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狂纽约血拼记-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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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一家商场里?
这时,我开始注意到了刚才没看到的东西。比如屋里的那一端有两个收银台。有些人正手里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
哦,天哪。
这时,我感到自己真傻。怎么竟然会没认出这是家商场?但是……这又叫人越想越糊涂。这是家独立的商场吗?与博物馆完全分开的?
“对不起,”我向一个佩着工作胸卡的金黄色头发年轻人问道,“请问——这儿是家商场?”
“是的,夫人,”那位年轻人客气地答道,“这儿是古根海姆博物馆商场。”
“那么真正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在哪儿呢?”
“在公园那边。”
“是吗。”我仍然一脸困惑地望着他。“让我这么说,也许更直接明白些。人们可以到这儿来买这买那——没人会管他们是否真的去过博物馆?我是说,人们不必出示参观票或是什么的?”
“用不着的,夫人。”
“也就是说,人们根本不必去看那儿的艺术展品了?就直接来这儿买东西了?”因为兴奋,我说话的嗓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这城市真是越看越精彩了!真是太完美了!”我看见那年轻人脸上流露出吃惊不小的神情,赶快补充说道,“我是说,我当然是想去看看艺术展品,真的很想。我刚才只是……你知道,跟你核实一下。”
“如果您想去博物馆看看,”那年轻人说道,“我可以替您叫辆出租车。您想现在就去吗?”
“嗯……”
现在,让我好好想一想,不要匆忙作出决定。
“嗯……我也吃不准,”我小心地说道,“你让我想一想吧。”
“好的,”那年轻人说道,他望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有点怪,我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思考着。
好了,这问题是明摆着的了。我是说,很显然我是能够去古根海姆博物馆的。我可以叫辆出租车,一溜烟开到这不知东西南北的博物馆所在地,然后一整个下午去看一件件艺术展品。
或者是……我也可以买本关于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书……而这随后的一整个下午去逛逛店,买东西。
这关键在于,人们是否真的需要实地看到艺术展品本身才算是欣赏过它了?当然是不必这般周折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翻阅欣赏一本画册的效果要比实地奔波于许多艺术画廊之间还要好——因为那样能够更快地欣赏到更多的艺术品,了解到更多的知识。
再说,这家商场里卖的也都是些与艺术相关的商品,是吧?我是说,我这不已经了解吸收了不少有益的文化养分了吗。对,一点也没错。
第二部分 爱情的魅力第40节 我可不在乎
我并没急冲冲走出商场。我在里面又逛了至少十分钟,看看陈放着的各种展品,体会和感受着这里的文化氛围。临离开时我买了一大本厚厚的介绍画册,准备给卢克,买了一只很时尚的大口杯给苏西,替我妈买了一些铅笔和一本月历。
好极了。现在可以放胆逛店购物了!我走到外面街上,感到一身轻松,心情十分愉悦,就像小学生突然接到通知,说学校放假一天,不用去上学一样。我顺着百老汇街走着,拐进一条支路,走过一些兜售冒牌手拎包和彩色发夹之类小商品的摊位,路边还有一个人在弹奏吉他,弹得很一般。很快我走到了一条鹅卵石小巷里,左转右拐,又逛到了另一条小巷里。小巷两边时而有陈旧但高大的红砖楼房,楼房的墙上有火灾逃生梯,巷子两边的人行道上栽着树,突然间,这儿的氛围与百老汇的相比,仿佛是回到了先前一些的年代里。你看,我肯定能习惯在这儿生活,没问题的。
哦,天哪,有商店!一家比一家耐看。一家商店里在古老的家具上挂着大幅招贴画,上面画着羽绒服。另一家商店的墙上画得像是彩云一般,墙边放着一排排绒毛面料的宴会华丽服饰,店里还到处放着一碗碗糖果。另一家商店全是黑白两色的艺术布置,像是弗雷德·阿斯泰尔弗雷德·阿斯泰尔(Fred Astaire,1899—1987):美国著名电影演员,尤以音乐舞蹈娱乐片为人们熟知。——译注电影中的场景一般。嘿,再看看这家店!
我站在路边,张口结舌地望着一个只穿着透明塑料衬衫的服装人体模型,而衬衫的口袋里还盛着一条金鱼在游动。这可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最令人感到奇异的服装了。
你看——我一直心中暗暗希望能穿一件真正先锋前卫风格的衣服。我是说,天哪,买一件这种先锋前卫的衣服,带回去给大伙瞧瞧,告诉他们是在纽约索霍区买的,这有多酷!至少……我现在还是在索霍区吧?可能这儿是什么诺利塔。或是……诺霍?还是索利塔?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在哪,但是我也不想查看地图,让别人一眼就看出我是个观光旅游者。
不管怎样,不管是在哪儿,我可不在乎。我这就进去看看。
我推开沉重的门,走进了店里,店里空荡荡的,飘来一股香烛燃烧的味道和一种陌生、低沉有回响的乐声。我走到一个放服装的围栏台前,做出一副老练的样子,用手指摸摸台上放着的衣服。天哪,这些衣服真是十分的怪诞。有条裤子有十英尺长,一件全白的衬衫装了只塑料头盔,一条裙子是用灯芯绒和报纸缝制的,这裙子还真很好看——但下雨淋湿了可怎么办?
