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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狗年月-第25章

小说: 狗年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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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起了一连串棘手的问题。我想知道施特里斯巴赫河的流向,知道所有朗富尔巧克力厂的名字,知道耶施肯塔尔森林中埃尔布斯山的高度,结果都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对于哪些著名演员开始在但泽市立剧院飞黄腾达这一问题,哈里·利贝瑙立即就提到了英年早逝的蕾娜特·米勒和观众喜爱的电影演员汉斯·泽恩克尔。这时,我坐在扶手椅上宣布,考试结束,已经通过。
  这样,我们经过三次工作会议后达成协议,用一个过渡把布劳克塞尔的《早班》和哈里·利贝瑙的《情书》联在一起。下面就是这个过渡。
  图拉·波克里弗克生于一九二七年六月十一日。
  图拉出生时,天气变幻无常,在多数情况下是阴天。后来,大有降雨之势。四周的微风摇曳着小锤公园里的栗子树。
  图拉出生时,帝国退职总理路德博士从柯尼斯堡来,在前往柏林的途中,在但泽—朗富尔机场降落。在柯尼斯堡,他在一次殖民会议上讲过话;在朗富尔,他在机场餐厅吃过点心。
  图拉出生时,但泽警察局的小型乐队由军乐队首席指挥恩斯特·施蒂贝里茨指挥,在措波特的疗养院里举办音乐会。
  图拉出生时,越洋飞行员林白登上“盂菲斯号”巡洋舰。
  图拉出生时,根据警察局该月十一日的报告,警察逮捕了十七个人。
  图拉出生时,但泽代表团前往日内瓦,参加设在那里的国际联盟大会第四十五届会议。
  图拉出生时,人们注意到外国在柏林交易所里购买人造丝和电力证券。这导致埃森石炭的行情上涨,涨了四点五个百分点;伊尔泽和施托尔贝格锌业涨了三个百分点。此外,一些有特殊价值的东西也涨了价。因此,人造丝涨了四个百分点,人造黄油涨了两个百分点。
  图拉出生时,在奥德翁剧院上映电影《极大的诈骗》,由哈里·皮尔同时扮演两个精彩的角色。
  图拉出生时,国社党但泽分部号召在陶工巷五至八号的圣约瑟夫大厦举行一次大型集会。来自莱茵河畔科隆地区的国社党员海因茨·哈克要作题为《手脑并用的德国工人,联合起来!》的讲演。在图拉出生当天,据说以“人民处于困境中!谁来拯救他们”为主题,在措波特疗养大楼的红色大厅里又举行了一次音乐会。一位名叫霍恩费尔德的国会议员签署了《在大众中露面》的号召信。
  图拉出生时,但泽银行的贴现率一成不变,仍然为五点五个百分点。但泽黑麦地产抵押债券给每担黑麦的开价为九古尔登六十芬尼。
  图拉出生时,《存在与时间》尚未面世,但是已经印好,已经发了出版预告。
  图拉出生时,齐特罗大夫在朗富尔还有自己的诊所,后来他就不得不逃往瑞典。
  图拉出生时,市政厅钟楼上的组钟正在奏音乐。敲打偶数的钟点时,奏的是《只有天上的上帝才光荣》,敲打奇数的钟点时,奏的是《所有的天使是天兵》。圣卡塔琳娜教堂的组钟每半小时响一次,奏的是《耶稣基督我主,转身面向我们吧》。
  图拉出生时,瑞典的“奥德沃尔德号”轮船从乌克瑟勒松德空载驶来,抵达这里。
  图拉出生时,丹麦的“索菲号”轮船载着木材从这里出发,驶向格里姆斯比。
