑地常常在擦拭他那双“被逆风吹着了”的眼睛。

  从炮艇上来的医生对我说:“折断脊椎骨的那个男人已经死了……那个妇女和那个被烧伤了的男孩子,未必能够活下去……他们全都是带着家眷的冶炼场的工人。他们是撤退到喀琅施塔得去的。……不能再加快一点马力吗?在这里我没有办法救他们。”

  我什么也不回答,一直跑到轮机闸。转速计的指针在最高转数上跳动着,然而,在万分紧急的场合下,是可以冒一冒险,多争取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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