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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2988-华丽血时代-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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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贵妃“发长七尺,鬓黑如漆,其光可辨”,估计比现在电视给洗发水做广告的明星还要醉人心目。而且,拍广告的女模特是往头上倒油,才造成特殊效果,张贵妃天生丽质,不用什么妆粉,已是风采浑然。这位贵妃娘娘气质还特别好,“有神采,进止闲暇,容色端丽,每瞻视盼睐,光采溢目,照映左右”。这么一个绝色女人,即使是生过小孩,身材也没有任何走样,“常于阁上靓妆,临于轩槛,宫中遥望,飘若神仙”。可以说,张丽华是女人中的无暇绝品,用不着摆什么姿式转什么角度露出好看的某个侧面示人,她是全方位的艳丽照人。更让人欣羡的是,张贵妃还不是那种胸大无脑之人,“才辩强记,善候人主颜色”。当时陈后主倦于政事,百官奏书皆由两个太监进呈御阅,陈后主每每把张贵妃抱置膝上,“共决之”,而且条理分明,批奏有度,“无所遗脱”。陈后主不是啥都不会的庸君,而是大文学家、大诗人,眼见张贵妃如此聪颖伶俐,“益加宠异”,“所言无不听”,真正与后主是异身并体,恨不得白天黑夜两人捏成一块儿。    
    除张丽华外,陈后主还有龚、孔两位贵嫔,王、李二美人,张、薛二淑媛,以及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等人,与这十位美人轮流采战,也真够陈叔宝忙乎的。估计是陈叔陵那一刀,歪打误着,砍伤了哪根神经,让陈后主性欲亢奋,天天与这么多美人磨枪。不仅如此,陈后主还是高级脑力劳动者,诗词歌赋,件件不落,天天带着后宫这群美若天仙的嫔妃与大臣们游宴,共赋新诗,互相赠答,“采其尤艳丽者以为曲词,被以新声,选宫有容色者以千百数,令习而歌之,分部迭进,持以相乐。其曲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大旨所归,皆美张贵妃、孔贵嫔之容色也”。可见,数场大型豪华阵容的歌舞套曲,都是为美人们而作,陈后主真是爱美颂美赏美的第一人。    
    至于为美人们和后主自己新建的三座新阁,更是极尽奢华。“阁高数丈,并数十间,其窗牖、壁带、悬楣、栏槛之类,并以沉檀香木为之,又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宝帐,其服玩之属,瑰奇珍丽,近古所未有”。可以想见,那么豪华的装修,全是真材实料,以现代人有限的想象力,再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种骇人心目的奢侈景象。而且,朝日初照,江南风暖,宝石、珍珠、金银的光芒,映彻宫庭。“微风暂至,香闻数里。”现在的承德避暑山庄有一楠木殿,夏日凉风吹至,游人入内会顿有沁人心脾之感。而陈后主的一系列宫阁均是上好的沉檀香木,其豪华奢侈我们后人只能闭眼想象了。而且,“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杂以花药”,堂皇富贵的园林池苑,“此景只应天上有”了。    
    大凡文人吟诗作赋,自己摇头晃脑很没劲,得需要一帮人互相吹捧、拍案叫绝地附和才算过瘾。陈叔宝贵为人主,自然不必为缺乏“酒肉朋友”和“诗文朋友”发愁。仆射江总,虽挂名宰辅,实则一个老花花公子,六十多岁的人,花白胡子一大把,不亲政务,天天与都官尚书孔范等十余名文士于后宫侍宴,“无复尊卑之序”,插科打诨,嘻笑饮酒,时人谓这些人为“狎客”。孔范更会趋炎附势,与孔贵嫔结为“兄妹”,一笔写不出两个孔字吧,这倒好,陈后主倒成这位臣下的“妹夫”。同时,又有后主当太子时的从官施文庆以及施文庆老友沈客卿等人掌理财政大权,不停地加重对人民的税赋盘剥,以满足皇上的穷奢极欲,“督责苛碎,聚敛无厌,士民嗟怨”。    
