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湘西-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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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了他:“怎么,太爷刚还讲竿子营的男人不怕死,这一讲起上天坑,就把个龙十四太爷,和竿子营这样多硬扎好汉吓出一裤裆尿来了?” 这话一出口,耀武再也受不了了,他砰地一拍桌子:“赌命就赌命!你娘的哪个怕哪个?” “爽快!”麻大拐子同样一拍桌子,“那我们就讲好了,明天正午上天坑,三场决胜负。排帮输了,让开大路任你走,要是我排帮赢了,嘿嘿,这条路,你竿子营就再莫打主意!” 耀武喊:“好!竿子营就同你赌这回命,明天天坑上见!” 麻大拐子却又道:“莫着急,我话还没讲完——赌命归赌命,麻爷我还有个条件。” 太爷理一理碗里的茶,看他一眼:“什么条件?” 麻大拐子扯起嘴巴一笑,喝了一口茶:“竿子营上天坑的对手,得由我来定。” 耀武又忍不住了:“这叫什么话?就算要赌命,我竿子营派哪个上天坑,轮得到你管?” “因为是你竿子营找我排帮借路,不是我排帮求你竿子营!不是我定的对手上天坑,这件事就莫谈了,没得二话讲,到此为止!”麻大拐子说了就起身往外走。 太爷淡淡地问:“那,大扛把子要定哪个当对手?” 麻大拐子这才停住脚,回转身慢慢走回茶桌旁坐下:“放心,我麻大拐子生就的劣脾气,还偏不喜欢捡软枺幽蟆!薄 ∷哪抗馔断蛄私锹淅锏奶锓铮骸耙俏颐患谴恚馕惶锓锾锢习澹褪歉妥佑钣忻牡犊汀镆坏丁桑空庋桑虐镎獗撸衣槟城鬃苑钆悖妥佑獗撸颓胝馕弧镆坏丁咸炜樱 薄 ≌庖簧材牵堇锿蝗灰黄病! ∷械哪抗猓技性诹颂锓锷砩稀! √锓镆廊皇悄茄嫔绯!哉飧鼋峁缬性ち稀! ∷皇腔夯旱卮友锍槌隽俗约旱难檀〕龌鹆蚱鸹鹄础! ÷榇蠊兆佑怖淅涞纳艋乖诖矗骸疤锢习澹翘鹾鹤佑懈眩涂淇诎伞!�
寨首大会(10)
一根火柴划燃了,凑到田伏秋的烟锅前——那是满脸和蔼的太爷:“伏秋,竿子营派哪个上阵,是我们自家的事,外人的话,莫要理他。来,点上。” 点燃了旱烟,田伏秋静静地吸着。 林湘君忍不住小声问他:“田大哥,什么叫天坑赌命?” 迎着她疑惑而紧张的目光,田伏秋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她。 又吸了一口烟,他淡淡地开了口,也不看麻大拐子:“慈善总会的头批货,明天就要过天坑岭山口。” 麻大拐子也淡淡地道:“天坑赌命分三场,我排帮照样设下三道关,你赢得到,货自然过得去。” 田伏秋就点了点头,转向了太爷:“十四太爷,麻烦你告诉排帮的好汉,明天正午,就是田伏秋上天坑。” “好汉一言,覆水难收!”麻大拐子腾地站起,抄起了面前的茶碗,就往桌面上一扣! 茶水流了满桌都是。 田伏秋也微微欠起身,端了茶碗,慢慢将茶水倒在地上,将茶碗倒扣着放在了麻大拐子的茶碗旁。 “走!”麻大拐子起身就走,大先生与随从们赶紧跟去。 一片沉重的气氛中,竿子营众人甚至都忘了起身送客。 看着这不同寻常的场景,林湘君忍不住又问:“田大哥,到底什么叫天坑赌命?” 田伏秋还是没回答。 不光他,所有的人绷着脸,都没有开口。
天坑赌命(1)
