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7-我在白宫当记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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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了上午的教训,下午我们准备大战一场。无论如何也要参加记者招待会,否则全部抓瞎,一点消息也搞不到。下午1时我们准时在外交部等候去总统府。在外交部的院子里,新闻司的新闻官努力将记者名单读了一遍。记者很多,听说有两个大巴士拉大家去。大家等待着,但是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巴士来,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大巴士。阿富汗到哪里去找巴士?几乎所有公共汽车全被炸掉,西南城堆着一堆又一堆已成废铁的大巴士,政府各部门连辆汽车都没有,是联合国前不久为政府主要部长援助了一些小汽车。
我们迅速走出外交部,决定乘自己的车前去总统府。刚上车,外交部院子里的那几辆破旧汽车已经冲出门外,原来这就是外交部提供的交通车,其中有一辆小皮卡,“美国之音”的索尼亚和另外几个记者坐在上面。各辆汽车都争先恐后地超车,惟恐被甩下,我也告诉我们的司机要快速跟上车队。
汽车都比较破旧,尾气大概都不合格,而且多是烧柴油的,满街弥漫了熏人的黑烟,加上扬起的尘土,像打仗一样。喀布尔没有什么工业,应该没有污染,但白天污染太厉害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汽车太旧,许多使馆放了10年的奔驰车又开了出来。一辆越野吉普车凭借四轮驱动,想超两辆并排的汽车,结果跌进了路旁的沟里,车轮无论如何也出不来,所有车队都停下来,等了足足10分钟,街上堵满了车辆。人推车拉,最后终于把车从沟里救了出来。
《我在白宫当记者》 第三部分卡纳纳斯基斯——静悄悄的战区(3)
名片成了通行证
内战中遭到破坏的道路坎坷不平,颠簸得厉害,车队像逃命一样来到了通往总统府的大道,路口用水泥墩子封住了,只留下能够有一辆小车通行的口子,还有弯。路口旁有岗哨,四位荷枪士兵把守。前面外交部新闻官努力地把车开进去了,后面几个也尾随而入,我们的车和那辆油漆斑驳、像拖拉机一样轰轰响的皮卡并行进入路口,都想闯进去,可惜司机稍微谦虚了一下,皮卡像一头愤怒的豹子,呼叫着绕过水泥墩,向总统府大门开去,我们却被士兵挡住检查。索尼亚和另外几个记者在皮卡上看着我们,举起V字手指,笑得前仰后合。
士兵说:“接到司令的命令,不许任何车辆进入。”问他为什么前面的车可以进,士兵回答说没有为什么。这个国家没有法制,没有规矩,“命令”压倒一切。不过我们并没有彻底绝望,因为我们后面停了一大片汽车,都在呼噜呼噜地冒黑烟,总不能让这么多记者晾在外面吧。
几位司机上前交涉,他们是阿富汗人,几乎百分之百的外国记者不懂当地语言,所以大家都坐在车内等着。
翻译努尔说,我们可以试试另外一道门。袁莉说,算了吧,还是和车队一起走吧,反正这么多人,我们进不去大家都进不去。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士兵仍不放行。我让翻译告诉后面一辆车的司机,我们一起去到另外一道门。司机疯也似的倒车,大概从众心理在作怪,我们后面所有的汽车都跟了上来,山呼海啸一般向另一道门开去。大家谁也不相让,彼此超车。我们的司机更野,平时一句话也不说,总是笑眯眯的,这时将所有精神和精力都花在了开车上,像揉面团一样摆弄手中的方向盘。
这边的门口同样有水泥墩子,同样有士兵把守。前面的一辆车被挡住盘问,我们的车已经在它的旁边,我掏出一张名片给士兵看,士兵一摆手,表示放行。汽车飞速开走,我们都大笑起来。我看了看手中的名片,给士兵看的是中文的一面,而且是倒着的。名片就这么管用,这里没有记者证,到处都凭名片。在贫穷的阿富汗,搞到一支枪也许很容易,但名片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连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都没有。所以,无论到什么地方采访,小翻译总是举着我们的名片要求放行。
进了总统府的大门,我们终于放下心来。记者招待会会场有话筒,地上铺着地毯,但没有座位,文字记者们全部席地而坐。大概总统府也确实找不到那么多椅子。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安南与卡尔扎伊还不到场,我的双腿麻得站不起来了。联合国发言人法兹在话筒前为记者试话筒,并告诉大家记者会很短,只能有15分钟,请大家问问题要尽量简短。“我还能为大家做些什么?”
