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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006-4-10李敖系列之26上山上山爱-第55章

小说: 2006-4-10李敖系列之26上山上山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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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th you a Part of me hath passed away;
  For in the peopled forest of my mind
  A tree made leafless by this wintry wind
  Shall never don again its green array.
  Chapel and fireside,country road and bay,
  Have something of their friendiness resigned;
  Another,if I would, I could not find,
  And I am grown much older in a day.
  But yet I treasure in my memory
  Your gift of charity, and young heart’ s ease,
  And the dear honour of your aarnity;
  For these once mine,mY life is rich with these.
  And l scarce know which part may greater be,——
  what l keeP of you,or you from me.
  这诗写得苍茫深邃,读来感人心弦,我坐在书桌旁,拿起笔来,信手翻译着:
  冬风扫叶时节,一树萧条如洗,
  绿装已卸,却在我心里。
  我生命的一部分,已消亡
  随着你。
  教堂、炉边、郊路、和港湾,
  情味都今非昔比。
  虽有余情,也难追寻,
  一日之间,我不知老了几许?
  你天性的善良、慈爱和轻快,
  曾属于我,跟我一起。
  我不知道那一部分多,
  是你带走的我,
  还是我留下的你。
  诗译好了,我正试读的时候,君君已穿着浴袍,站在我的身边。她身体向前倾,两手扶住书桌,好奇的看我写什么。我把座椅向后转,搂住她的小屁股,要她坐我腿上,她顺着坐了。
  〃我在试着翻译桑塔耶那这首诗。〃说着,我把书和译稿都拿给她看。用功的君君仔细在读在看、又读又看。我侧看她认真的样子,右手楼着她,左手放在她光滑的大腿上。
  她读完看完了。〃真是凄凉的好诗。〃她眼望窗外,茫然的说。
  〃译文还可以吗?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她侧过头来,看我一笑。〃谁改得了你的中文啊?〃
  〃听听你对这诗的感想。〃我说。
  〃我想,桑塔耶那在写这首诗的时候,应该别有隐恸,因为他竞在一日之间,不知老了几许,可见他隐恸之深。但他能在隐恸之中,平静的述说他生命的一部分,已随他心上的人一起消亡,只是不知在存亡之间,存者与亡者相互得失的比重而已。这种西方情人的情怀,对照起东方情人以两人合为一块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比喻,显然悲伦得多。合而成泥以后,两人全部还在一起,但是生命的一部分随人消亡、互相消亡以后,只是一部分在生离死别,但那仅存的、那残余的部分,却要承接全部的生离死别,压力恐怕太重了。两相比较起来,生者其实比死者更痫苦,如果是我,我宁愿是死者,让生者永远怀念我,为我写出这么凄凉美丽的诗句。〃