    如果只是一帮轻薄文人,饮饮酒,赋赋诗,打打炮,大概也没什么太大的祸害,偏偏有孔范这等人,“自谓文武全才,举朝莫及”,感觉好得不得了,没有裤裆里面的东西坠着估计就自己飘上天去了。他对陈后主说:“外镇诸武将,行伍出身,匹夫之勇,哪里有什么深谋远虑啊。”施文庆、司马申等人也在一旁附和,使陈后主不以为然。这样一来,只要陈朝将帅稍有过失,陈后主就会下诏夺去诸将手下的兵马,分与孔范等文士指挥。任忠数朝老将,其属下部曲也被后主下诏解散,重新拆散后再行安排,拨派在几个受宠“狎客”手下当差役。“由是文武解体”。    
    虽然昏淫侈靡,陈叔宝的诗词确实做得不错,文学修养极高,试想,数年酒醉金迷堆砌,文采不能不绚烂,现摘其《独酌谣》二首,以使后人想见其诗人“风采”:    
    独酌谣,独酌且独谣。一酌岂陶暑,二酌断风飙。三酌意不畅,四酌情无聊。五酌盂易覆,六酌欢欲调。七酌累心去,八酌高志超。九酌忘物我,十酌忽凌霄。凌霄异羽翼,任致得飘飘。宁学世人醉,扬波去我遥。尔非浮丘伯,安见王子乔!(其一)    
    独酌谣,独酌酒难消。独酌三两碗,弄曲两三调。调弦忽未毕,忽值出房朝。更似游春苑,还如逢丽谯。衣香逐娇去,眼语送杯娇。余樽尽复益,自得是逍遥。(其二)    
    乍见陈后主《独酌谣•;其一》,可能有读者觉得眼熟。不错,后来有茶中亚圣之称的唐朝诗人卢仝《七碗茶诗》(又称《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流传千古,其语意诗髓正是脱自陈叔宝的这首诗:    
    日高丈五睡正浓,军将打门惊周公。口云谏议送书信,白绢斜封三道印。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闻道新年入山里,蛰虫惊动春风起。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仁风暗结珠蓓蕾,先春抽出黄金芽。摘鲜焙芳旋封裹,至精至好且在奢。至尊之余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柴门反关无俗客,纱帽龙头自煎吃。碧云引风吹不断,白花浮光凝碗面。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莲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清风俗归去。山中群仙司下土,地位清高隔风雨。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堕在颠崖受辛苦。便函为谏议问苍生,到头合得苏息否?    
    虽然卢仝袭陈后主诗意,但卢先生属“形而上”,以茶代酒,又有“安得知百万亿苍生命,堕地颠崖受辛苦”的脚坠,整个诗境一反颓糜,变得高雅、深沉,可谓是“抄”亦有道,化腐朽为神奇了。    
    当然,言及陈后主的诗,还不得不提他的《玉树后庭花》: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诗句脱俗,诗格却极俗。    
    此外,陈后主与其发妻沈皇后关系很冷淡,一年半载才去一次。即使偶尔去看望,也无云雨敦伦之事,“暂入即还”。沈后人既贤慧,又隐忍,总是起身黯然相送,也无相留之意。后主自己不正经,还问沈皇后:“你怎么也不说句留我的话?”沈后无语。于是,陈叔宝也诗兴大发,作《戏赠沈后》一诗:“留人不留人,不留人亦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这不诚心气老实人吗!


玉树流光照后庭偏尚淫丽寄情文酒(4)

    陈后主朝中,也不是没有正人君子。中书通事舍人傅NFDAE是陈叔宝当太子时的东宫属官,不仅为文典丽,“性又速敏,虽军国人事,下笔辄成,甚为后主所重”。但此人过于忠直,负才使气,得罪了后主朝中的一帮佞臣,于是,施文庆等人诬称傅NFDAE收受高丽使者贿金,把他逮捕入狱。傅NFDAE刚直,身陷囹圄,仍上书后主,直陈过失:“……陛下倾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视生民如草芥;后宫曳绮绣,厩马余菽粟,百姓流离,僵尸蔽野,货贿公行,帑藏损耗,神怒民怨,众叛亲离。恐东南王气,至斯而尽!”    