自从穗穗喊他莫在门口讨嫌后,三怒就只敢远远地跟起穗穗走,不敢拢她的边,也不敢让她晓得他在边上。 他怕穗穗晓得了,又赶他走。但看不见她,又心里慌得很。 他就只好这样跟着。 那天,穗穗上山挖草药,他就爬到山巅巅上,打算在那里躲起看她,一不小心踩滑了几块松动的岩头,他就让穗穗发现了。 穗穗就站住了,也不做声,只死死地盯起他看。 他也就只晓得盯着穗穗看,脑壳里一片空白。 看了一气,穗穗转身便跑,飞快地跑。他一急,喊了声“穗穗”就冲下山去追,才到中途,踩中一块松动的岩头,滚了下去,刀子般尖利的岩峰割伤了他的膀子,血突地就流了出来。穗穗听到他滚下山的声音就猛地站住了,然后猛地跑回来,扶住他,一把扯下一条衣襟,给他包扎伤口。 他看到穗穗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眼泪在拼命地流,拼命地流,流得让他心痛,他心痛得就狠狠地抱住了她,狠狠地亲了下去! 穗穗条件反射般啪地就给了他一巴掌,一巴掌过去,看着三怒捂着脸呆呆地看她,她突然扑过去,抱住三怒,也狠狠地亲了上来! 好久好久,两个人才慢慢地松开,依偎在一起。 看着穗穗,三怒脑壳里只有一句话:就是马上掉进天坑里死了,也值了! 然后,三怒就同穗穗讲好了,找个时候,带穗穗去排帮见阿爹。阿爹专门交待过,等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妹伢,就一定要领回去给他看看。 三怒很肯定,阿爹见到穗穗的头一眼就一定会喜欢她,就好像喜欢自己一样。他就告诉穗穗,阿爹见了她,一定是笑都笑不赢,因为,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阿爹哪一件不是听自己的?更何况,穗穗,是这样好这样好的一个妹伢! 他还对穗穗讲,既然他们好了,就莫再瞒起她阿爹,从明天起,他天天往她屋里去,挑水也好,砍柴也好,喊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喊他做他也抢起做,死活要磨到她阿爹喜欢他的那一天。 穗穗热烈地看着三怒,讲“好”,还讲阿爹要是不答应,他们两个就一起同他磨。 听了这话,三怒把依偎着自己的穗穗紧紧一搂,又紧紧一搂,好像要把穗穗搂到自己的骨头里面去。 青岩河水静静地流淌着。三怒紧紧搂着穗穗,笑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他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响,然后就是狗伢撕心裂肺的大喊:“三怒哥,大扛把子有令,喊你马上回帮!” 然后三怒就听到了那个让他和穗穗都惊骇不已的消息:明天正午,排帮同竿子营上天坑赌命! 一口气赶回排帮,三怒迎头碰上了守起水寨门口正等得心急的大先生,才晓得了是阿爹到麻溪铺同竿子营讲场合,不知怎的非要把人家硬逼起墙角上,才约定了这回上天坑。他急急地便往厅里去寻阿爹问究竟,猛听得大先生讲大扛把子挑的对手好生硬扎是那个上次赢过他一回的田伏秋,他那双上台阶的脚登时就收住了。 “你讲什么?田伏秋?” “是大扛把子自己挑的,非同他赌,换别个还不行。” 三怒立时就急红了眼睛:“不行,这个命赌不得,千万赌不得!” 看大先生还一头雾水,三怒脚一跺:“田伏秋……他是穗穗的阿爹!” 待三言两语问明了原委,晓得了穗穗就是接了三怒牛角刀的那个妹伢,如今两人已经好在一砣时,大先生也傻了眼。 但他到底几十年江湖老稳清白,刚听三怒讲要去见阿爹告诉他这个实情,他已经一把拉住了三怒:“你疯了!我问你,天坑赌命这种生死约,有没得讲不了算的道理?” 石三怒便摇头。 “那大扛把子答应了人家上天坑,能不能喊不去就不去?” 石三怒又摇头。 大先生就立起了眉毛:“你都晓得?你都晓得你还告诉大扛把子?天坑赌命是什么?赌人命!上了天坑,就没得客气讲,哪个手软一下下,哪个就是死路一条,死路一条你晓不晓得?大扛把子明天就上天坑,你现在告诉他,对头是你中意的妹伢的阿爹,你是想逼起大扛把子手软,逼起他把命送到田伏秋手里么?”
