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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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公指的是我,那么,我也不客气地当着女皇陛下的面承认:对于那些处处教你学坏、事事拉你下水的别有用人的人们,我对他们的确是口是心非,诡计多端。因为我如果不是这样地对待他们,他们便更不把你大公放在眼里,时时欺你无知,把你彻底引到邪路上去,使你忘记了你的身份和应为女皇承担的责任。当然,要说我对你,自从我发现对你百依百顺只会使你走上歧途后,我就不得不尽一个妻子的所能,把你努力引上正道。”
叶卡捷琳娜越说越开怀,像讲演一样,马上从容而又镇定起来。她感觉到女皇已在被她牵着鼻子走,基本忘记了她今晚要讲的实质。可以说,她已乱了谈话的方寸。这会儿她在大厅里来回不停地走着,她把探求的目光投向她,随着她转动着目光。突然,女皇提高了嗓门。她要回到今晚的正题上来了,以此正式向大公夫人发起进攻:“今晚已谈到现在,但我们不得不提请你注意:你实际上已介入了许多你不该介入的事情,并在其中充当了不明智的角色。”在安娜女皇执政时期,我是绝不敢像你现在一样,不顾身份和后果地去干预国家的事情。比如说,阿普西拉领兵在前线,你就怎么敢对他的行为发号施令?”“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给阿普拉西写过干预军队的信了。如果他不是诚心造谣陷害我而拿出证据的,我甘愿受女皇任何惩罚。”
女皇已无高招,似乎在试探地威胁说:“那好吧,既然别斯杜捷夫是在造谣陷害大公夫人,那就是犯了大罪。那我就下命令把他严刑拷打,让他说出真相,你看怎么样?”
“感谢女皇陛下替我做主!”叶卡捷琳娜不露声色地说。她在心里想笑:女皇如此低劣的恐吓手段用来对付彼得这个傻瓜还差不多,稍有头脑的大孩子都不会被女皇这一套吓倒的。现在,她心中彻底清楚了:到现在拿出的所谓证据都是女皇那些专员们七拼八凑弄来的,真正的东西她一份也没有拿到,而只是“听说”而已。事已至此,女皇又恢复了平和的面孔。
背水一战(7)
叶卡捷琳娜一听就佯装非常委屈的样子,又开始大哭,并跳了起来:“我从未对他发号施令过,我从不打算过问他军队的事情!”
“看,你怎么可以面对事实而不承认呢?你给他写信这是真的吧?”说着,女皇指了指放在她金盆里面的信又说,“大公夫人与军队统帅之间是不可以通信的!这是规矩。”
叶卡捷琳娜在这种情况下反而表现得更镇定了,她并不惊慌地答道:“我与他通信是事实,但从没有人告诉我与大臣之间的私人琐事也是不允许写信的。我记得我一共给阿普拉西元帅写过3封平常的信。如果女皇陛下这些信的确出自我的手的话,那么在这三封信里,我没有一句是对他下了命令。在第一封信中,我向他谈了人们对他行为的议论,而只是作为介绍,并没有所指。第二封信是得知他喜得贵子以后写的,主要是表示祝贺。第三封信就更无实质了,完全是恭贺新年,表示慰问。”
她说到这里,女皇没有反驳,只是反问:“别斯杜捷夫说你还有许多其他信呢?”女皇眼瞪着又向前逼近。叶卡捷琳娜脑子一转:别斯杜捷夫说的所有证据已烧掉可能是事实,但现在很显然他让人逼供了,只交代了事情而没有证据了。这时她胆子又壮了许多:如果别斯杜捷夫早已放弃了对我,也包括早些年对我母亲的偏见的话,那么,他应该向女皇交代真情,彼得大公看女皇盛怒已消后,又一次发作起来,他要扭转即将收场的局面。他心想,如果就这样让妻子得胜,精心安排的这场舌战还不如没有呢!于是他漫无目标地攻击她,只差一点没有揭露她与她情夫的事。他甚至想否认两个孩子是他的,但他还是没有敢说出来。而叶卡捷琳娜却旁敲侧击地说:“大公的心思我明白,不就是想叫某一个女人取代我么。今天当着女皇陛下的面,你只要能提出来并得到女皇陛下的批准,我马上让位。”
伊丽莎白女皇在完成了这么多的正、侧面交锋之后,已经不想把话题再延伸下去。她对外甥的拙劣的攻击和争吵已经难以忍让。她说:“我本来还有许多心里话或家庭内部的话要说,但看到大公的无礼和缺乏理智,我不想再让你们夫妻间不和睦了。”这样,叶卡捷琳娜早就盼望的谈话已告尾声,她很痛快,深信胜利已经在握。“今晚的胜利者是我!”她这么暗想。在女皇亲切地走到她面前时,她讨好地凑到女皇耳根边说:“我真想吻您一下,以表达我对您的感激和敬意,我将为您披肝沥胆,在所不辞!”
