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探秘-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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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想和你们在一起了,亲爱的,”柯勒会说道。然后他就会继续向前走,边走边默默念着自己的咒语:“我非常厌倦,我非常生气,但是我是为了孩子们,是为了孩子们,我爱我的家庭,是为了孩子们……”
一开始,查特顿经常给他打电话。
“瑞奇,我要去潜艇,你去吗?”
“不,我不能去,”柯勒回答道。
“什么叫你不能去?瑞奇,你简直疯了。你不能像这样生活。”
柯勒的心像刀割一样。但是他还是说道:“对不起,约翰。”当他听说查特顿的潜艇之行总是受到天气状况的困扰时,他感到心里有一种负罪感。
柯勒恪守着他的决定,一直远离潜水。但是,他还是会通过其他方法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他继续收藏军事书籍、俱乐部的书籍目录,每一本与潜艇有关的书他都要购买。他拿着电话偷偷摸摸地查问那些熟知他爱好的书商们的货物清单。他买了一个潜艇游戏,里面附有一张德国海军坐标图。他将这张图与他之前在华盛顿调查时手绘的图进行比较。1994年最让他激动不已的事就是他发现这两张图简直一模一样。
柯勒希望秋天的到来能够缓解他对潜水的渴望。但是很快他发现自己的脑海中都是挥之不去的潜艇艇员们的身影。几年来,他一直在设想着潜艇艇员们丧生前一刻的恐惧心理——炸弹爆炸、烧焦的尸体被炸飞到一边、海水涌进了潜艇。而现在他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他又开始设想他们以前的生活。他想象中的德国就像他父亲听塞格先生讲述时所想象的一样——没有踏步训练的士兵,而是他们所热爱的家乡,那里有他们的家人、女友;各个地方有不同的风俗;人们都有自己美好的生活计划。他看着艇员的名单,想象着这些人中哪些喜欢看电影、哪些喜欢听音乐、谁曾参加过当地的足球俱乐部、谁曾在鱼雷发射管盖上刻过女友的名字。他甚至想象出了他们最后几小时的生活——将蜜桃罐头奖励给潜艇上的跳棋冠军,厨师在厨房里烤着香肠,报务员则为艇员们播放唱片。
新泽西的冬天慢慢到来了,这些想法成了柯勒的负担。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强烈地认为他对这些艇员负有责任,他们不能躺在无名的坟墓中,因为他们的亲人对他们的命运一无所知。但柯勒马上想到,他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查出这些艇员身份的人,因为他受到自己家庭责任的束缚,寸步不能离开。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正是他对自己家庭所承担的义务妨碍了他履行对艇员们家庭的责任。柯勒看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几年来,每次看到雪花,都意味着他还有几个月就又可以回到大海了。但是今年,他感到自己的生活没有尽头,窗外的雪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了。
1995年初,查特顿和柯勒相约一起吃饭,但这次他们是在比萨店,而不是斯科蒂。前几年一起吃饭时,他们经常一吃就是一个多小时。但是这天晚上他们吃完了比萨就分手了。
“你今年还是不打算潜水?”查特顿问道。
“是啊,”柯勒回答道,“我会信守诺言的。我已经快被费莉西亚逼疯了,但是我坚持这一点都是为了我的孩子。”
“哦。”
“在潜艇上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我倒是想发现,我已经没办法了,我已经没有判断力了。”
“其他潜水员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发现?”
“瑞奇,其他人根本不去那儿了。”
柯勒倾尽全力仍然无法将他的婚姻维持下去。他同意婚姻咨询,租了一所房子,并将潜水装备搁置起来。但是他们之间的争吵还是愈演愈烈。1995年春天,他给费莉西亚写了一封十二页的长信,然后摘下结婚戒指,将所有的衣服和行李塞进几个大箱子搬到了宾夕法尼亚莱维顿镇一个朋友的家里。为了改善家庭关系,他花费巨大,已经濒临破产了。
几个月后,柯勒取得了孩子周末的监护权。每个周末他都勉强将自己收拾干净,这样五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就会相信他父亲过得还不错,这种状况持续了几个月。1995年7月,柯勒取得了孩子的监护权。他欣喜若狂。他给房地产商打了电话,要求在他位于特伦顿玻璃店方圆25英里之内最好的学校附近找一所房子。两个星期后,他和两个孩子搬到了宾夕法尼亚亚德利的一座市内住宅中。他雇了一个换工住宿的女孩,将孩子们送进学校,然后借钱装修了房子,重新规划自己的家庭生活。
在新泽西的另一端,恶劣的天气使查特顿只有一次勘查潜艇的行动得以成行。就像1994年一样,他到潜艇潜水时没有制定详细的潜水计划,每次都空手而回。在潜艇的巨大阻力面前,他将所有的精力和创造力都用于他前一年开始的计划中——他完成了对几艘历史性沉船的发现和勘查工作。
他重新着手寻找“卡罗来那”号。这是一艘于一战期间被德国潜艇击沉的客轮。对东部海岸的沉船潜水员来说,没有什么奖赏比发现“卡罗来那”号更有价值了。在U151击沉这艘豪华客轮前,船上有197名乘客和117名艇员在离海岸60英里的地方乘上了救生艇。其中一艘救生艇的倾覆导致13人死亡。几十年以来,潜水员不断寻找这艘船的下落,但都无果而终——“卡罗来那”号成了纽约-新泽西海域唯一一艘下落不明的客轮。查特顿利用冬天将德军记录翻译过来仔细研究,他拜访了一名造船厂的文件管理员,认真研究了船长的航海日志和77年前的气象图。他将自己的研究结果总结起来,做出了一个设想。他认为“卡罗来那”号沉没在其他潜水员想也想不到的地方。