“你好,”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和一条很紧身的裤子,那条裤子除了裤裆那儿是粗斜纹布的外,其余都是银色的什么面料,这样子……很……嗯,很显眼的。
“嗨,”我答道,我尽量让自己的回答显得酷些,而不去看他裤子的裤裆。
“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好,谢谢!”
我伸手摸了摸一件黑色衬衫——又急忙松开手,我突然看见那衬衫前面装嵌着一支闪闪发亮的男性性器官模型。
“你看中了什么想试试吗?”
勇敢点,贝基。不要显得是个胆小鬼。挑选一件什么衣服吧。
“嗯……好的。这件吧!”我说着,一把抓过一件紫色的宽松衫,那宽松衫是漏斗型的领子,样子还很不错。“就这件吧。”我跟随着他来到店后屋,那儿有间用铁皮隔开的试衣室。
在我把宽松衫从衣架上取下时才发现它竟然有两只漏斗型领口。事实上,这宽松衫看上去还真有点像是我祖母有一次送给我爸作为圣诞礼物的套衫。
“对不起,”我说道,我从试衣隔断板的上方探出头来问道,“这件宽松衫有……有两只领口。”我说着又低声哈哈一笑,但那个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个低能白痴似的。
“就是这样的,”他说道,“就是这种款式。”
“哦,是的!”我连忙说道,“当然是的。”我随即缩回低下了头。
我不敢再问应该把头伸出哪只领口,就挣扎着把头套进了第一只领口——那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又试了试第二只领口——那模样也是十分可怕。
“你没事吧?”试衣隔断板外那家伙问道,我感到脸上一阵发烫。我不能承认自己还没搞懂该从哪只领口里伸出头来。
“我……没事的,”我挣扎着回答,那声音仿佛是被卡住了喉咙。
“你出来照镜子看看吧?”
“好的!”我的嗓音又尖又高。
哦,天哪。我脸涨得通红,因为头要从领口伸进去,弄得头发都竖了起来。我犹豫着推开试衣隔断的门,望着对面大镜子里自己的形象。我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副傻样。
“很时尚的针织套衫,”那个家伙说道,他双臂交叉打量着我,“穿在身上很有特色的。”
“嗯……是的,”我迟疑地说道,“是很有趣。”我笨拙地拉扯着套衫袖口,不去多想我这模样是否觉得少了个头似的。
“你穿这套衫很时髦的,”那家伙又说道,“真是很吸引眼球的。”
他说话语气很肯定,我又往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望了望。你看——也许他说得对。也许我这模样并不难看。
“麦当娜买了三件不同颜色的这种套衫,”那家伙说着,又突然降低嗓音说道,“不过告诉你吧,她穿上后并不怎么好看。”
我睁大着眼睛望着他。
“麦当娜也穿这种套衫?就是这种?”
“是的。但你穿的效果要好多了。”他倚靠在一根镜面柱子上,察看着自己的一只手指甲。“那么——你买吗?”
天啊,我爱这城市。在同一个下午,谁能够买到四周边沿印着闪闪发光的比萨饼请柬,拿到免费的睫毛染膏,同时又买到麦当娜也喜欢穿的服装?在我来到罗亚尔顿旅馆时,我脸上荡漾着愉悦的笑容。自从……嗯,昨天以来,我这不又一次过了把购物的瘾。
我把手里拎的购物袋都存放在衣帽存放处,然后朝小酒吧走去,卢克要我直接在那儿与他和他的新合伙人迈克尔·埃利斯先生见面。
这几天里,我断断续续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位迈克尔·埃利斯先生的事。看来他在华盛顿有一家很大的广告公司,与总统也有交情。或是与副总统?不管怎样,总是那么回事。可以说,他是个大人物,对卢克的这次新业务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我最好能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啊,这酒吧真是漂亮,我走进小酒吧时这么想道。都是皮革软面的座椅,扶手是镀铬的,顾客都是黑色正装,衣冠楚楚,梳理着时尚的发型。我走进灯光柔和的酒吧,看到卢克坐在一张桌边。令我颇为惊讶的是,就他一个人坐在那张桌边。
“嗨!”我说道,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那么——你那朋友呢?”
“在打电话,”卢克说道。他向一个侍者作了个手势,“再来杯鸡尾酒。”我坐下时他用揶揄的神情望着我,“那么,亲爱的,古根海姆博物馆怎么样?”
“很好,”我很自信地微笑着说道。哈,哈—迪—哈。我在乘出租车一路过来时已经有所准备了。“我特别喜欢一组用丙烯酸树脂制作的塑像,是按照简单的几何形状构思的。”
“是吗?”卢克说道,他的模样真有点吃惊。
“是的。这组塑像巧妙地吸收和反射出纯正的光线……实在令人赞叹不已!哦,你看,我还替你买了件礼物。”我把一本名为《抽象艺术及艺术家》的厚厚的画册放在他膝盖上,拿起桌上我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一边又尽量不要显得太沾沾自喜了。
第二部分 爱情的魅力第41节 给客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倒是真的去了古根海姆!”卢克说道,一边仍不愿相信似的翻动着画册。
“嗯……是的,”我说道,“我当然去了!”
好吧,我知道不应该对自己的男友撒谎。可这话也是对的,不是吗?我是说,我确实去了古根海姆。当然,是从这词的广义上说的。
“这倒确实有趣,”卢克在说着,“你看见了布朗库希布朗库希(Brancusi,1876—1957):罗马尼亚现代著名雕塑家,常以同一题材用不同材料创作多种变体雕刻作品,强调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