    后主览奏,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地转了几圈,念傅NFDAE是自己东宫旧人,怒气稍解,派人对这位老臣说:“我欲赦卿,卿能改过否?”傅NFDAE也干脆回答:“臣心如面,臣面可改,则臣心可改。”    
    陈后主气急败坏,让太监“穷治其事”,把傅NFDAE在狱中弄死,时年五十五。    
    陈后主昏淫如此,上下皆怨。    
    隋文帝杨坚坐稳帝位,平息了内部反对势力,开始把目光转向南朝。公元585年,后梁国主萧岿病死(萧岿是萧察之子,其“国土”也就是江陵一城,一直是西魏、北周、隋的附庸),其子萧琮继位。隋文帝对新君等人不放心,于公元587年9月征萧琮入朝长安,并遣大将崔弘度带兵“戍守”江陵。萧琮叔父萧岩等人害怕隋军吞并自己剩余不多的军队,就向陈朝投降,率江陵城内后梁文武百官以及百姓十多万人叛隋附陈。    
    隋文帝趁机废除梁国,拜在长安的萧琮为隋朝上柱国,赐爵莒公。虽然二位叔父叛隋,但萧琮未受牵累,隋炀帝时也甚见亲重,改封梁公。由于隋炀帝后期有“萧萧亦复起”的讥言,萧琮才受疏忌,但最后下场是善终于家。    
    福兮祸所倚。对于陈朝来说,后梁的投附不仅不是好事,反而给了隋文帝杨坚大举伐陈的口实。当时,陈朝的钱塘县临平湖一直因水草淤塞,忽然自开,民间传言:“湖开天下平。”陈后主听后“恶之”。依理,“天下平”是天下统一的意思,陈叔宝也知道天下统一的主人肯定不是自己,故而十分郁闷和忧虑,“乃自卖于佛寺为奴以厌之”,又搞梁武帝“舍身”那一套把戏来欺骗自己。    
    大臣章华在国家危亡之际,上表极谏陈后主:    
    昔高祖(陈霸先)南平百越,北诛逆虏;世祖(陈伞┒ㄎ饣幔髌仆趿眨桓咦冢ǔ络铮┛烁椿茨希俚厍Ю铮嬷η谝嘀烈印1菹录涛唬诮裎迥辏凰枷鹊壑枘眩恢烀晌罚缬阪猿瑁笥诰粕羝呙矶怀觯萑傩铣妓藿菝В曝餍埃ⅰ=窠∪挣荆寰咕常菹氯绮桓南乙渍牛技缏垢从斡诠盟找樱    �
    书上,正戳中陈后主短处,惶惶不可终日的陈叔宝不仅不幡然悔悟、重新振作,反而羞怒交加,当日就捕杀了章华。    
    大儒王夫之对此发表感慨:“大臣不言,而疏远小臣上谏,其国必亡。小臣者,权不足以相正,情不足以相接,骤而有言,言之婉,则置之若无。言之激,则必逢其怒,大臣虽营救而不能免,况大臣之妒忌以相排也乎!”观后世历史,此言极当,屡试不爽。    
    公元588年4月,隋文帝下伐陈诏:    
    陈叔宝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驱逼内外,劳役弗已;穷奢极欲,俾昼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欺天造恶,祭鬼求恩;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自古昏乱,罕或能比。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重以背德违言,摇荡疆场;昼伏夜游,鼠窃狗盗。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可出师受律,应机诛殄;在斯一举,永清吴越!    
    同时,又派人“送玺书暴帝(陈后主)二十恶,仍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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