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7-我在白宫当记者-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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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我们预定的宾馆就不那么顺利了。我们提前预定的旅馆在离热那亚50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我们出了热那亚,天渐渐地黑了,而且下起了小雨,路很不好走。小镇子和岔路口一个接一个,我们边走边问路,越问越糊涂。意大利人嗦,问一次路,要耽搁半个小时,我们都不耐烦了,意大利人还在不停地解释,不停地指点迷津。最后,我们被一位糊涂的老头指到了一条糊涂路,最后终于走向一条绝路:左边是一条沟壑,右边是悬崖峭壁,前面是“某某公墓”。路面很窄,调头困难,没办法,我们只好开入墓地,调头往回开。
50多公里的路,我们开了4个小时。等我们最后来到位于一座小山顶的宾馆“太阳之门”,我们简直乐开了花,仿佛经过了很久阴沉的天气,终于见到了太阳,尽管此时已经是半夜了。
静静的卡尔加里
2001年6月的八国首脑会议,使热那亚变成了战场。一年之后,我又被派往加拿大,再次报道八国首脑会议。总社只派了我一人,加上布鲁塞尔分社的王星桥、华盛顿分社胡晓明、摄影记者王岩和渥太华首席记者胡光耀。因为这里没有分社,为了熟悉情况,我提前3天抵达。卡尔加里这座城市的安静、热情以及加拿大人的诚实与友好深深留在我的记忆中。
从卡尔加里国际机场出来,第一次感到了独自出外没有亲人和朋友迎接的感觉,今晚住哪里,在哪里吃饭,身上带的钱够不够花,会不会受骗上当,会不会被人欺负,能不能完成任务,会不会……陌生的人群,陌生的车辆,陌生的路标,陌生的楼房,连空气中飘浮的味道也是陌生的,你坠入的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想问题,来到这座城市,应该是兴奋不已,因为一切都充满着新鲜。那么多人,背着行囊,独身旅游,走遍世界。流浪就是他们的生活,流浪就是他们的快乐。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加入他们的队伍,体验少有的孤独和孤独中无限充裕的时间,这是一种在家里和在单位的繁忙中难以找到的自由,可以尽情地大口大口地畅饮。
我双肩背着两件小行李,拉着一个大箱子,出了机场门,门外就是出租车区域。一位印巴人司机马上从车上走下来,微笑着帮我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他问我去哪里,我说,随便一个旅馆吧。他用十分难懂的英文告诉我可以到市中心去,那里有很多好旅馆。司机和我一样,本来也不属于这座城市。他来自非洲索马里。
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车辆也很少。街上的车颜色多种多样,但很少有红色和黄色,使本来就十分安静的城市更少了一些浮躁,多了几分庄重,而且更让我感觉多了几分冷漠。市中心高楼林立,都是玻璃墙壁,远远地看去确实是一个大都市,但它没有一点大都市的喧闹。早上9点,我在大街上走,仍然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无家可归者懒洋洋地在街道旁凳子上晒太阳,有两个还在守着各自的家当聊天,他们并无一点忧愁的样子,只是衣服有些脏,胡子有些长。他们坦然、幸福地沐浴着阳光。卡尔加里是他们的。
步行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出现两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黑色礼帽、体态臃肿的老人,一位正凑到另一位的耳旁低语。这是雕塑,几乎可以以假乱真,雕塑的题目叫“对话”。
离我下榻的旅馆不远处是一个简单的街心公园。公园门口有一张石桌,桌上有棋盘和棋子,一位男子坐在石桌旁,右手托着下巴,在沉思,又似乎是在等待对手。路过这里的人,总想停下来,和他对弈。可惜这又是雕塑。
城市轻轨不时在寂静的闹市区穿过,洒下一路叮当叮当的铃声。
卡尔加里盛夏也不热,6月底了,最高气温才25度。天高云淡,微风送爽,空气透明如水。这里绝对像北京的秋天。
这座城市的居民十分热情。我要去买几节电池和电源插头,我不停地打听过往的行人,结果多数是外来旅游者。进了一个商店,商店的店主亲自出来为我引路。
城市轻轨是卡尔加里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到了轻轨车站,我看了看购票机,竟然还有免费区域。可是我要去的地方RADIOSHACK不在免费范围。我上了高高的站台,看着陌生的售票机,售票机正好坏了,技术员在修理,门打开了,我问如何买票。那位身着制服的技术员嚼着口香糖,特别客气:“就在这里买,稍等就好,我会帮你的。”我拿了一张5加元的纸币,他问我:“你没有硬币吗?”我摇摇头。他说:“我送你一张票吧,说完从自己腰包里掏出一张,然后又塞到机器里打孔。“好了,快去上车。”我拿着票,他告诉我怎样按按钮,但是门打不开了,他说:“算了,你还是等下一辆吧。”边说边走了。他的表情很随便,很自然,没有丝毫做好事的表情,没有表现出任何让我感到受到帮助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中国很难找到。我一再道谢,他笑着说:“没什么。”