“来点咖啡或者茶吧。”后面有记者大喊。法兹笑了:“我认为我们需要点更强的东西,葡萄酒什么的。”大家哈哈大笑。
开完记者会,我和袁莉走出总统府。门口有几个没有进去的记者。一位身穿红色羽绒服的记者说,我是意大利记者,没能进去参加记者会,你能告诉我什么内容吗?看来还真有失败者。我们十分庆幸那不是我们。
我得到了独家新闻
穆斯塔法这个简陋的招待所和那座没有暖气的洲际饭店,曾经是塔利班倒台之后记者们居住最多的地方。而今,喀布尔安全状况有所改观,局势逐渐变得平稳,阿富汗热点也在降温,记者们大多离开了这两座收费昂贵的饭店,到喀布尔富人区寻找独门独院的居民楼。很多富人在内战中逃到国外,留下小洋楼,现在他们又纷纷委托自己的代理人将房子出租。但是,穆斯塔法和洲际饭店却仍然是记者们获取新闻的地方。国际安全部队在穆斯塔法的四层一套狭窄的房间里设了新闻中心,而联合国和各国际机构则每天在洲际饭店举行新闻发布会。此外,在这两个旅店大门的玻璃上,经常贴满了记者寻找司机或者翻译的广告,或者当地人寻找翻译或司机职位的广告,也经常有记者招待会的通知。
去这两个地方找新闻,就像小时候在农村淘落地红薯一样,有时能淘一大篮子,有时却空手而归。
这天,我来到穆斯塔法饭店,想去参加那里的国际安全部队的每日吹风会,来到门口却发现,玻璃上贴着一张致每位记者的通知:致所有记者,今天1月28日上午11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将在阿富汗中央银行举行记者招待会。我马上坐出租车向阿富汗中央银行驶去。来到中央银行,记者招待会大厅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大概中央银行把所有家底都搬出来了,破旧肮脏的陈年沙发摆了好几排。沙发各不一样,高低不平,不伦不类,像在会客室。但这充分显示了中央银行的气派,在别的政府部门,连这沙发也没有。法新社、华盛顿邮报和朝日新闻的记者已经到场。一个个子矮小的男子从侧门出来和大家握手。他说自己是中央银行副行长阿布杜尔·非拉特,问大家是什么单位的,然后就开始问:CNN怎么没来。路透社的福克斯说,大概大家都不知道。
非拉特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在喀布尔可不常见。非拉特问福克斯住哪里,他说是租的房子。非拉特以为大家还都住在穆斯塔法旅馆和洲际饭店,所以只是在这两个饭店门口贴了通知。法新社的布莱恩告诉我,他和我是一样情形,也是穆斯塔法门口看到通知才来的。非拉特问大家可否去叫人。于是,福克斯和布莱恩等人就出去了,时间已经是11时30分,非拉特说记者会在12点举行吧。
过了大约20来分钟,他们领来了一些人,福克斯只是领来了路透社的摄影师,非拉特问布莱恩:CNN的记者来了吗?他说:只找到了BBC的记者。最后大家建议还是改明天吧。于是,矮小、瘦削的非拉特又蹦跶着进了侧门,和里面的人商量了一会儿,出来向大家宣布,记者招待会改在明天。非拉特在美国留学,在美国工作多年,所以这家伙只认CNN。
这时,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两位官员出来了。我们几个围上来,大家开始问问题。BBC的话筒对准世界银行官员一直问问题。BBC的记者一走,我连忙凑上去。我问阿富汗重建需要多少资金?他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说一年需要17亿美元,之后又谈了阿富汗重建等面临的各种问题。采访回来后我写了一条独家新闻。
塞洛高地静悄悄——德国战后60年的反思路
站在德国东部塞洛高地的苏联红军墓地前,我们似乎听到了60年前的隆隆炮声,似乎看见了弥漫在这里的滚滚硝烟。
1945年4月12日,希特勒的宣传部长戈培尔在视察塞洛高地防线时,发出他此生最后一次吼叫:“我们要坚守对俄国的这道防线,直到英国人踢到我们的屁股为止。”塞洛高地海拔并不高,但这里是首都柏林的天然防线,一旦苏军攻破这道防线,柏林就在眼前,因此它也是希特勒的最后防线。德军在此集中了最精锐部队,决心孤注一掷,血战到底,宁肯让英美军队占领柏林,也不向苏联红军投降。
《我在白宫当记者》 第三部分卡纳纳斯基斯——静悄悄的战区(4)
这是苏军攻克柏林的最后一战,也是最艰难的一战。
4月16日凌晨3点,苏联红军密集的探照灯突然开亮,汇成1000多亿度的电光,把塞洛高地照得如同白昼。几乎同时,苏军4万门火炮同时开火,塞洛高地成为炮火的海洋……
今天,苏联红军的纪念碑巍然耸立在塞洛高地的最高处,周围是茂密的森林,森林里开满了色彩纷呈的鲜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幽寂的氛围里不时传来阵阵鸟鸣。纪念碑下是苏联红军墓,那里葬着当年牺牲的一部分苏联军人,从墓碑上的文字看,年龄最大的46岁,年龄最小的才只有19岁,他们为了和平,将自己年轻的生命留在了异国的土地上,永远不能回到祖国了。
经历过炮火洗礼的塞洛高地寂静、安谧。和平的脚步已经在这里驻足了60年。在博物馆外,游人可以看到当年双方的主战坦克、军车和高射炮,虽然它们被刷上了崭新的绿漆,但却已经如同一堆废铁,失去了当年的威风。战争的魔影,越来越远。
苏联方面指挥这场战役的是赫赫有名的朱可夫元帅,德国方面则是以打防御战闻名的海因里希上将。据博物馆的负责人介绍,现在惟一还能看到的战场遗迹,就是朱可夫的指挥哨所和防空洞。
从塞洛高地驱车向东南方向行走10来分钟,就到了一个名叫莱特威纳的小村庄。朱可夫元帅的指挥哨所就在附近。村子里静静的,看不到行人和车辆,也找不到路标,最后在一家虽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但仍然只有老板的饭馆,老板热情地给我们指路。
指挥所在村头的斯波恩山里。顺着小村的主路向山坡上走,柏油路变成石子路,石子路变成土路,土路前方最后有一条木棍挡住了去路,禁止车辆前行。山路只有一米来宽,好像没有人走过,路很平缓。山是土山,偶有岩石。每到出现分岔时,就会出现棕色的简易小木牌,上面写着“去往朱可夫指挥所”。
山路继续向山间蜿蜒,两边的树越来越高,最高的能有三四十米。两边地势高了起来,小路变成了山谷,路两旁的树后面不时有大大小小的深坑,大的足以容下100来人,看来这就是当年苏军的战壕。现在里面落满了树叶,长满了青草。
空山不见人,但