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探秘-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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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就在鉴别出U869之后的一个月,查特顿和凯西正式离婚了。一年以后,查特顿作为精英探险队成员到希腊勘查了“泰坦尼克号”的姊妹船“不列颠尼克”号,当时他使用了再呼吸器。2000年他参加了由以色列“亚德瓦史姆大屠杀遇害者纪念馆”和“美国大屠杀纪念馆”组织的探险活动,到黑海勘查了“斯特鲁马”号,这是一艘超载的难民船,船上768名乘客——大部分是罗马尼亚的犹太人——于1942年为逃避纳粹迫害在海中丧命。
2000年11月,美国公共广播电台播放了“新星”系列节目“希特勒的失踪潜艇”,这是一个有关神秘潜艇的纪录片。这个节目成为“新星”有史以来收视率最高的一期节目。同一个月,查特顿被诊断出扁桃腺上癌细胞已经扩散,这很可能是越战时长时间暴露在橙剂危害下的结果。次年5月他又开始了沉船潜水。2001年9月11日,当恐怖分子劫持飞机冲撞世贸大楼时,查特顿正在国际金融中心底部从事商业潜水工作,那里和双子大楼只有一街之隔。他和其他潜水员有惊无险地逃离了现场。
2002年1月,查特顿和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卡拉·马德里加尔结了婚。他们选择在泰国举行婚礼并在那里度蜜月,然后搬到新泽西海岸的一所海滨房屋中安家。2002年9月,查特顿放弃了从事了20年的商业潜水员的职业,到新泽西尤宁城肯恩大学攻读历史学位并希望获得教师资格。毕业后,他打算在高中或大学从事历史教学。查特顿和柯勒一直维持着密切的关系。他们经常在斯科蒂共进晚餐。2003年5月,查特顿的癌细胞被清除了。2003年7月,他开始在历史频道主持沉船节目“深海探险”。柯勒也客串了其中的几期节目。
查特顿在证明了U869的身份之后就基本终结了和这艘潜艇的联系。他与柯勒不同,他并没有感到自己对艇员家人负有不容推卸的责任。“我也关心这些事情,”查特顿说道,“但是这些事一直都深藏在瑞奇心中。世界上除了瑞奇之外没有其他人更适合去完成这些事。”
在和查特顿一起证明了潜艇的身份后,柯勒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他的女友蒂娜·马科斯。她信任他,理解他内心对那些艇员和他们的家人所负有的责任,她也支持他对潜水的热爱。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密切。不久她怀孕了。但是蒂娜还饱受前男友的纠缠,他一直请求蒂娜回到他的身边。1998年的一天,蒂娜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她的前男友突然出现在她门前用一把九毫米口径的手枪击中蒂娜,然后将自己打死。警察到来后,发现屋内躺着两具尸体。就这样,不到片刻的功夫,柯勒的爱情和未来全部破灭了。
几年以来,瑞奇一直靠潜水来使自己忘却痛苦。1999年,他成为英美探险队队长之一,他们要鉴别出以前发现的沉在英吉利海峡的一战和二战的德国潜艇。在十二艘潜艇中,探险队鉴别了四艘沉船的身份。在那年的秋天,柯勒的玻璃公司又在巴尔的摩开了一家分公司。他的儿子瑞奇和女儿尼基仍然和他住在一起,他们都是学校的优等生。
柯勒仍然对历史书充满了狂热,但是自从鉴别了U869的身份后,他读书的态度已经大有不同。“我的脑海中对一切事情都存有质疑,”柯勒说道,“对我来说,带着这样的想法研读历史更加有趣。”
自从和查特顿一起鉴别了潜艇的身份后,柯勒与U869的联系上升到了一个新阶段。从1997年,他就开始寻访艇员的家人并将他们亲人的消息告知他们。他得到了“孤狼影视公司”(策划“新星”系列特别节目的公司)的科克·沃尔芬格和拉什·得努耶的帮助,同时德国媒体巨头《明镜》周刊制作了一期关于U869和发现他们的沉船潜水员的电视纪录片,他们也对柯勒提供了帮助。在他们的帮助下,柯勒找到了当年U869上17岁的艇员奥托·布里休斯的同父异母妹妹巴巴拉·博霖。他还找到了马丁·霍伦博格的女儿。
博霖已经在马里兰州住了二十年。她和奥托是同一个父亲,从巴巴拉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起,她的父亲就经常用无比慈爱的声音对她说起奥托。一直以来,博霖都非常崇拜、非常热爱她从未谋面的哥哥。当柯勒到她家中拜访时,他惊奇地发现,她的儿子马克简直就是奥托的翻版,而奥托的“帝国海军”军装照片就挂在她屋里的墙上。博霖讲一口流利的德语,她同意帮助柯勒联系其他艇员的家人。
第四部分 尾声尾声(2)
但霍伦博格的女儿并不太愿意和柯勒交谈。U869失踪后,她的母亲又再婚了,她的继父对待她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出于对继父的尊重,她不愿与柯勒直接联系。通过一个中间人,她向潜水员们表达了谢意,并为他们提供了几张她父亲的照片。查特顿从书桌中取出那柄刀——这柄刀已经陪伴他七年了——小心翼翼地包好,然后开车来到邮局。一个星期以后,这柄小刀就属于霍伦博格的女儿了。
有一段时间,柯勒对无法联系到其他艇员家人倍感失望。他将精力放到自己的个人生活上,他开始和卡莉·巴塞蒂约会。巴塞蒂是新泽西一家药品公司的经理,不久之后,她成了柯勒的妻子。柯勒是在随“探索者”号出海潜水的过程中认识巴塞蒂的。他不仅喜欢她对潜水的热爱,更喜欢她天生的冒险精神和传统的生活态度。2001年在《明镜》周刊的帮助下,他和很多艇员的家人取得了联系。他准备前往德国,因为他一直认为应该当面见见那些艇员的亲人。