到了RADIOSHACK,我在架子上看来看去,服务员马上走过来,问我需要帮忙吗。那种热情都是很自然的,不带有任何修饰和做作,不让你感到任何不舒服。我逛完商店又回到狮子公园站。这次我决定购买一张全天票,可全天使用任何公共交通。我按了按钮,塞了5加元硬币,怎么也不出票,旁边坐着的一位老者马上过来帮忙。他说:“你还需要10加分。”我把兜里所有的零钱都掏出来,只有4个1分的。他从兜里掏出了5个加分,还是不够,他转回身,又去旁边坐着的两位老太太那里问道:“太太,你们谁有5个加分吗?这位先生需要5加分。”两个老太太连忙从兜里掏出钱包。
这就是卡尔加里人。
卡尔加里让你感到人们似乎都认识,所有的人似乎都是一家人。这里的商店相互都是连接的,楼与楼之间都有封闭的通道。这也是即使在繁华街道行人也十分稀少的原因。
《我在白宫当记者》 第三部分“9·11”之前的躁动(3)
卡尔加里不是热那亚
雕塑的寂寞、城市轻轨的歌唱和寂寥的秋意,使这座人口不到百万的城市显得格外宁静而安详。然而八国首脑会议的召开,犹如投入这片静水中的一块巨石。6月25日,八国首脑的专机陆续在卡尔加里的国际机场降落。卡尔加里,这座淑女般安静而美丽的城市,开始躁动起来。
上次的会议在“9·11”事件之前,而这一次则是在“9·11”之后,加拿大当然如临大敌。从21日起,警方的直升机开始在空中巡逻,在饭店门口,在十字路口,在关键路段,随处可见全身武装的加拿大皇家骑警、安大略省的警察、阿尔伯特省的警察、卡尔加里市的警察。警车不时呼啸而过。
6月23日下午,早已云集卡尔加里的非政府组织在市中心举行第一次抗议活动。示威者漫步在泰拉斯会议中心门外的步行街上。大家都很随便,许多人衣冠不整,有的年轻人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有的留着长发,脊背上涂满了文身。
游行队伍中有坐在轮椅中的残疾人,有在儿童推车中吮吸奶嘴的儿童,一些示威者还牵着爱犬。示威者举着各种各样的标语和漫画,其中一幅是美国总统布什的画像,旁边写着“批准京都议定书”。有的在吹口哨,有的在打腰鼓,有的时而高呼口号,如:“停止对穷人的战争!”口号声在高楼之间回响。
我走进人群,一位名叫达林纳·库克的妇女说:“我们抗议八国首脑会议,因为8个人代表不了世界上的6亿人,他们就关系全球的大事做出决定,但他们从来不与平民社会进行磋商。”
游行过程中,数百名警察骑着自行车,随行在队伍的前后左右,主要路段还有警车,警方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示威者大概闹了两个小时,渐渐散去。
与去年热那亚的抗议活动相比,这里的抗议活动毕竟平静多了。当时的热那亚在会议开幕前几天就已经成了一座空城,公共交通中断,商店关门,热那亚人纷纷逃离。卡尔加里却完全不一样,市中心的商店仍然照常营业,公共交通比较正常。在泰拉斯会议中心以外其他街道,根本感觉不到在热那亚体验到的紧张气氛。
尽管如此,卡尔加里人仍然有些紧张。出租车司机辛格对我说:“这些天,电台、电视和报纸都在报道加拿大军队和警方的一些措施和行动,好像要打仗。我觉得每个人都很害怕,害怕出事,害怕打起来。”
在卡尔加里生活了30多年的约翰逊老人丝毫都不感到害怕。他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对我说:“我们的警察可不像美国和意大利的警察,没那么多废话,决不会允许示威者胡来。卡尔加里不是热那亚,也不是西雅图。”
“加拿大人理事会”的一名成员说,非政府组织将于26日和27日在卡尔加里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咱们等着瞧吧,卡尔加里不会安静的。”
《我在白宫当记者》 第三部分卡纳纳斯基斯——静悄悄的战区(1)
会议并不在卡尔加里举行,为了躲避示威者,为了恢复首脑会议“炉边谈话”式的传统模式,东道主加拿大不仅缩小了这次会议的规模,而且还决定会议在卡尔加里西90公里处的卡纳纳斯基斯村举行。村子里有460口人,有一家旅馆。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开会,在八国首脑会议及其前身七国首脑会议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为了搞好报道,24日上午,我们决定去卡纳纳斯基斯村走一趟,摸摸情况。会议新闻中心的负责人说,山村周围是原始森林和山峦,通往山村的公路只有一条,没有任何公共交通,不许任何人接近。会议开始后也只允许持有联合记者组采访证的人前往。这种证件只发给八国集团成员国的记者,中国不是成员,我们将无法获得这种证件。专门来报道八国首脑会议,却连会议地点也不曾去过,实在觉得窝囊,于是我们决定无论如何也要闯一闯。
我们来到马里奥特饭店门口,向一位出租司机询问情况。这位又高又瘦的印度人出奇地爽快:“没问题,完全可以去。”我们都不太相信。他掏出手机,与警方联系。警方告诉他,可以在村子附近拍照,但不能进入八国领导人即将开会的地方——德尔塔旅馆。
出了卡尔加里市沿加拿大1号公路西行,40分钟后我们看到了卡纳纳斯基斯村的标志,标志是棕色的,表明此地是旅游风景区。果然,下了1号公路,拐进40号公路后,只见远处群山连绵起伏,有的山顶还有皑皑积雪,针叶松树林一望无际,凉风习习,空气清新无比。在路口,我们被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