女皇是特别喜欢听这些话的,她的眼睛因感动而湿润了,因而动情地吻了一下叶卡捷琳娜。这一吻使她心花怒放,如释重负。因为她临行前讨好女皇的话没有人听见,而女皇吻她,彼得大公和朱瓦洛夫都看见了。女皇让大公和叶卡捷琳娜先走一步,已是天都快亮的时候了,她把朱瓦洛夫留了下来。叶卡捷琳娜估计女皇还有相关的问题要单独向他交代。
大公夫人困了,半夜舌战,她已经疲倦了。宫女们为她宽衣解带,她准备洗浴一下马上睡觉。
背水一战(8)
正在这时,朱瓦洛夫来敲门了。宫女把门打开,朱瓦洛夫显得比往日恭敬多了:“女皇陛下特意要我来在殿下就寝以前表示问候,叫殿下不要难过,丢掉一切思想负担。女皇还说抽时间再与殿下好好谈谈心里话。”说完,朱瓦洛夫走了,叶卡捷琳娜却有些兴奋,很久睡不着。等到天明以后,她刚刚进入梦乡,又有人激动地把她叫醒,告诉她女皇刚刚当众廷臣说的话:“大公夫人是一个热爱真理和正义的人,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而我的外甥却是一个十足的蠢材。”
女皇这番态度鲜明的话彻底证实了叶卡捷琳娜与女皇的谈话是成功的。但她仍希望女皇再次召见她,与她单独进行一次长谈。她相信自己会获得更大的收获。但是女皇一贯的多变和反复无常令她担忧。女皇虽说还要与她长谈,但鬼才知道她不会变卦呢?彼得大公看到她取得了胜利后心情十分不高兴,还一如既往地与她闹别扭。谈话以后,他很快把他的情妇带到“小宫廷”的卧室里,当着叶卡捷琳娜的面与她做亲昵的动作,好像在有意气气妻子。而这个沃伦佐娃也与大公一唱一和,当大公夫人的面说决心要嫁给彼得。叶卡捷琳娜的确气得要死,她怕这样下去会使她已争取到的胜利得而复失。她想再找女皇,但女皇一连几周里没有安排与她见面。她无计可施了,又故技重演,吵闹着要回德国老家去。她哭诉着:大公与他的情妇是如何如何欺负她,甚至早晚会谋害她。她这样一哭闹马上有了效果:那个副枢密大臣沃伦佐夫伯爵赶快找她来了,这个患有甲状腺肿大的老臣上气不接下气地几乎要向叶卡捷琳娜下跪,他求她不要再提回德国的事情了。但叶卡捷琳娜没有让步,她坚持自己的要求,接着又跟表演似的哭开了:“大公与他的情妇在整我,我的亲生女儿和儿子也见不到,不知让你们弄到哪里去了。像这样对待我,我在俄罗斯还能住下去吗。”她的吵闹吓住了沃伦佐娃,她吓得躲了起来,怕万一把事情闹大了,自己白白受牵连。这一吵闹又终于引起了女皇的重视,副枢密大臣在劝说无效后立即向女皇作了汇报。不久以后的一个上午,女皇那边的一个主管过来报告大公夫人:“下午3点,你可以到女皇的宫里看望两个孩子,然后听候女皇陛下的召见。”
背水一战(9)
她认真把自己打扮一下后,下午3点准时来到了女皇宫中。她见到她的儿女们了,抑制不住激动得掉下泪来。而这两个小家伙却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似的,连一声母亲都不叫,还以陌生、冷漠、怀疑的眼光打量她。就算刚5个月的安娜什么人都不认识,保罗却已经5岁了,完全可以喊她一声母亲呀?可他就是不叫,甚至还表现出了没有礼貌,这使大公夫人非常失望和伤心。她勉强逗他们几下,旁边坐着的奶母不愿意了,阻止她逗孩子玩。仅很短的时间已使叶卡捷琳娜感到:好像她早已不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他们已不再属于她,自落地以后,他俩就属于伊丽莎白了。正在思绪纷飞的时间内,朱瓦洛夫赶来了。他说女皇现在可以接见她。她跟他走了,回头再望一眼她的孩子们,孩子们仍以冷漠的眼光在瞅她。