  我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你太自私了。〃
  〃一个人,愿意先离开世界以博情人的怀念和情诗,自私还不可被原谅吗?〃
  〃会被原谅的,会被原谅。〃
  〃会被原谅就让人穿上衣服吧,你知道,在我和浴袍之间,什么都没有,好难为情。〃她把手按在我的手上,我的手还放在她大腿上,动也不敢动。手是不自觉放上的,她也不自觉让我放上的,一动可能会提醒了什么。
  〃我虽然喜欢这种状态的你!但我承认,穿点衣服是合理的要求。来,〃我轻轻的摸了她大腿一下。〃我带你去卧室拿我的衬衫。你的衣服全湿透了,一时也干不了了,上身就穿我的衬衫吧,衬衫还不少,你可以一件一件都为我穿过,我好喜欢你为我穿衬衫。〃
  〃可是,下身呢?〃
  〃下身只好用吹风机吹干内裤了。洗衣机大概洗好了,我来为你吹。〃
  〃不要了,全部我自己来。我会到卧室柜里找到衬衫,再到洗衣机拿出来吹干。该你去洗了,你还没洗呢。〃
  〃好的,就这么办,我去洗了。〃
  ※ ※ ※ ※ ※ ※ ※ ※ ※ ※
  等我洗了出来,君君还穿着浴袍,进了浴室,用起吹风机来了。不久,她出来了。走到我身边,低声对我说:〃怎么办?吹了半天,只勉强吹干一条内裤,其他衣服还是湿的,我怎么回去呢?〃
  〃回那里去?〃
  〃我还不知道,不是外婆那里,就是同学那里。。
  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既然衣服还没干,那里都去不成,何妨就在我这里,在阳明山上,过你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君君没有拒绝,她惊奇的望着我。
  我拉她坐到沙发上。〃怎么样?就在这裹住一夜吧,在这里看到天明、看到二十岁的到来。你在卧室睡床,我在客厅睡沙发,不会发生你不希望发生的任何事。你当然相信我。〃
  君君望着我,一句话也没说,她把头靠在我胸前,我搂住她。〃来,我带你换上我的衬衫。〃
  ※ ※ ※ ※ ※ ※ ※ ※ ※ ※
  同一座阳明山、同一个房子,三十年后,同一个装束出现在我眼前。君君上身穿上我的衬衫,两袖稍稍卷起,下身除了内裤,全部赤裸着,使我自然想起三十年前的小龋P∪|的音容笑貌,对我说来,又记忆犹新、又恍然如昨,像女鬼故事一样,只要呼唤她就应召前来的戏言,也言犹在耳。如今,小龋费猿烧妫⑶冶日娓妫蛭吹牟皇欠稚怼⒉皇歉粗啤⒉皇怯幕辍⒉皇腔糜埃腔钌难屎斓乃艺娴囊饴仪槊粤耍朔艿靡饴仪槊粤恕>匀弧ㄊ俏伊粝碌哪恪ǎ椅伊粝拢阋参伊粝隆⑺参伊粝拢钜斓氖牵橇粝拢颐抢醋怨ィ闯蛭蠢础G啻褐辉谒砩希磺芯褪乔啻海啻壕褪且磺小�
  ※ ※ ※ ※ ※ ※ ※ ※ ※ ※
  君君跟我在家,在雨声中,吃了烛光下的晚餐。晚餐并不丰富,只比我平常一个人吃的稍微丰富一点而已。我说:〃今天吃得太寒酸了,明天你二十岁生日,衣服也干了,再吃得考究一点吧。〃君君说:〃吃不重要,快乐重要。如果快乐,衣服永远是湿的也好。〃我说:〃如果真的如此,我会永远看到这种上身穿我衬衫、下身光着迷人大腿的模样;我会写信给'世界服装史'(Fashion一FROM AN CIENTEGYPT TO THE PRESENTDAY)的专家康替尼(Mila Contini),要求改写最后一章。〃说着,我把这本书从架上拿下来,递给君君。君君说:〃你不考究穿,却研究别人怎么穿。〃我说:〃这就是我的哲学,在我看来,人除非御寒,裸体就是最好的,而跟情人展示肉体的地方,就是天堂。〃这话一出,引出了一场〃辩论〃。
  〃照你这么说,〃君君指着她的大腿;〃露出一半肉体的地方,就是半个天堂?〃
  〃是半个天堂。现在这里就是半个天堂。〃
  〃那浴室永远是一个天堂了。〃
  〃要跟情人在一起才算。〃
  〃我曾信过基督教,我愿以女牧师口气,跟你谈谈天堂。按照基督教传教士说法,信了它,就上了天堂,不需要裸体。〃
  〃你认为,传教士到非洲传教,他如果被土人吃了,他是不是可以上天堂?〃
  〃他为信仰而死,很伟大,当然上天堂。〃君君坚决的说。
  〃吃他的土人呢?下地狱?〃
  〃下地狱。〃