在启程前往欧洲之前,柯勒租了一条船,带着博霖和她的家人来到潜艇沉没的地点。他在那里念了一篇自己写的悼词,然后潜入水中,将花圈和丝带放到U869上。2002年的新年,带着博霖作为翻译,柯勒踏上了汉堡的土地。他终于可以实现他多年来的心愿了。
柯勒第一个拜访的是汉斯乔治·布兰特,大副西埃德弗里德·布兰特的弟弟。汉斯乔治已经71岁,是一名退休的审计员。他在儿子的家里焦急地等待着柯勒的到来,他的儿子和孙子也很希望能够亲眼见到冒着生命危险寻找西格的潜水员。柯勒敲响了门。汉斯乔治为他开了门,他穿着得体的褐色休闲裤、棕色的羊毛开衫,还打着一条领带。两个人彼此对视了很长时间。然后汉斯乔治走向前来握着柯勒的手,用他蹩脚的英语讲道:
“你能来让我非常感动。我对那些在潜艇上丧生的潜水员深表哀痛。欢迎你。”
一连六个小时,汉斯乔治一直在回忆他的哥哥西格,今天他对他哥哥的爱丝毫不逊于他十三岁时,当年西格带着他参观了潜艇,并指导他通过潜望镜观察外面的世界。每每谈及他的哥哥,汉斯乔治都感到无比的哀痛。到了傍晚,汉斯乔治再次感谢柯勒的来访,并亲自为他取下了外套。
“我给你带来一点东西,”柯勒说道。他打开手提箱。他从里面拿出最近刚从U869的电动机舱中找到的金属构件示意图。
“当年你和你哥哥参观潜艇时,很可能到过这个艇舱中。”柯勒说道。
汉斯乔治拿过示意图,看着上面的字迹和铁锈。好几分钟,他的目光都无法从上面移开。最后,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示意图的边缘和布满锈迹的表面。
“我简直不能相信,”他说道,“我会永远保存下去的。”
第二天一早,柯勒和博霖开车来到汉堡郊外几英里的地方,他们要拜访一个六十岁的外科医生。这个瘦高、英俊的老人将他们迎进屋中。他说他是朱根·纽恩博格,是U869艇长海尔姆斯·纽恩博格的儿子。
朱根几乎对他的父亲没有任何印象了,因为U869失踪时他只有三岁。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他母亲给他讲述的故事,她的故事中充满了对父亲的爱。他将这些故事与柯勒一起分享,而他的妻子一直在一旁细心地听着。朱根还不时拿出一些照片和日记。
“从我还是个孩子起,我就认为父亲是在直布罗陀海域失踪的,”朱根说道,“当我得知潜水员在新泽西海岸找到那艘潜艇的时候,我非常吃惊。但是对我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我很担心这会吓到我母亲。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对官方的记录深信不疑,现在出现了这么大的转变,我担心她会难以接受。因此,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她深爱着我的父亲。她一直没有再婚。”
柯勒问朱根他的父亲有没有兄弟姐妹。朱根说他的父亲有一个哥哥,弗雷德海尔姆。柯勒请他将弗雷德海尔姆的电话号码给他。朱根给了他一个旧号码。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朱根说道,“我们已经失去了联系。”
朱根和他的妻子感谢柯勒所做的一切并请柯勒回到新泽西时向查特顿转达谢意。当晚回到旅馆后,柯勒和博霖拨通了弗雷德海尔姆的电话。一个年老的妇人接了电话。博霖说自己是U869上一名艇员的妹妹。那个老妇人说,她想她的丈夫将很高兴接她的电话。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86岁的弗雷德海尔姆讲述了他对弟弟海尔姆斯的回忆。
“每当我闭上眼睛,我弟弟的样子就会浮现在面前,”弗雷德海尔姆说道,“我看着他履行他的职责。我想他一定预感到自己回不来了,但他完成了他的职责。”
第二天早晨,柯勒和博霖开车从汉堡来到柏林。当天晚上,他们和40岁的阿克塞尔·奈斯特勒博士会面。奈斯特勒是一家废品处理工程公司的老板,他拥有一个水资源科学博士头衔,他的博士课题基本上是在北非完成的。业余时间,奈斯特勒出于个人爱好成了失踪潜艇再评定工作方面的权威。1994年,奈斯特勒首先想到要查阅一下截获的U869和总部之间的无线电通讯内容。当时所有历史学家都认为U869就沉在直布罗陀海域,没有人想起来要查阅潜艇的无线电通讯。奈斯特勒将自己的发现写信告诉了英国国防部的罗伯特·考波克,之后,考波克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查特顿和柯勒。在谈话期间,柯勒吃惊地发现奈斯特勒的知识非常渊博,而且他对潜艇充满热情。他问奈斯特勒为什么不在大学当老师。
“潜艇是我的业余爱好,”他说道,“如果我靠它挣钱的话,它可能会变得很枯燥。正是解决这些事情时所需要使用的侦查方法真正吸引了我。一旦你发现历史出现错误,一旦你开始展开调查,你可能有幸更正它,那么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柯勒和博霖搭乘柏林地铁来到一个老妇人的雅致房屋中。在客厅中间的壁炉架上,放着她孩子的照片和一个英俊男青年的照片,上面的英俊男子像是从二战时期起就一直注视着岁月的流逝。这位妇人说自己是吉瑟拉·恩格曼。而照片上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佛朗茨·内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