第一次勘查这个地点时,查特顿果真在那里发现一艘沉船。他将船尾部分的海葵清理掉,根据他的研究“卡罗来那”号的船尾应当有船的名字。果然,他在那里看到了几个铜字—卡-罗-来-那。就在同一天,查特顿就发现并证明了“卡罗来那”号的身份,这是几十年来最为东北部沉船潜水员所羡慕的事情。
几个星期后,查特顿前往勘查一艘据说是“特克塞尔”号货轮的沉船,这也是一艘一战时期被德国潜艇击沉的船只。查特顿根据自己对“特克塞尔”号照片和甲板图所作的研究制定了潜水计划:他将在船头部分进行搜索,船的铜制名字就铸在舷窗的附近。但是著名的潜水员格里·金泰尔对他说,他肯定船头部分已经破裂了,根本找不到名字。但是查特顿还是去了。而且就在那里他找到了船的名字,正是“特克塞尔”。在一年的时间里,查特顿发现并证明了四艘颇具历史意义的沉船。有人开始称查特顿为世界上最优秀的沉船潜水员。但是他更加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第三部分 错失的信息第51节 潜艇的考验(3)
查特顿更加努力地对神秘潜艇展开调查,但是他不知如何着手。在调查其他沉船时,他脑中的各种想法源源不绝,只要他想去做,他就会凭着丰富的想象力、坚定的决心完成勘查和鉴定工作——只有神秘潜艇是个例外。他经常参加一些聚会,在这些聚会上他应邀讲述他在“卢西坦尼亚”号或“卡罗来那”号的潜水情况以及其他一些成果,在这中间,难免会有人问起潜艇调查的进展,这个话题让查特顿非常沮丧,之后他就很少参加类似的活动了。
查特顿一生中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到时间如此紧迫。他已经43岁了,他经常和那些只有他年纪一半大小的潜水员们一争高下。其他的潜水员不再想去勘查神秘潜艇了。一旦查特顿出什么意外,比如得了减压病、出了车祸,或是得了癌症,这艘潜艇的身份就永远无法查清了。然后就会有投机取巧的人跑出来宣称这艘潜艇就是U869,他们会说:“我们当然能够确定这一点。”每当想到这个情形,查特顿就感觉是一场噩梦。
但是查特顿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他整夜躺在床上向天花板倾诉,只要能从潜艇中找到证据,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干,他愿意全力帮助那些有办法的潜水员,他愿意与别人分享他的知识和经验,只要他能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即使再危险,他也不会吝惜自己的生命。尤加和其他的朋友都劝他:“你要休息一段时间了。你去年已经取得了很多的成绩,甚至比有些潜水员一生取得的还要多。”
在他一生中这些最沮丧的日子里,他甚至有了放弃继续勘查潜艇的念头。他想象着有那么一天他可以跑出去吃比萨或开车出去兜风,眼前再也不会出现潜艇上破损的控制室的画面。这种想法总是能让他体会到暂时的宽慰。但是最后查特顿总是会想:“如果事情变得太简单了,人就不会真正了解自己。只有在人遇到最大困难的时候,他才能彻底认清自己。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神秘潜艇就是我的机会。我现在做的一切事情将是对我自己最好的证明。”每当想起这些,查特顿都会迅速收起他放弃的念头,他会坐在书桌边上,看着霍伦博格的刀开始制定下一次勘查潜艇的计划。
和费莉西亚分开之后,柯勒又开始接到参加潜水的邀请。第一个邀请他的就是查特顿。但是柯勒对他说:“我不能潜水。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没有准备好。我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现在去的话,我会死在那里的。”柯勒也同样拒绝了这个潜水季节所有的邀请。
随着1995年潜水季节的结束,柯勒继续扮演着全职父亲和商人的角色。他作息很不规律,经常要应付那些深夜打来的关于生意上电话,他还要回家给孩子们做法式面包。但他孩子们的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
1995年8月的一天,柯勒到哈德森城储蓄银行修理门窗。他在那遇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士。当时她正在抱怨一扇门出了问题。柯勒检查了一下门,认为问题是由她用高跟鞋踢门造成的。柯勒对她产生了好感。这个名为瓦伦蒂娜·马科斯的女士被柯勒盯得有点生气了。她的表情使柯勒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柯勒邀请她一起吃饭,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他再次邀请她吃饭。他们已经开始交往了。
柯勒告诉她关于神秘潜艇的事,她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全神贯注地听着柯勒的描述,不断提出各种问题,尤其是有关阵亡艇员的问题。蒂娜是德裔。他每年都和父亲一起回德国参加慕尼黑啤酒节。柯勒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感觉到了柯勒内心对阵亡艇员们所负有的责任。
无论在蒂娜的家里,或是公园或是在电话中,蒂娜总是平躺着,闭着眼睛让柯勒给她描述他生活中最让他感动的细节,这个过程被蒂娜称为为生活“着色”。柯勒经常讲述的就是到潜艇勘查的过程,从“探索者”号驶离码头的那一刻,到顺着锚绳下降的感觉,再到看到阵亡艇员尸体时崇敬的心情。他告诉蒂娜关于他将一个头骨面向舱口放好的事情,他当时希望这个头骨可以看到他的同伴。蒂娜完全能够理解他这样做的心情。她也向柯勒讲述了她的经历,她讲述了在德国看到的景色、黑森林,以及新天鹅堡,还讲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