  图拉出生时,在朗富尔的施特恩费尔德百货商店里,校纹平布童装值两古尔登五十芬尼,女孩的公主裙值两古尔登六十五芬尼,玩具小桶值八十五芬尼,喷壶值一古尔登二十五芬尼。上了漆、配有附件的铁皮鼓只卖一古尔登七十五芬尼。
  图拉出生时,正是星期六。
  图拉出生时,太阳在三点十一分升起。
  图拉出生时,太阳在八点十八分落山。
  图拉出生时,她的表兄哈里·利贝瑙刚有一个月零四天大。
  图拉出生时,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收养了一个半岁大的弃婴,这个弃婴刚长出乳牙。
  图拉出生时,她叔叔的看家犬哈拉斯有一岁零两个月大。


第二篇 情书
第01章
   亲爱的图拉表妹: 
  有人劝我,把你和你的名字放到开头,在一封信开始时,不拘礼节地称呼你,因为你处处都是素材,现在是,将来也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对自己讲,只对自己讲,而且没法不对自己讲;要不然我就对你讲,讲我在自言自语?你的家庭——波克里弗克一家和达姆一家,来自科施奈德赖。
  亲爱的表妹:
  既然我写给你的每一句话都徒劳无益,既然我所有的话,即便是我对自己、我以顽强的意志对自己讲的话也都只是冲着你来的,那我们终究要平淡无奇地握手言和,给我的生计和消遣打下一个并不雄厚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我给你讲述。但是你并不倾听。这种称呼——好像我给你写了一百零一封信——将依旧如形式上的散步手杖,我早就想把它扔掉了。我要怀着满腔的怒火,把它扔进施特里斯巴赫河里,扔进海里,扔进股票池中。不过,这只四条腿的黑狗是训练有素的,它会把手杖给我送回来。
  亲爱的图拉:
  我母亲娘家姓波克里弗克,是你父亲奥古斯特·波克里弗克的姐妹。她像波克里弗克家的所有人一样,出生在科施奈德赖。五月十七日,当燕妮·布鲁尼斯半周岁时,我正常出生。十七年后,某位先生用两个指头把我轻轻一提,作为车载射手放进了一辆货真价实的坦克之中。在西里西亚中部,也就是在一个对我来说并不像霍伊尼采南部的科施奈德赖那样熟悉的地区,坦克进入阵地,因为要伪装,坦克便往后挪,挪到西里西亚玻璃吹制工堆满玻璃制品的一个木板棚里面。到那时为止,当我在不断地寻找一个同你即同图拉谐韵的词时,这辆正在进入阵地的坦克和那些嚓嚓直响的玻璃制品发挥作用了,使你的表兄哈里找到了不押韵的语言。从此以后,我就写简单的句子,现在仍然在写,因为布劳克塞尔先生劝我写一部小说,一部真正的、不押韵的小说。
  亲爱的图拉表妹:
  对于博登湖和那里的姑娘们,我一无所知;可是对于你和科施奈德赖,我却什么都了解。你在六月十一日出生。科施奈德赖位于北纬五十三点三分之一度,东经十七点零五度。你出生时体重为四磅三百克。有七个村子属于原来的科施奈德赖,它们是:弗兰肯哈根、佩茨廷、德意志—采克青、格兰瑙、利希特瑙、施朗根廷和奥斯特尔维克。你的两个哥哥西格斯蒙德和亚历山大也在科施奈德赖出生。图拉和她的弟弟康拉德则是在朗富尔登记注册。波克里弗克这一名字早在一七七二年前,在奥斯特尔维克的教区记事录里就可以找到。达姆一家,也就是你母亲一家,是在波兰分裂之后几年,先是在弗兰肯哈根,然后在施朗根廷,才有人提到。他们很可能是从普鲁士的波莫瑙迁来的。我倒是怀疑达姆一家来自大主教管辖的达梅劳,这尤其是因为达梅劳同奥布卡斯和格罗斯·齐尔克维茨一起,已经于一二七五年被送给了格涅兹诺的大主教。达梅劳当时名叫路易丝泽瓦·达姆布罗瓦,偶尔也叫杜布拉瓦,本来并不属于科施奈德赖。达姆一家子是外来移民。
  亲爱的表妹:
  你在埃尔森大街来到人世。我们住在同一所房子里。这幢出租房子是我父亲——木工师傅利贝瑙的。斜对面,在所谓的股票房里,住着我后来的老师——参议教师奥斯瓦尔德·布鲁尼斯。他收养了一个女孩。尽管在我们这个地区过去从来没有一个人叫燕妮,但是他却叫她燕妮。我们木工作坊大院里的黑色牧羊犬名叫哈拉斯。你受洗礼被取名为乌尔苏拉,但是从一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图拉。很可能这个名字源于科施内夫伊的水神图拉,他栖身于奥斯特尔维克湖,他的名字有各种不同的书写方法,计有:Duller,Tolle,Tullatsch,Thula,或者Dul,Tul,Thul。当波克里弗克一家还住在奥斯特尔维克时,他们作为租赁人住在湖边的莫斯布劳赫斯贝施,在通往霍伊尼采的公路旁。从十四世纪中叶直到一九二七年图拉诞生之日,奥斯特尔维克是这样书写的:Ostirwig,Ostirwich,Osterwigh,Osterwig,Osterwyk,Ostrowit,Ostrowite,Ostrowieck,Ostrowitte,Ostrow。那些科施内夫伊人说:OusteWitsch。奥斯特尔维克这一村名的波兰词根是osirow这个词,意为河中岛屿或者湖中岛屿,因为奥斯特尔维克村最初,也就是在十四世纪时,位于奥斯特尔维克湖中的岛屿上。柏树和榛树环绕着盛产鲤鱼的水域。除了鲤鱼、鲫鱼、斜齿鳊和必不可少的梭子鱼之外,在这个湖里还有一头红色的、头上有白斑的、能在约翰内斯周围哞哞讲话的小牛,有一座传说中的皮桥,有胡斯信徒入侵时期满满两口袋的黄金和一个性情乖张的水神图拉。
  亲爱的图拉:
  我那位木工师傅父亲老喜欢讲:“波克里弗克一家在这儿永远都发不了迹。他们真该呆在他们原来的地方,呆在卡布斯特尔。”
  对于科施内夫伊卷心菜的种种影射都是针对我母亲——我那个娘家姓波克里弗克的母亲的,因为她把她的兄弟连同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从沙质土壤的科施奈德赖哄到市郊来。按照她的意愿,木工师傅利贝瑙把住茅屋的雇农和农工雇为木工作坊的辅助工。我母亲说服了我父亲,把空出来的两间半住房,也就是我们上面的一层楼,廉价租给了这个四口之家。那时,埃娜·波克里弗克已经怀上了图拉。
  对于所有这些好事,你母亲并不感谢我父亲。她反而在每一次家里吵架时都把她的聋哑儿子康拉德的耳聋归咎于我父亲和他的木工作坊。据说,从一早到收工总是呜呜叫的、只有偶尔才沉默下来的圆锯——它让这一地段所有的狗和我们的哈拉斯也跟着叫起来,直叫到声音沙哑——使还没足月就出生的康拉德的小耳朵变得萎缩、失聪。
  木工师傅不动声色地听着埃娜·波克里弗克的责骂,因为她是在用一种科施内夫伊人的方式骂人。谁能懂得她骂些什么呢?谁能把她骂的话说出来呢?科施奈德赖的居民把教堂墓地说成“礼拜堂坟地”,“堡”就是山,“垄”就是路。“神甫草”就是奥斯特尔维克地区神父的草地,大约有两摩尔根那么大。当奥古斯特·波克里弗克讲到他在科施奈德赖几个村子之间的漫游时,也就是说,讲到他冬天当小贩去策克齐、阿布劳、格斯多夫、达梅劳和施朗根廷的旅途时,那些话听起来就是这样的:“那个似到策齐亚的垄,那个似到奥布诺的垄,到捷斯多普、到多梅诺的垄,到斯拉根廷的垄。”他在描述一次乘火车去霍伊尼采的旅行。这段铁路线是这样描述的:“走考恩茨的铁垄。”要是有讽刺挖苦的人问他,他在奥斯特尔维克有多少摩尔根土地,他就会回答有一百一十二摩尔根土地,但是又眨眨眼睛,指着科施奈德赖声名狼藉的飞沙,纠正道:“至少总有一百摩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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