天坑赌命(2)
那一下,石三怒就木呆呆愣起了——他刚才心急火躁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大扛把子现在一门心思在准备上天坑,这个时候,乱不得一点他的心思!这件事,千万莫提!”大先生在他耳边吼得凶。 吼得他脑壳一片白全然没了主意。 “天坑赌命”的确是约定了就绝无解除之讲的生死战,也是这雪峰山北路一带数百年来最隆重、最凶险的赌赛。 林湘君是在死缠活缠了半天后,才从五叔口里问出了到底什么叫“天坑赌命”。 才晓得了天坑赌命就是在天坑岭最大最深的那个天坑上赌人命。 晓得了天坑赌命一共分三场。 第一场:椎牛。选最凶最壮最好斗的牯牛,给它空肚子灌饱最烈的烧酒,逼得牛疯劲大发再放出来,赌命的人赤手空拳,红衣红裤,跟疯牛相斗。先把牛摔下天坑的算赢,被牛顶下天坑的,就是死。 第二场:上刀山。一架刀梯三丈六,挨起天坑边边竖起,三十六把磨得飞快的钢刀左右各十八口,刀口向上绑在梯子上当梯板,赌命的人背对天坑,踩刀口赤脚上下,先登到梯顶的算赢,要是刀子割了脚,那就肯定掉进天坑。 而最险最难最要命的还是第三场:双枪六响过天坑。 ——一根独木天桥碗口粗,架起五丈宽的天坑上,赌命的人张开一双手臂,顶香六根,踩独木过天坑。对手以香为靶,双枪六响。能过天坑而香被打灭得少的就算赢,香被打灭得多或者掉了天坑的,就算输。 “你想想,这上阵过天坑的人,脚底下是天坑无底,独木发颤,脑壳边上是枪声震耳朵、子弹擦起过,只要心虚一虚脚抖一抖,一条命,就得送进天坑。能不险吗?”五叔讲得自己都声音颤,“所以啊,若不是天大的恩怨化不开,绝不会搞到上天坑这一步。只要上了天坑,这条命,就算不得自己的了!” 林湘君没听五叔感慨完已经撒开了腿,头也不回就往雷公寨跑。 商队过不了天坑岭,她可以再想办法,实在没办法,她可以不过!她不能让田伏秋为了她的商队,豁出自己的命! 四十里山路跌跌撞撞她摔了好几跤,平素她一个女人家一路总要歇几回气这次却一步没停,进了雷公寨一头冲进田家屋门,她气喘吁吁黑汗水流把正在吃饭的田家上下倒吓了一跳。 然后穗穗就被林湘君一句话吓得钉在那里—— “田大哥,我不准你上天坑去跟人赌命!” 田伏秋同六伢子是早个多时辰回到的雷公寨,进门喊跑了一路肚子饿了,穗穗赶紧去做了饭。她原本跟三怒商量好了等阿爹回屋就讲明两人已经好上的事,这时心里却只记挂三怒回帮为了要天坑赌命,不晓得哪样总感觉这事情背后牵扯了什么莫大的风险,牵扯得自己一颗心慌狠狠地不安,也就先按下了心中的那桩情事秘密。 刚才饭桌上她还同阿爹打听是不是有赌命这回事,阿爹仿佛也听讲了只是寡淡淡地点头,问是为了什么缘故,阿爹嗯嗯啊啊好像也不太明底细。 “那……那两边都是派哪个出阵啊?” “你管他哪个?”田伏秋只顾吃饭好像对这桩凶险根本没兴趣。 她没想到阿爹神色如常的背后,竟瞒了如此大的秘密,没想到明天代表竿子营上天坑的,竟然是自己的亲阿爹! “田大哥!”站在堂屋里,死劝活劝话讲了一堆没起半点作用,林湘君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就为了我的商队吗?我不过了,我不过天坑岭了行不行?” 田伏秋只能告诉她,现在已经不是商队过不过天坑岭的事,雪峰山有雪峰山的规矩,天坑赌命这种事,答应了,就没得反悔,商队过不过,明天的天坑,他都得要上。 林湘君只感觉如此的茫然无助:“穗穗,你劝劝你阿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