  〃可是传教士的肉,在土人的肚子里,土人下地狱,传教土不也给带进地狱去了?〃
  〃上天堂是灵魂上天堂,不是肉体。〃
  〃肉体不去?〃
  〃肉体不去。〃
  〃肉体去那儿?〃
  〃肉体那儿都不去。肉体没有了。〃
  〃灵魂原来装在肉体上?死了就分家了,肉体死,可是灵魂不死,是不是?〃
  〃可以这么说。〃
  〃希腊文中肉体和坟墓只有差一个字母,就完全相同。所以苏格拉底(Socrates)指出这两个字分别很小。这么说来,如果灵魂一直装在肉体上,灵魂也就一直埋在肉体这个坟墓里,你说灵魂可以升天入地,肉体不去,能这么说吗?〃
  〃事实是如此啊!〃
  〃事实如果是灵魂上下天地,那么在天堂享福的,或在地狱受罪的,都是灵魂了,不是肉体?〃
  〃不是肉体。〃
  〃肉体脱身了?〃
  〃脱身了。〃
  〃那就难怪一个人的肉体总是跟灵魂不合作了。合作有什么用,上天堂无分,也不会到地狱受罚,何不在有生之年,撇开他妈的灵魂这个寄生虫,大大的花天酒地一下,没指望也没拘束的痛快一辈子?干脆灵肉大分家?〃
  〃可是人不能没有灵魂啊!〃
  〃为什么不能没有?对肉体好的,是肉体的活动;对灵魂好的,是灵魂的活动,互不相干。灵魂对肉体,只不过是个不花钱的房客,将来上天堂还自己去,又这样不够朋友,不但如此,他还在肉体里大模大样,不许肉体这样,不许肉体那样,动辄使肉体感到灵魂不安。这样的老相好,还来什么灵肉一致?愈早拆彩愈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你拆得掉吗?肉体里没了灵魂,就好像笼子里没有了鸟。灵魂和肉体的关系,是一个事实结合的关系,不是一个诡辩就拆彩的问题。灵肉问题涉及的方面大多了。我们也不能因为一部分的争辩就下结论、就吵着拆彩。比如你提到灵肉一致,其实心和人、灵魂和肉体,很少会一致,人也不希望它一致。有时候人希望少年老成,有时候却希望人老心不老,并不完全有一致的必要。所以,灵肉问题,是一个尚待探讨的问题,绝不能轻言拆夥〃
  〃我说拆夥,无非是用一种推论来考你,想从推论上求真去幻。只是假设拆彩的情况,并没真拆。现在,我们再回到前面的推论,如果肉体不上天堂,只是灵魂去,则天堂上享福,抽象的灵魂究竟以什么方式消受呢?比如说,天堂总有玉露琼浆吧?没有肉体,怎么喝呢?天堂总有云裳仙子吧?没有肉体,怎么摸呢?好了,就算不来食色这一套,就算清净一点,同上帝下棋吧?没有肉体,怎么移动棋子呢?〃
  〃这……这倒真是难题。〃君君开始困惑了。
  〃看这样,只好把陪小黑人下地狱的肉体送上来才行。〃
  〃那也太晚了,早在小黑人肚里消化掉了。哈哈。〃
  〃哈哈,那怎么办?〃'
  〃哦,我想想怎么办。其实,也不怎么办。灵魂既然是虚无缘渺的、抽象的,你所说的在天堂喝什么模什么乃至下棋等等的表现方式,自然也就不是具体的享受。〃
  〃0K,我就是要你这句话!既然灵魂上天堂,幸福并未实享;下地狱,惩罚也没实受,则所谓天堂地狱;全是在空中楼阁里、全是虚的,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好像也是。〃
  〃没什么好像也是了,根本就是。既然根本就是虚的,那么死后灵魂升天也好、入地也罢,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定有,只是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就因为没有,你没法元中生有。我再问你,既然全是虚的,又何必等死后呢?一个人生前,他的灵魂就可以上天下地的乱跑,他就可以以抽象的方式喝到玉露琼浆、摸到云裳仙子的屁股,效果一样,又何必等死后呢?〃
  〃但是,天堂不在上面,地狱不在下面,天堂地狱都在一个地方都在你的心里。你心里觉得你在天堂,你就在天堂,即使在地狱,也在天堂。相反的也一样。这叫'境由心造',天堂地狱,全在你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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