接见厅的大门开了,她进去以后,大门又很快关上了。大厅里走出来女皇,她好像刚刚起床,从卧室里走到大厅时,她上前给女皇行了屈膝礼。女皇叫她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话了:“今天召见你,是想要求你如实地回答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叶卡捷琳娜赶快接过话来表示:“在陛下的面前,我保证和盘托出所有的心里话,而且做到不说一句谎话。”女皇对她的回答表示满意,然后开始提她的问题。女皇的问题主要是:写信给阿普拉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斯杜捷夫是如何背叛女皇的;大公与那个丑女人的私情究竟怎么样了;还有叶卡捷琳娜自己与谢尔盖,后来又与斯塔尼斯劳斯的私情到底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女皇最后的问题是:“同彼得之间的矛盾起因是什么?保罗和安娜真正的父亲到底是谁?”
叶卡捷琳娜未来见面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她也估计到私下会晤所要涉及的问题可能就是这些。所以,回答起来既流畅,又使女皇感到可信。不管怎样,这次会晤也同样取得了成功。她与女皇之间好似加深了理解并在许多问题上形成了共识。就具体问题而言,女皇与她互相都有让步,都有屈从,又都有互相间的监督。女皇对她的和平是有条件的,而她对女皇的要求也是有条件地接受。从今天开始,叶卡捷琳娜将再也不提回德国去的事情。她呢?也被获准可以每个星期看望一次她的孩子们。如今她的孩子们都住在彼得霍夫宫里,而叶卡捷琳娜与大公这里却住距离彼得霍夫宫20俄里之外的奥拉宁堡。虽说路程不近,但她可以以车代步,看孩子们也方便。
背水一战(10)
现在宫廷里的是是非非好像与她无关了,一切政治斗争也把她排除在外了。人们又恢复了对她的信任和热情。她又频繁在公开场合下露面了,各种宴会、舞会等场合里,又可见到她优雅、动人的身姿了。别斯杜捷夫一案呢?也因她与女皇的私下会晤而不了了之了。他本应该受到极刑的惩罚,但女皇最后只是决定把他放逐到他的领地去了。她的原来的盟友们也只是受到了类似放逐的处理。只有斯塔尼斯劳斯,女皇坚持要把他逐出俄国,叶卡捷琳娜没有更充分的理由挽留住他,只好接受了这一难言的但又是沉重的打击。对此,尽管她难过,但她早有思想准备,所以很快与他挥泪长别。
1759年4月,只在她与情夫分别才几个星期后,一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她与情夫的女儿安娜公主不幸死了。这对她的确是万分痛苦的,她失神似的哭了许多天,眼都哭成了烂桃子似的。人们开始同情她,说女儿如果由她亲自抚养,一定不会死去的。这种议论对女皇来说是不光彩的,女皇由此而感到内疚。在痛失女儿的第三年,她母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